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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只因为他是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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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不知觉地在眼眶里徘徊,如子扒在车窗口,眼睛一直注视着那个伴随自己走过十六个年头的门口和小路子,身子微微颤触着,忍不住低头,泣不成声。
“你不去也成,至少从那天开始你已经和他们脱离了该有的关系,你的那个父亲,恕我直言,为他守灵,不值得。”大西静静地看着如子哭泣,伸手想去抱住她,但知道此时她更需要安静。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爸,他可以不要我,但我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对我好坏是注定的,没有人生下来就可以选择自己的未来。”如子带着哭腔伸手握住门把,另一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擤了下鼻子,“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打开门,镇定自若地走过去。
坐在车里,大西会心地点了点头,他喜欢这样的如子,敢爱敢恨,一颗诚心永存心底,做人就该这样。
当如子靠近门口,一些个邻居看到她时露出比里面的那具尸体更讶异的神情,就仿佛如子是来自异国的外人,这里的人已经渐渐消磨了属于她的影子与记忆。
如子伸手往头顶压了压帽子,望向她们,眼神里报以诚挚的感激,感谢她们能前来看望自己的父亲,这是比任何慰藉更好的方式。
刚踏进门槛,扑鼻而来一阵阵清素的檀香和沉闷的霉味让如子头晕目眩。
客厅里面的日光灯还在通宵达旦地燃烧,人不多,零零散散的进来后马上又出去,任谁多呆一刻都感觉不舒服,当然,和死人在一起谁也不回好受。
原本小小的大厅布置成了个狭窄的灵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四角桌,桌上有陈设着整齐的瓜果茶水,还立着一尊小小的赤红色的由樟木雕刻成的菩萨,一对比雪还透明的蜡烛死气沉沉地燃烧着,插在器皿里的几根长香吐着几丝袅袅乱舞的烟丝。
桌子后面是一具已经占了大半个地方的水晶棺材,一条黑色的引导线绕了几圈插在墙壁上的一个插座上,点亮了水晶棺材沿壁上忽闪忽闪的小跳灯,红的绿的都有,很好看,区别在于今天不是圣诞节。
如子沉着气息,脚步慢慢地靠近,当她亲眼看到的刹那,泪水如决堤的水坝翻涌而下,没有一点感觉,就像在这种情形下流泪是件很自然的事。
高大魁梧的个子俨然已把那具棺材填满的充实,脸还是那般黝黑的发亮,年事渐高的他,头顶的密发也已经开始稀朗泛白,他还是一贯冷漠中保持着长久以来的不多言。
他是睡着了,还是真的已经远去……顷刻间如子脑海开始天旋开转地翻搅,她一闭眼,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一地,却没有一丝的沉吟。
“姐,你终于回来了。”这时,铭铭从内房走了出来,披麻戴孝的一身行头让这个小小年纪的他也一脸憔悴,看来他也因为父亲的去世而痛哭了一场。
也看来,他的母亲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儿子,或许那女人还在等待着什么。
如子拂去满脸的泪水,抿起嘴角,看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弟弟点了点头。
“姐,爸他……”走到如子面前一提及父亲,铭铭一咬唇,眼泪就不断泻下。
父亲在世的时候对他的好,是让这个姐姐羡慕的,也许父亲喜欢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在他还未知自己身世的情况下,还能念及父亲的爱,他将来应该会是个不错的男人。
“铭铭,爸是怎么出的车祸,你知道吗?”转过头,看了一眼父亲,如子使劲眨眼,免得泪水再次倾泻。
铭铭摇摇头,一把拥抱住如子,哭诉着说道,“我昨天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爸妈都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后来怎么了,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爸出车祸了……等到医院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内心的激动使得他不断哽咽。
“别哭了。”如子轻拍他的肩膀,释开他。
看来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是真的会有,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好像一切都很自然,自然到时间嘀嗒一下这个世界就会死一个人一样的平常。
“你看这事,既然他都已经走了,我说了算,这个家我当主了……”这时,后妈和一个陌生男子边说边聊地从另一间房间走出来,那兴奋的神色俨然没把自己多年相濡以沫的丈夫放在一回事。
“妈,姐回来了。”见妈出来,铭铭高兴地喊道。
如子赶紧制止,却为时已晚,她来这个家就是不想看见这个女人,原本想看一眼父亲后就悄悄地离开,以免落下不必要的争执与口舌。
“你,你还回来做什么!”当后妈回过头看到如子的刹那,更像是见到鬼一样的恐怖惊讶,继而是一种嫉恶如仇的狰狞。
“姐是回来看爸的。”铭铭见妈那气愤的模样,赶紧解释。
“谁是你爸,你早没了爸,从那天你跟那个男人走后,这里就没了你的位子,你以为你是谁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里可不是福利院。”后妈剑拔弩张地跨步走来,摞起袖子,准备已泄心头之恨。
如子没有回应,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看,或许自己也早该预料到父亲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猛地一个巴掌挥过来,如子下意识地一躲,没打到。
“嘿,死丫头,你还敢躲我。”见如子躲闪,后妈惊讶的神色不比见到神仙更吃惊,随即她又准备第二个抽打的来回,完全没理睬周围渐渐围上来的人群。
“陈女士,先等一下,想必这位就应该是乐先生的女儿吧。”突然,一只手轻抓住后妈的手腕,这个刚才和后妈健谈利索的男人,斯文秀气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边眼镜,他沉稳地开口。
“她不是,她早已和她父亲脱离关系了,你完全不用当她是人。”后妈见身旁男人说话了,情急之下不知该怎么是好,就像要火烧眉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