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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身世 强权要靠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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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然有了头绪,查起来便顺利很多,影十三也从无城赶回,事情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慕道非也在回京之后第一次回了威远侯府。
“逆子!你是在质问我?!”慕则晟摔了茶杯,气得八字胡直抖。
慕道非不卑不亢,“我只是想让父亲告知真相,在无城杀我的人,父亲是否知道是谁,周允元一案,父亲派我捉拿花如故是否刻意为之,还有,我在江湖这八年,父亲又是如何瞒天过海?”
“你!你!你!”
“父亲若是不肯说,那我只好把一切禀明皇上,交由圣上裁决。”
慕则晟拍案而起,“你威胁我?!”
“我只想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他说你失忆你便信?!他说你是那忘归你便是?!”
“如故是我要携手一生之人,他说的话我句句当真。”
慕则晟颓然坐倒,“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娶一个男人做世子妃!”
“父亲若不同意,我只好去求叔叔恩典。”
慕则晟冷笑一声,“想用皇兄压我?小子,打错算盘了!我同意皇兄他都不会同意!”
慕道非面露疑惑,“为何?叔叔已经见过如故,还赏了保命仙丹。”
“什么?!!”
因为起得太急,椅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慕则晟那惊恐的神情简直比他听到慕道非要娶男人还要厉害一万倍。
“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备马!我要进宫!”慕则晟拿起牌子就往外走。
“父亲!”
慕则晟理也不理,接过小厮递来的缰绳绝尘而去。
慕道非忙要去追,被一个丫鬟拦住去路。
“世子,夫人有请。”
佛堂香烟袅袅,赵清叶正跪在一尊佛像前手捻佛珠,口中念念有词,明知慕道非来了也没有停下。
香炉佛香燃尽,赵清叶才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
“道非,跪下。”
慕道非撩袍跪在蒲团上,腰背笔挺,漆黑的双眸直视佛像。
“彩凤,拿竹鞭来。”
“是。”
赵清叶接过竹鞭缓缓站起,“道非,我养你二十余年,就是教出了你这么个枉顾纲常的逆子吗!你是威远侯的嫡长子!是未来的威远侯!竟为了一个江湖的下九流做出这些蠢事!”
竹鞭应声挥下,慕道非的后背瞬间被抽出一道长长血痕。
“你知不知错!”赵清叶又是一鞭挥下。
慕道非转过身,紧紧抓住竹鞭。
“惹母亲气恼是儿子不是,儿子心甘情愿受这一鞭,只是母亲的其他指教,道非恕难从命。”
赵清叶试图抽回竹鞭,可即使用尽全力,鞭子依旧一动不动,她哪里见过如此忤逆的慕道非,气得满脸通红。
“阴阳之道,自古天理!龙阳乃邪淫之罪!!你可知多少人因枉顾天理招致灾祸,你可知 ……”
“母亲,我不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他。”
“你、你说什么?”
慕道非面容平静,“我说我只喜欢他,不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只会是他,也只有他一个。”
“你、你……爵位……”
赵清叶双眼上翻昏死过去。
“夫人!”
等慕道非赶到昭华殿,距离慕则晟进宫已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慕则安的贴身太监见慕道非来了,赶忙笑呵呵迎上来,“慕小侯爷,皇上等您多时了,快随咱家来。”
慕道非跟着太监一路兜兜转转,竟来到了一处密室之中,慕则安正捋着胡子端详一本画册,慕则晟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叔叔,父亲。”
慕则安笑眯眯抬起头,“道非啊,我已经说过你父亲了,他是老顽固,不必同他计较。”
“皇兄!!”慕则晟的胡子又要立起来。
“我让素喜带你来密室,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慕道非扶着慕则安坐下,恭敬问道:“叔叔,何事?”
“其实……”
慕则安踌躇片刻,“其实你的生父,是我。”
“什么?”慕道非双目微瞪,迷茫地看着慕则安,好像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而随着慕则安的娓娓道来,一桩隐藏了几十年的宫廷密闻显露人前。
慕则安当年虽贵为太子,但地位并不稳固,凭借太子妃母家才顺利登基为帝。
太子妃宋致也就顺理成章成了皇后,只是宋致为人十分善妒,因自己一直不孕,只要得知哪位嫔妃有孕,便会给她灌下堕胎药。
宋家手握重兵,慕则晟又根基未稳,敢怒不敢言,为防再有妃嫔受害,只好疏离众人独宠宋致。
可即使这样,宋致也一直没能有孕,甚至想出了假孕的办法。
无意中得知宋致妄图混淆皇家血脉的慕则安并未声张,反而十分细心地照顾“怀孕”的宋致。
十月之后,皇子慕瑾瑜出生,慕则安龙颜大悦,在满月礼时将其亲封为太子。
而许是有了倚仗,宋致不似之前那般紧盯后宫,只要无人怀孕,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这样,宋致作为当朝皇后、唯一皇子的生母风头无两,宋致父亲官拜大司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宫也十多年没有听到过婴儿的啼哭。
但在慕瑾瑜十二岁这一年,西宫的庆嫔突然怀孕了。
慕则安了解宋致的毒辣,直接把庆嫔送去了威远侯府,而那个之后顺利降生的孩子,正是慕道非。
慕道非是慕则安的儿子,也是他唯一的血脉。
慕道非犹不敢相信眼前一切,愣愣道:“那我生母……”
慕则安叹气道:“她生你时落了病,没过两年就去世了。”
慕则晟瞪了眼神情落寞的慕道非,“别以为我不是你爹就管不了你!”
慕道非走到慕则晟身旁跪下,“父亲养育之恩道非从不敢忘,只是如故的事……”
“道非啊,这件事我已经劝过他了。”慕则安连忙插话,“等花少侠再养养身体,我就亲自下旨赐婚如何?”
这回轮到慕道非吃惊了,若是他没想错的话,慕则安既然把一切和盘托出就意味想让他继承大统,那花如故……男皇后???
慕道非试探道:“叔叔,我只打算成一次亲。”
慕则晟一听又想动手,被慕则安慌忙拦住。
“道非啊,叔叔自然是希望你儿孙满堂,但那日你说的话叔叔既然听到了,就知道强迫你没什么好处,左右慕家小辈不少,你挑个顺眼的过继过来便是。”
“叔叔……”
慕道非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慕则安对他太好,不仅把一切都给了他,还不愿强迫他分毫。
慕则安笑着揉揉慕道非头顶,“你是个好孩子,即使不是我儿子我也会非常喜欢你,道非啊,既然已经知道了,叫我一声爹如何?”
叫了二十余年的“叔叔”冷不丁改口,慕道非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可看着慕则安眼中几乎化为实质的慈爱……
“父亲!”
“哎!”慕则安不停擦眼泪。
慕则晟酸溜溜踱过来,“至于吗?叫声爹就哭了,他叫了我二十多年,我都没当回事。”
慕道非嘴角慢慢上扬,扭头向慕则安道:“父亲可知我当年并未一直昏迷不醒,而是失忆流浪江湖。”
慕则安吃了一惊,“怎么可能!那八年只要得空我就会去看你,那一直躺在床上的又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慕道非无辜地看向慕则晟。
慕则晟:“……”
慕则安一拍扶手,“老五!赶紧老实交代!!”
慕则晟自小就怕慕则安,只好憋屈回禀:“八年前道非偷偷跑去军营后突然失踪,我怕皇兄伤心有伤龙体,只好找个替身戴上人皮面具放在府里,再暗自派人寻找。”
“胡闹!这么大事怎么能瞒着我!然后呢?!”
“去年夏天我无意在京城一家拍卖行见到了道非,却发现他已经失去记忆,为防打草惊蛇便偷偷跟他回了无城。本想好好筹划一番,恰好遇到一伙人要杀他,就将计就计把人带回了京城。”
“他还喂我喝忘忧。”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告状精!”慕则晟看着正容亢色却明目张胆告状的慕道非,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
“你还敢说他!为了拆散他二人你竟然给道非下毒?!你就在这给我抄《大楚律》,抄不完不许走!”
“皇兄!”
“道非,咱们走,我听说波斯新进贡了一车上好毛毯,你挑些给花少侠送去。”
花如故正被陈玄微按着填鸭,慕道非抱着两张毯子推门而入,脸上复杂的神色花如故觉得八百字作文都概括不出来。
轰走陈玄微,花如故拉着人坐下,“你怎么了?出去这半日是去哪了?”
“我遇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我在这呢。”花如故心疼地握住慕道非的双手。
“我爹不是我爹,叔叔才是我爹。”
“……”
“什么?!”花如故一把甩开慕道非站起来,绕着屋子团团转,“哎呀!你母亲、唉!你叔叔怎么能做这种事!看着一表人才怎么,唉!”
慕道非听了一会儿才听懂花如故再说什么,哭笑不得地把人拉进怀里,“胡说什么!我是说……”
“那就是说,你才是真正的太子?以后还会登基做皇帝?”花如故呆了,并且想起了燃灯当日那番话。
这和尚怕不是神棍吧!
“是皇子没错,但太子和登基之事变数太大,还未可知。”
花如故咽咽吐沫,“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慕道非抱住花如故,“之前失忆的事还没弄清,现在又……只只,我心里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