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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前尘 我身负罪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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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夏脸上的惊慌失措让花如故心中瞬间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
右夏带来的消息让院子里的三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那五位负责推选盟主候选人的前辈也和任千里一样全部惨遭灭门!
连秦淮净失明的消息也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任千里等人被杀、盟主之位即将空悬,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江湖已经全乱了!
“缥缈楼有危险!”花如故猛然惊呼。
“为什么这么说?”陈玄微因为呕吐变得苍白的脸色被吓得又白了一层。
“不管是害秦大哥还是这几位前辈,背后之人所图定是盟主之位,为防秦大哥有机会东山再起,他们一定会对缥缈楼下手!”说道此处,花如故心里一紧,“右夏!你通知左秋速回烟城,带上全部人马守住苍茫山!”
“是!”
花如故转身望向一直站在树旁一言不发的秦淮净,走到他身边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身躯。
“秦大哥,会没事的。”
秦淮净无神的双眸满是迷茫,“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他若想要盟主之位找我来拿便是,为何要伤害无辜之人。”
“自然是武功不如你,才会用这些下作手段!”陈玄微气道。
花如故思索片刻,“秦大哥,咱们在京城多住两日,等一等左秋的消息,若是缥缈楼无恙,咱们就去少林求燃灯法师主持大局。”
“我和你一起去。”不知何时厢房出来的慕道非接道。
“你父亲不会同意。”花如故虽愿意慕道非一同前去,但还是无情戳破了他的异想天开。
慕道非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甩下一句去通知刑部就走了。
花如故瞧着慕道非气鼓鼓的背影无奈道:“陈玄微,你和秦大哥先回客栈吧,我有消息会通知你们。”
“好。”
“我会派右夏住你们隔壁,安全的事不用担心。”
“深情厚谊秦某感激不尽,以后有用到缥缈楼的地方,我们万死不辞。”
花如故笑着拍拍秦淮净的肩膀,“没有这么严重,秦大哥把秦老先生藏的好酒分我几坛,我就心满意足了。我先走了,回头联系。”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街上已没了慕道非的影子,花如故又进不去刑部,只能买一包栗子,蹲在石狮子旁边的台阶上边吃边等。
一包栗子没了大半,慕道非才从刑部出来。
花如故拍拍手,把剩下的栗子递过去,“很甜。”
慕道非接过栗子,拿出一个刚要剥,就看到栗子壳上一排小牙印儿。
慕道非:“……”
花如故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办法,我手有伤,只能用牙,咬不开的就又放回去了。”
慕道非也学着花如故一样坐在台阶上,一头黑线的给他剥栗子。
半纸袋栗子又没了一半,慕道非缓缓问道:“你似乎很在意秦淮净?”
花如故这才有些品过味儿,感情这是吃醋了?
“你以为我喜欢秦淮净?”
慕道非摇摇头,“你不喜欢,陈玄微喜欢。”
冷淡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慕道非竟然谈起情爱之事,花如故瞬间来了兴趣。
“那你看秦淮净喜欢谁?”
“谁也不喜欢。”
花如故暗笑慕道非倒是看得准。
“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慕道非耳根蓦然一红,“我何曾生气了。”
“不生气你为什么一听我不带你去少林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是急着去刑部。”
如此漏洞百出的解释让花如故笑弯了眼睛,可又因想起什么,眼底的笑意慢慢变成浓烈的苦涩。
“我有个哥哥。”伴随着栗子壳破开的清脆噼啪声,花如故缓缓开口。
“哥哥大我五岁,和秦大哥一样,因为父母常年不回家,我是被哥哥带大的,我哥哥很厉害,读书永远是第一名。”花如故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豪与眷恋,“可我不一样,从小就整天出去疯跑,书也不好好读,但哥哥从来不生气,总是耐心教我。”
慕道非递给他一把包好的栗子。
花如故把栗子接在手里,却没有吃,“我那时很讨厌哥哥的管教,总是和他对着干,一有机会就溜出去。有一天玩伴说河里结冰找我去钓鱼,我刚和哥哥吵了一架,听他们叫我立马就去了,可那时候天还没有很冷,我刚踩上冰面……”
花如故说不下去了,手里的栗子已经被捏成粉末,伤口也因为用力裂开了,纱布被染成一片红色。
慕道非把人搂进怀里,“不哭。”
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悔恨被自己亲手剥开,花如故伏在慕道非怀里,痛的全身发抖。
冰面破解,花如故直接落入了刺骨的湖水之中,同伴们见出了事全都惊慌失措的跑了,只剩他一个人无助的挣扎,最终呛咳出一串气泡,慢慢沉入水底。
就在花如故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腰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死死抱住,带着他用力往上游。
花如故最后的意识,就是哥哥那张被冰水冻得苍白却坚毅的侧脸。
花如故活了下来,哥哥死了。
举行葬礼的那天,哥哥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全来了,他们都在为这位品学兼优的学生、亲密友爱的朋友的离去而哭泣。
花如故也在葬礼上见到了他数年未见的父母,他们带他离开了这片伤心地,却在路上遇到连环车祸。
花如故终究没有逃离死去的命运。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魂被抽离,再次醒来,便已到了这个在历史中从未存在过得大楚王朝。
慕道非不顾长街上行人诧异的目光,把人抱的更紧。
“秦大哥很像我哥哥,虽然严肃古板,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心地很好,在缥缈楼的那几个月,秦大哥对我和对他弟弟一样好。”
慕道非轻轻擦掉花如故脸颊上的泪水,“不哭了,你哥哥不会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花如故的眼泪大颗落下,“你不知道,我哥哥读书很好的,长得也好,好多小姑娘都喜欢他,若是没有我,他一定会过得特别幸福,父亲和母亲也不会死,我就不该被生出来!”
“那我呢?我怎么办?”
“嗯?”花如故愣愣的抬起头,哭的桃子一般的双眸迷茫的望着慕道非。
“这世界没有你,我要怎么办呢?”
花如故这才听懂慕道非的意思,更多的泪水顺着眼眶流下,整个人扑进慕道非怀里,双臂用力搂住他的腰,“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你不能再丢下我……不能……”
花如故的眼泪让慕道非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深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他低头虔诚吻在花如故的鬓边,“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天上开始飘落零星细雨,花如故身子一抖。
慕道非把人打横抱起,又回了刑部。
正在看卷宗的刑部侍郎宋文见慕道非去而复返,怀里还抱着一个大活人,吃惊的张大了嘴。
“收起你的蠢相,找着伤药送到我房里。”
宋文瘪瘪嘴,哼唧着官大一级压死人,老老实实跑去找药箱。
慕道非把人抱到床上,小心拆开缠在花如故右手上的纱布。
本来有些愈合的伤口又全部裂开,鲜血不停的顺着伤口流出。
“世子爷,药箱来了。”宋文气喘吁吁的跑进客房。
慕道非打开一瓶金疮药刚想往上洒,又停住了。
“忍着些。”
见花如故点点头,才小心的把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等伤口不再流血,拿纱布仔细包好,温柔的像对待一件精致的瓷器。
“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着吃的。”
宋文冲花如故友好的笑笑,也拎起药箱跑了出去。
“世子爷,那个人是谁?”
“朋友。”
“不是一般朋友吧?”宋文笑的一脸八卦。
“何以见得。”
“半年前你我一起追捕逃犯,我的胳膊被划了一刀,你为了止血,直接在我的伤口上撒土。”
“……”
“我被疼哭了,你说我娇气。”
“不知所谓。”慕道非推开厨房的门打量两下,嫌弃道,“你们怎么这么穷。”
“大哥!这不应该问你叔叔吗!”
慕道非把荷包解下来扔给宋文,“去西街买碗酥酪。”
“我好歹也是三品刑部侍郎!而且现在外面正在下雨!!”
“前两日你把大司马家的二公子打了一顿,这件事想来皇后娘娘还不知道,不如……”
“一炷香就回!等我!”
不愧是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半炷香刚过,一大碗奶香四溢的酥酪就出现在了花如故的房间。
“刑部还有酥酪?”花如故惊喜的看着慕道非。
“嗯,吃吧。”
一碗暖乎乎的酥酪进了肚子,花如故的心情好转了一些,“谢谢你。”
慕道非望着那双湖水般清澈的双眸,觉得自己的心被拽着心甘情愿沉入那湖底。
“还想吃什么吗?我吩咐人去买。”
门外偷听的宋文,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