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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昙幽之毒 侄媳妇啥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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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林离江陵不近,又要走水路,慕道非为防幕后之人再动手脚,特意找江陵知府调了一队亲兵,再加上十二影卫分三路出发日夜兼程,务必五日内带回陈玄微。
花如故身子还好,除了那日吐血之外倒没再怎么样,只是依旧吃不好睡不好,瘦得蝴蝶骨都凸出来。
王展鹏的千年人参有了用场,被南宫凌切萝卜一样切成片,让花如故日日当果脯那般吃。
右夏从庸城赶回江陵,跟着南宫凌忙前忙后,翻找各类医书,寒刀门其余弟子也都行动起来,到处找寻明医或者了解昙幽之人。
左秋也跟着翻医书,依旧哭哭啼啼,好好得一双猫眼变成了大桃子。
慕道非何尝不想哭,却只能把眼泪往肚子里咽,故作轻松的样子看得花如故都替他累,却也不忍戳破。
“你尝尝这个,是我特意让人从拜月楼买来的参鸡汤。”慕道非拎进一个匣子,盛了碗汤给花如故。
花如故因为吃不下饭,被逼着日日喝汤,几乎以为自己要变成水母,可却不敢不喝,只要他一说没胃口,慕道非那惶恐的眼神仿佛下一秒花如故就要咽气。
慕道非看着花如故一勺勺喝汤,心疼得像要裂开,心上人还活生生地坐在他身边,他已痛得撕心裂肺,当初如故看到那具尸体以为自己死了,又是何种心情?
如果陈玄微真的救不回如故,自己又会如何?
心里想得再多,面上却只能笑着,“好喝吗?”
“好喝。”
“还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去买。”
花如故摇摇头,给慕道非盛了一碗,“你也喝点吧,这几天你都没睡,人会撑不住的。”
“门主!门主!陈神医来了!”陈玄微脚不沾地,直接被左秋拎到了花如故身边。
陈玄微掏出脉枕,细细诊脉。
花如故看到陈玄微身后之人眼前一亮,“秦大哥,你的毒好啦!”
秦淮净笑着点点头。
陈玄微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许说话!”
片刻之后,陈玄微收回右手。
慕道非急忙问道:“如何?”
“不算太坏,护住心脉之后可以试着解,只是吊命的药材要备够。”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陈玄微说能试试,那便是有了七成把握。
“只是……”陈玄微迟疑道。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左秋又要哭,“只是啥子嘛!你倒是快说啊!”
陈玄微扫了屋里一圈,“除了慕公子,其他人都出去。”
待众人离开,陈玄微看了一眼花如故才道:“只是心脉受过重创,非有紫玉灵芝和寒山红花不能。”
慕道非:“心脉受过重创?”
花如故扭头细瞧窗棂花纹,仿佛第一天住这屋子。
陈玄微似笑非笑看了花如故一眼,“花门主,您不准备讲讲?”
花如故气恼地瞪了陈玄微一眼,冲慕道非心虚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年少无知、年少无知。”
慕道非没有过多纠缠此事,“不知何处能寻来灵芝和红花?”
“天下宝贝最多的地方自然是你叔叔家。”
“你说宫里?那我这便派人去取。”
“不必,咱们最好直接回京,宫里御医医术高明,有他们相助,想来能多几成胜算。”
“但是他的身体……”
陈玄微摆摆手,“没那么脆弱,不骑马就行。你们收拾收拾吧,我也去准备一下。”
慕道非追了过去,“我送神医。”
两人到了院中,陈玄微扭头看向慕道非,“慕公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您刚才说心脉之事……”
“不知公子可曾听过观落阴。”
“未曾听闻。”
“此乃招魂之术,传言只要以心头血浸泡符箓点燃,便能见到死去之人的魂灵。花如故当年遍寻凶手不得,曾试过此法。”
慕道非猛然想起花如故心口那层层叠叠的瘢痕。
原来,这才是真相吗?
慕道非向陈玄微行了一礼,“先生救如故性命,亦是救我性命,今后先生若遇难处,道非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陈玄微淡然一笑,“好,玄微记住了。慕公子请回吧,花如故那傻子估计正急得挠墙呢。”
慕道非回了卧房,花如故没有挠墙,而是躺在床上装死。
见慕道非来了,虚弱地抬起手道:“我头晕得厉害,先睡一会儿。”
慕道非坐到床边,撕开花如故的前襟。
花如故强笑道:“哎呀!现在还是大白天,等晚上的哈,不着急……”
花如故不笑了,因为慕道非哭了。
其实花如故以前没少看慕道非哭,刚认识的时候总以逗哭慕道非为乐,慕道非哭,他就在旁边笑。
现在花如故笑不出来了。
不仅笑不出来,心疼得也跟着掉眼泪。
“没关系的,早就过去了。”
慕道非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眶不停往下掉。
无声的流泪却比嚎啕大哭更让花如故难过。
花如故坐起来抱住慕道非,“是我不好,我不该胡闹乱试那些歪门邪道。”
慕道非抬手环住怀中之人,悔恨道:“我没有保护好你。”
“老夫老妻不讲这个。”花如故抬头亲亲慕道非的下巴,随即促狭一笑,“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让我在上面好不好?”
慕道非身子陡然僵住,随后壮士断腕般认真点头,“可以!”
前有花如故为爱做水母,后有慕道非为爱挥泪做受!
花如故摩拳擦掌,“那等这毒解了,到时我就……嘿嘿嘿……”
“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
慕道非如此正经的情深意切倒叫花如故觉得自己十分色胚,但这股愧疚很快被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悦推翻。
五日之后,一行人安全回到京城,把花如故安顿在客栈歇下,慕道非顾不得休息,马不停蹄直奔皇宫。
当今圣上慕则安正在昭华殿内面见大臣,慕道非不顾太监侍卫阻拦,直接闯了进去,吓了几位大臣一跳。
晚治一刻花如故就多一分风险,从来敬君守礼的慕道非实在等不及了。
而了解慕道非性子的慕则安也被吓了一跳,不知这是出了何等大事才让他如此不管不顾,也不知为何不过月余未见人就瘦了这么多,连忙让大臣退下,把风尘仆仆的侄儿召到近前。
“道非怎么了?”
慕道非跪倒在慕则安身边,急道:“叔叔这有没有紫玉灵芝和寒山红花?”
有倒是有,只是灵芝只有一个,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给慕道非吃舍得,给别人,不好说……
慕则安捋捋胡子把人扶起来,“你要这些做什么,是谁病了?”
“侄儿的心悦之人。”
左右慕则安早晚都要知道真相,慕道非并未打算隐瞒。
慕则安眼前一亮,慕道非向来拒人千里之外,天天活得像老僧入定,本以为搞不好要孤独终老,没想到竟偷偷有了心上人?
“既然病了,就赶紧把人接进宫里,让御医好好看看!”
见慕则安同意了,慕道非高兴地向慕则安行了一礼,几步跑没了人影。
慕则安也赶紧站了起来,扶住贴身太监疾步往外走。
侄媳妇什么模样,必须赶快去看看!
……
花如故最近一直靠补药吊命,整日昏沉沉睡着,慕道非不敢吵他,直接把人抱进了马车。
可这么一折腾,还是把人吵醒了。
花如故揉揉眼睛,让慕道非掀开帘子望了望,“已经到京城了吗?”
慕道非亲亲花如故的脸颊,“是啊,你睡了两日,咱们已经到了。”
“那现在是要去哪?”
“进宫。”
进宫?那岂不是就要见到传说中的皇上了?皇上一看自家侄子被掰弯,会不会气得直接砍了他?
花如故忍不住往慕道非怀里缩了缩,慕道非以为他冷,扯过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
“咳咳!咳咳咳!”花如故突然开始不停咳嗽。
坐在马车外面的陈玄微听到动静赶紧掀开帘子进来,喂给花如故一丸丹药。
花如故渐渐止了咳嗽,刚才的那点精神气却也都被咳散了,眼睛半阖着靠在慕道非怀里。
还不忘挥手示意陈玄微赶紧出去,不要打扰他和慕道非的二人世界。
“哼!”被卸磨杀驴的陈玄微气呼呼走了。
花如故伸手攥住慕道非衣袖,“道非怎么办,我又有些困了。”
慕道非把人搂得更紧,“困了就好好睡一觉。”
“可睡着了醒不过来怎么办?”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花如故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不知什么时候心脏就会彻底罢工,再也跳不动了。
慕道非努力逼回眼眶的泪,笑道:“怎么会?咱们马上就要到皇宫了,叔叔宝贝那么多,到时我全部拿来给你解毒好不好?”
花如故努力睁着眼睛,嘴角微微扬起,“好啊,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把剩下的宝贝卖掉,发笔大财一统江湖。”
“是啊,而且如故还要在上面呢,不好好养病可不行。”
花如故瞬间觉得自己来了精神,抬手抱住慕道非,“这个最重要的。”
但越来越沉郁的睡意还是让花如故慢慢睡了过去,连被慕道非抱到床上都不知道。
而在殿外偷瞧的慕则安满脸疑惑,身长八尺的姑娘?
难道侄儿一直不愿成亲是因为好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