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威远侯夫人 世子就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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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夏的第一场雨，虽说来的比往年晚了些，却淅沥沥越下越大，到最后竟然变成一场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滴在青石砖上砸出片片烟尘。
威远侯府是回不去了，花如故索性倚在罗汉床上捧着一杯热茶透过窗棂赏雨。
慕道非从外面回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副现世安稳的美人画卷。
其实不认识花如故的人，很难把他和一名刀客联想在一起。
花如故身量纤长面若好女，莹白的肤色如同远山上经年不化的雪。即使不笑的时候嘴角也微微上翘，看着永远都是那么和善、平易近人。
但拿刀的花如故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的刀法血腥冷酷，没有一点华而不实的招式，招招皆为杀人。
这么两个极端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竟丝毫不觉违和。
花如故听到动静转过头，眼睛又笑得弯起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有没有被淋到？”
“沿着廊子回来的，没事。”
花如故从榻上拿起一套衣服递给他，“我让右夏出去买的，换上舒服些。”
慕道非这才发现花如故换上了一套宝蓝小褂黑绸裤，脚上蹬了一双软底布鞋。
慕道非眼角带笑，“你这身倒是舒服。”
“你也快去换上，我让人给你送些水来。”
慕道非绕到屏风后面，洗去一身的疲惫，换上花如故给他备好的衣服，也学着花如故那样倚在罗汉床上。
花如故斟了杯茶递给他，“刑部查的如何？”
“和咱们差不多，任千里一刀毙命，其余亲人仆从皆死于砒霜，唯一的活口就是他的儿媳，因为回娘家躲过一劫。”
花如故想起在那个房间见到的两个幼童的尸体，心一阵阵泛着冷意，究竟是谁这么狠毒，连孩子都不肯放过？
“那位夫人知道了吗？”
慕道非摇摇头，“怕她受不住刺激，还在瞒着。还有，她的夫君，也就是任千里的独子任用，是都指挥司的人。”
“你对他有印象吗？”
“没有。”
都指挥司官员和士兵相加近万人，不认识也是正常。
“不过。”慕道非话锋一转，“这个任用是上个月刚从锐健营新调上来，为圣上亲卫所备。”
“前途很好？”
“自然。”慕道非点点头，“锐健营一共抽调了十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他，被选上的当天他就给任千里写了信，让他和任夫人来京城养老。”
简直是上赶着凑齐一家人送死，花如故默然无语。
“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花如故拿簪子拨弄着炕桌上的烛火，微微颔首，“这十个人是谁挑的？”
“圣上选亲卫，向来都是武艺高强者得。”
“也就是说，这个名额是任用凭本事赢来的，又或者……幕后之人故意买通他人，让任用赢了。”
显而易见，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幕后之人一步步设下圈套，耐心等到任千里一家团圆之后痛下杀手。
花如故蓦得打了个冷颤。
慕道非握住花如故的手，“别想了。”
“到底是谁这么做？他这么做又要干什么？”
“别想了。”
慕道非心疼花如故眼中的疲惫，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很晚了，好好睡一觉，一切等明日再说。”
花如故拽住他的袖子，“陪我一起。”
慕道非亲亲他的额头，翻身上床把人搂进怀里，“睡吧。”
闻着慕道非身上那股熟悉的檀香味，伴随着滴答雨声，花如故慢慢进入梦乡。
滴答……
滴答……
“忘归！”
花如故满头冷汗地坐起来。
慕道非被吵醒，也跟着坐起来，轻轻拍打花如故的后背，“做噩梦了吗？不怕，有我在。”
花如故扑进慕道非的怀里，拽着他的衣服不肯松手，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忘归死在雨天，从那之后，他最怕听到的就是雨声。
慕道非温柔地抚摸着花如故的后背，细密亲吻他的脸颊、额头……
“不怕，是梦。”
对，是梦，忘归还好好的活着。
听着慕道非坚强有力的心跳，花如故的心情总算平静了下来，被吓跑的困意也逐渐跑了回来，最后窝在慕道非怀里又睡了过去。
慕道非轻手轻脚的把人放回床上，望着花如故乖巧的睡颜一夜未眠。
花如故喊的那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
第二天一早，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空气中满是清新，连太阳都比往日亮了不少。
花如故和慕道非两人骑上马，一路回了威远侯府。
花如故还是有些担心，“你父亲不会同意的，你就在京城乖乖等我们好不好？”
“不好。”
花如故被噎住，恨恨地用手指戳了一下慕道非，“被骂哭别来找我。”
“好。”慕道非认真地点点头，去了慕则晟的书房。
“胡闹！”慕则晟直接摔碎了茶盏。
“父亲，此事关系圣上安危，不可儿戏。”知道慕则晟不同意，慕道非索性搬出了当今圣上。
“不过死了一个预备亲卫，和圣上安危有何关系！”
“那人能暗箱操作决定比武胜负，自然有能力把其他人安排进亲卫之中，如此危险之人怎能放任？”
“即便如此，刑部那么多官员，怎么也轮不到你去闯那什么乱七八糟的江湖！！”
慕道非不赞成地看了慕则晟一眼，“江湖并非乱七八糟。”
“你！我看你是要气死我！”慕则晟气得胡子都要立起来，“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慕家先祖交代，怎么和圣上交代！！”
慕道非还欲再言，书房的木门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推开了。
慕道非回头望去，随即恭敬行礼，“母亲。”
来人身穿繁锦长裙，头戴重髻，上面簪满华丽金玉头面，容貌昳丽气度不凡，正是护国公赵胜嫡女，威远侯夫人赵清叶。
慕则晟见赵清叶来了，勉强压下怒火，扶着人坐到罗汉榻上。
“现在日头正毒，夫人怎么来了？”
赵清叶转着手里的檀木佛珠，轻声道：“听丫鬟说你们父子起了龃龉，我放心不下，过来瞧瞧。”
“儿子不孝，让母亲忧心。”
赵清叶手中佛珠不停，“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在门外也听到了，你父亲所言在理，非儿勿要再争了。”
“可是母亲……”
赵清叶转着佛珠的手指一顿，抬眼望向慕道非，“非儿，你忘记为娘的教诲了吗？”
“儿子不敢，只是任千里之死十分蹊跷，儿子想去查勘一番。”
“非儿！”赵清叶柳眉微扬，眉间川字愈深，“你是威远侯世子，是将来的威远侯！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身份比你尊贵！你不仅不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规范举止，反而上赶着和那些下三滥的草野莽夫相交！”
“他们不是下三滥，也不是莽夫！”
赵清叶握紧佛珠的那只手微微发颤，“放肆！从哪里学会了顶嘴？愈发没了规矩！自己去祠堂领罚。”
“夫人息怒。”
慕则晟连忙倒了杯茶递过去，眼神示意慕道非快走。
慕道非却犯了倔，直直杵在原地，“儿子不是顶嘴，任千里的事我一定要查。”
慕则晟一跺脚，直接把慕道非推了出去，“愈发胡闹，快走！”
赵清叶知道慕则晟这是怕自己罚慕道非，也跟着站了起来，“非儿，去祠堂领罚。”
“是。”
看着慕道非离开，慕则晟叹息着回到赵清叶身边，“夫人这又是何必，非儿身子刚好，若是跪出毛病可怎么办？”
“他身为威远侯世子，失了体统就该受罚。”
“夫人……”
不管威远侯夫妇如何争论，慕道非已到了祠堂，撩袍跪在慕家列祖列宗牌位之前。
谦顺拿着个垫子悄悄溜进来，“世子爷，垫个蒲团吧，别伤了膝盖。”
“不必。”
未等谦顺再劝，赵清叶的贴身丫鬟已经到了。
谦顺连忙把垫子塞进怀里跑了。
那丫鬟捧着一个香炉守在门口，如同金刚门神。
……
花如故等了又等，也不见慕道非回来，心中难免忧虑。
“影十三？”
影十三从房梁上跳下来，“门主有何吩咐？”
“你去瞧瞧慕道非在干什么？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是。”
一会功夫，影十三回了书房。
“回禀门主，世子惹了夫人生气，正在祠堂罚跪。”
花如故闻言连忙站起，“跪了多久了？”
影十三苦着脸回道：“快一个时辰了。”
“我去看看。”花如故直接往外走。
影十三连忙追了上去，“门主不可啊，夫人的决定便是侯爷也改变不了！您别去啊！”
花如故只当没听到，足尖一点人已没了踪影。
影十三哭着追了过去。
待花如故到了院内，果然看到正跪在祠堂里的慕道非。
花如故几步登上台阶，却被门口的丫鬟拦住了去路，“姑娘留步，没有夫人准许，谁也不准进去。”
花如故懒得和她废话，直接点了穴道。
慕道非听到动静回头，“不许胡闹，快给她解了穴回去。”
花如故快步走到慕道非身边就要把人拽起来，“跪什么跪，跟我回去！”
跪了一个时辰的双腿猛被扯拽，慕道非忍不住闷哼出声。
人也再跪不住，歪坐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威远侯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