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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收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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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素喜打开鸽笼,十只又肥又大的鸽子扑闪着翅膀飞向蓝天。
早已蓄势待发的慕思寒哪里容得它们逃掉,几乎鸽笼打开的瞬间两只羽箭就已飞速射出。
两只鸽子应声坠地。
慕思寒又赶忙抽出两只箭射向剩余的鸽群。
又是两只哀鸣中箭。
可时间不等人,慕思寒在抽取最后两只羽箭时,已经鸽子变成小黑点,飞向了远方。
“不错,确实比那时长进了!”
“哼,我日日按着叔叔传授的方法练箭,自然……”慕思寒停了一瞬,不耐烦道:“到底比不比啊!”
“当然要比,小孩子就是心急。”花如故拿来一条汗巾,“免得说我欺负你,我一次也只射两箭,如何?”
“随便你。”慕思寒别扭回道。
花如故用汗巾蒙住双眼、拉好弓箭,“素喜,放吧。”
“是。”
扑啦啦——
慕思寒紧张地盯着飞向四面八方的鸽子。
两只、四只、六只……
最后两只了!
慕思寒转头看向花如故,见他也像自己一样没有抽出羽箭,不禁心头一喜。
下一秒花如故扔了箭囊,足尖一点人已跃上院中最高处的凉亭攒顶。
广袖飞扬间,最后两只鸽子重重摔在地上。
花如故翩然跃下,一双清水眼笑得温柔,“如何?”
慕思寒目瞪口呆,“你方才做了什么?怎得鸽子自己就摔下来死了?”
花如故摊开手心,上面竟是一片香樟树的叶子。
“你叔叔教你的不过是些骑射功夫,暗器还有轻功,想不想学?”
“想!”慕思寒不假思索,脸上满是崇拜。
素喜到底是大人,想得长远些,这万一哪日陛下和皇后起了争执,怕是打不过啊……
花如故拉着人坐到石阶上,“那便好好同我说,为何一直不开心。”
素喜识趣地躬身告退。
慕思寒见院里没了外人,才讷讷道:“我有点害怕。”
“怕你是废太子血脉,你叔叔不能容你?”
慕思寒一惊,“你、你知道?”
花如故心疼地揉了揉慕思寒,自古有云“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皇族子嗣,从生下来那一天就注定要比同龄人承受更多的变故与劫难。
“在上书房时先生讲过的,历朝历代没有哪个皇帝会容忍废太子的子嗣活着,我知道叔叔对我很好,可我还是……”
花如故俯到慕思寒耳边悄声道:“你知道小宝宝是怎么来的吗?”
“……”
花如故被慕思寒的脸色逗得捂嘴偷笑,“你先听我说,是不是一男一女洞房之后才有的宝宝?”
“是……”慕思寒脑袋濒临生锈。
“我和你叔叔都是男人,两个男人生不了宝宝,对不对?”
“???”
“你叔叔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自然也不会为了所谓的血脉伤害你。”
慕思寒一把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是说小五不是叔叔亲生的?!”
花如故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把他的额头,“跟你叔叔一样,永远听不到重点!”
慕思寒这才回过神,“所以叔叔是准备从族中过继一个吗?”
“是啊,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虚妄,你若也想同你叔叔那般就好好读书好好习武,若是不想,那便山高海阔任你遨游。”
“小五想我便退,小五不想我便争!”
经历过废太子一事的慕思寒早已看清,世间之事镜花水月,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得要自己想要的,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慕道非从帝陵回来时,花如故正捧着一个香炉压灰玩儿,慕思寒站在不远处,扎着马步的双腿不停打颤,头顶的那碗水几乎洒没了。
慕道非:“……”
花如故把香炉放到桌上,慢悠悠打了个香篆点燃,才道:“行了,差不多了。”
慕思寒双膝一软,后仰着倒在地上。
“这是在玩什么?”
花如故把手炉递给慕道非暖手,笑道:“思寒说想和我学轻功,正教他呢。”
不,我后悔了,慕思寒苦涩默想,跟着叔叔练骑射,一日也不过扎半个时辰马步,现在可好,一炉香烧不完就不能停。
“既然学了,便好好学下去,有什么不会的就来问我。”
“是。”慕思寒哭着走了。
“此行可还顺利?”
慕道非微微颔首,“守陵之事已安排妥当,诏书也已发往各州府,西南目前还没什么动静。你呢,这几日怎样?”
花如故把慕思寒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慕道非嘴角微扬,“年纪不大,心思倒重。”
“小孩子嘛,难免胆小些,不过,你准备如何处置废太子?”
“既然敢下毒害你,他的命便由你决定。”
“废太子虽做了错事,但好在后面也算帮了些忙,不过是宋致手中可怜的棋子,找个地方囚禁也就是了。”
“好,听你的。”
“那柳飘飘呢?”花如故迟疑问道。
慕道非抬手揉捏花如故圆乎乎的耳垂,“只只希望我怎么做?”
花如故皱眉想了半晌,“我不知道,认识这么多年总归还是不愿意看他走到绝路,可他又确实帮了宋致,我真的不知道。”
“那便不要再想。”慕道非抚上他紧皱的眉头,“他摘星阁不过区区一江湖门派却胆敢参与谋逆,妄动国本,早已犯了诛九族的大罪,待西南之事平定,呵,让他自求多福吧。”
花如故知道慕道非动了杀心没有再说什么,只道:“他手下七十二星宿各个身怀绝技,摘星阁又最善消息买卖,你想动他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再强的门派也敌不过千军万马,放心。”
花如故笑笑,“你这一路也累了吧?我让素喜去打些水,你洗洗休息一会吧。”
慕道非跟着站起,一把抱住人往上掂了掂,不满道:“好容易养了些肉,怎么两日不见好像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才没有!不信你问素喜!”花如故不停挣扎蹬腿,“快放我下来!”
慕道非充耳不闻,直接把人抱回床上,自己也跟着躺在旁边,“哪日请陈先生进宫给你号号脉,开些温补的方子。”
“慕道非,我怀疑你就是嫉妒我武功比你高,才想把我喂胖!”
想起两人京城重逢之后客栈屋顶的那次打斗,慕道非眉眼带笑,“我的功夫是你教的,所以当时你才能处处封死我的路数是吗?”
“是啊,你那时什么也不记得,一切自然要从头学起。”
“我当时学得如何?”
花如故认真想了想,“你看见刚才慕思寒的表现了吗?”
“我像他那么差劲?!”
“不,你比他差远了。”
“……”
慕道非自闭了。
花如故翻身趴到他胸前,“但是你很刻苦,一个招式参不透连觉都不睡,若不是和你住一起,我都要以为你和秦大哥一样修了无情道。”
慕道非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没有说话。
“你记不记得我送给你的那杆枪,你可喜欢了,即使后来换了别的,也都会每天用松油擦得亮亮的,要不是那场大火……好可惜……”
慕道非低头。
睡着了。
慕道非含笑把人搂得更紧,在去沐浴还是就这么睡了之间犹豫不决,最后自暴自弃闭上了眼。
爱情使人脱离“洁癖”。
待两人一觉睡醒,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了金黄,窗外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花如故揉揉眼坐起来,肚子立马咕噜噜叫了两声。
“饿了?”
“嗯。”
“素喜,传膳。”
之前一直守灵,后来又忙碌于帝陵,这还是宫里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上御膳。
花如故望着坐在长长桌子对面的慕道非,又瞧了瞧桌上的小一百道菜和眼前的金筷子金碗,还是对慕道非成为皇帝隐约有股不真实感。
“只只,过来这边坐。”
“皇上……”
慕道非的眼神让素喜默默收回了后半句的“于理不合”。
“花少侠慢动!奴才给您搬凳子!”
花如故捧着金饭碗挨慕道非坐好,“我也觉得这样好一些,离你太远吃饭都不香了。”
说者无心,听者慢慢红了耳根。
“明日便不让他们准备这些劳什子,你我仍旧像从前一样坐在小圆桌吃饭,好不好?”
“好呀!”
素喜心道,好家伙,自大楚立国以来哪位皇帝不是一个人吃饭,能得旨意同皇上一起吃饭简直是天大的恩赐,现在倒好……偏偏这位啥感觉没有。
看着啃排骨啃得开心的花如故和剥虾工具人慕道非,素喜幽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