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同床 四舍五入就 ...
-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仆人中自动升级为世子妃的花如故，正懒洋洋的靠在车壁上剥桔子。
“门主，天要黑了，咱们要不要找个客栈住下？”在马车外赶车的右夏问道。
“好，你在……”边吃边说的花如故成功被橘子噎到，手不停拍打胸口。
慕道非看傻子般摇摇头，倒了杯茶递过去。
花如故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这时马车也停了，右夏和慕道非身边的影十三忙着牵马搬行李，花如故和慕道非去了客栈柜台。
“掌柜的，四间上房。”
客栈老板见二人穿着打扮不俗，眼睛立马笑成了一条缝，“大爷真是不巧，本店现在只剩一间空房了。”
耳根又红了的慕道非不自在地瞥了花如故一眼，转身往外走，看来是准备换一家客栈。
掌柜的也不拦，笑眯眯摸着嘴巴上的两撇八字胡说道：“这几日威远镖局的大小姐比武招亲，附近的客栈全住满了，二位若是再犹豫，怕是这间也没了。”
花如故掏出一锭银子扔过去。
未等掌柜的接住，眼前便出现了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
“带路。”慕道非冷冷道。
掌柜眉开眼笑接过荷包，“好嘞！二位随我来！”
花如故笑着把自己那锭银子揣回怀里，跟了上去。
被人挑剩下的房间自然不会太好，不仅紧挨吵闹的大堂，地方也小的要命，只摆得下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好在床铺倒是不窄，躺得下两个男人。
慕道非扫了屋子一眼，站在门边不动了。
花如故打眼一看就知道慕道非洁癖的毛病又来了，以前也是如此，不管去哪都要自带一套寝具，客栈的东西死也不碰。
烦得花如故气问他流浪的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慕道非也不恼，反而把花如故的那份也带出来，久而久之，两人倒养成了习惯。
花如故叹了口气，从行李里翻出一套崭新的被褥铺到床上，随后右手一伸，“请吧，世子爷。”
慕道非从花如故铺床时就有些惊讶，见他忙完走到床边细细端详，连料子都是他最喜欢的。
“什么时候预备的？”
“你去上朝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碰别人用过的东西？”
被自己有好感的人关心在意，让慕道非心里暖暖的，眉眼舒展间是十分笑意。
“我猜的，你这人看起来就很臭屁。”花如故一把戳破粉红泡泡。
“……”
慕道非听不懂花如故的话，却也知道不是好词，坐在床上不出声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委屈。
花如故偷笑一声，他喜欢慕道非对他露出不一样的神情，而不是整日如他那位高权重的父亲一般，古板无波得像一潭死水。
不过数月未见，慕道非性子变了太多，成了一块大冰块。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花如故坐回慕道非身边，细细打量。
慕道非察觉到他的视线，把头转向那边，两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一起。
慕道非面上虽还是那副高冷模样，但头却遵从本心的慌忙转了回来。
花如故仍没有挪开视线，盯着他耳垂上的一颗红痣出神，“听说你之前大病过一场。”
慕道非不知花如故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却还是如实回道：“之前战场上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前段时间才好。”
“那段时间都是谁在照顾你？”
“我母亲。”
花如故一愣，自己在侯府待了几日，倒不知道那里还有位女主人，“我怎么从未见过王妃？”
“母亲常年在佛堂礼佛，很少出门。”
“那你……”
未等花如故把问题问完，慕道非已经站了起来，“时辰不早了，去下面吃些东西吧。”
慕道非向来恪守礼节，从不会鲁莽打断别人，而他现在如此异常无非是不想再继续关于他母亲的话题，说明他和他母亲之间很可能有问题。
意外发现一条线索，花如故心情甚好地追上慕道非的脚步。
等几人吃过晚饭，天也黑了下来，右夏和影十三负责在门外守夜，花如故两人则躺到了床上休息。
从未和别人睡过的慕道非只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着，敏感平日百倍。
花如故被棍子一般的慕道非逗笑，“世子若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我可以打地铺。”
“不用。”慕道非把身子转向背对花如故，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耳边花如故轻浅的呼吸声却让他没有一丝睡意。
那个人离自己这么近，只要自己一转身，就能碰到他的肩膀、他的手、他的腿……
慕道非又忍不住想起了花如故那双漂亮的清水眸，那么漂亮，那么……熟悉……
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么美的一双眼睛，他如果看过，绝不会忘。
慕道非终于沉沉睡去了。
花如故试探着叫了慕道非一声，见人没有反应，才小心的往外挪了一点，头轻轻靠在了他的后背。
几乎在碰到慕道非的一瞬间，花如故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常言男子有泪不轻弹，他也不知为何沾上慕道非自己会有这么多眼泪。
可他真的忍不住，终于又和爱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这让他忍不住觉得之前的事不过是一场噩梦，可那空落落的腰间却在提醒他一切并不是梦。
慕道非忘记了关于他们的一切。
花如故悄悄抬起手臂，环在他的腰间。
慕道非很少做梦，许是因为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梦一个接一个，先是梦到有小娃娃死死抓着他的腿要糖吃，随后又梦到被一只八爪鱼追，躲进山洞才侥幸逃过，偏偏又遇到山崩地裂，滚落的巨石死死压住了他的胸口。
在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憋死的时候，慕道非大喘一口气猛然睁开了眼睛。
然后就看到了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正趴在他的胸口。
慕道非：“……”
扭头望了望窗外，见天已经亮了，慕道非小心往床外挪。
可刚一动，花如故就惊醒了。
慕道非停下动作，歉然道：“对不住，吵醒你了。”
“没事。”花如故揉揉眼睛坐起来。
这一动，滚了一夜的寝衣便彻底开了，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大片白玉般的肌肤。
晃得慕道非急忙转过头，可余光中的一点异样又让他把头转了回去，手指轻轻覆上花如故的心口。
上面是层层叠叠的疤痕，那日初见替他包扎伤口竟没有注意。
“这里怎么这么多伤。”
花如故低头一瞧，把衣服重新系好，“闯荡江湖，怎么可能不受伤。”
“可为何全在心口？”
“哎呀，都是陈年旧事了。”花如故两三步跳下床，“快起来，我都闻到外面炸油条的味儿了！”
外面的右夏和影十三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伺候。
右夏像个小蜜蜂一般，喜气洋洋地围着花如故转。
“门主，今天穿这件百花穿蝶的，还是素净一些的？发冠用哪个？玉的好不好？还有扇子荷包，门主喜欢哪个？”
花如故满意地一通伸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好嘞！”
另一边的慕道非和影十三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到。
慕道非向来不喜他人离自己太近，从不用人服侍，一个人在屏风后面洗漱换衣，影十三木头般杵在墙边，羡慕地看着右夏。
真好啊，这么得主子器重，我也想帮世子爷挑衣服，呜呜……
花如故认出这是那日帮慕道非牵马的影卫，冲他招招手，“你去大堂占个位置，买些油条豆浆。”
“好嘞！”
自觉又有了用处的影十三欢乐地应了一声就往楼下跑，甚至用上了轻功！
等花如故几人下楼，桌子已经摆好了早饭。
正吃着门外进来一个大汉，直奔花如故而来。
“门主。”
花如故放下手里的烧饼，接过那人送来的信，又在他手心放了锭银子，“没你事儿了，去吃早饭吧。”
“是。”
花如故抖抖信纸，没看几句就笑出了声，把信递到慕道非眼前，“瞧瞧咱们表小姐，地主婆啊！”
此信是留在京城的左秋通过寒刀门的各个据点一路送来的，里面详细记了这些天他对周盈月的调查。
光是她名下的田庄铺子就有十几个，这哪里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女？又哪里是一个前几年才升任兵部尚书能拥有的财富？
慕道非指节轻敲桌面，“如此明目张胆，御史台不可能毫不知情，周允元背后一定有人。”
“你的意思是御史台明知周允元有不明钱财却不弹劾他？”
“那些铺子全在周盈月名下，想不被人发现都难，御史台欺瞒不报，一定是周允元背后的人，他们动不了。”
“那会是谁？”
慕道非摇摇头，“影十三，通知京中影卫，让他们查清回禀。”
“是。”
吃过早饭，几个人收拾好行李，一路走走停停，五天之后终于来到医仙谷的山门。
一位一袭笼纱白衣，手握青色玉笛的谪仙般的男子飘然而立，看似已等候多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同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