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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父亲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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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嗡嗡作响,好像卡在某个巨型齿轮器里,怎么也挣脱不了。拼命地喊救命,但是声音却被掐在嗓子眼里,无论怎么撕心裂肺地喧扯都无济于事,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壁汩汩而下,汇成了一条漫无边际的血池,自己就被慢慢地枯萎,失去知觉……
脑袋生疼地要命,感觉要炸开,如子猛地睁眼,气喘吁吁地大口呼吸着。
洁白如皇宫的壁舍,清新中散着淡淡花香味的气味,俨然自己已经回到了酒店。
挣扎着爬起来,却见床头旁卧坐着一个已经入睡的人,那张酷酷的脸在疲惫睡梦中就像一个来自冰山雪地的使者,因为迷途的疲惫在半路休憩半刻,感觉就能惊奇一路的芬芳
一根细丝何时挂在了他那坚挺的鼻翼之上,如子忍不住轻轻伸手前去拨开。
只是微微地触碰就让警觉力灵敏的他倏地睁开眼,就像一直灵敏的苍鹰。
“把你吵醒了。”如子一缩肩,惭愧地抿了下唇。
“你醒了。”他抬头看她,用手搓搓脸颊,使得更清醒一点。“昨晚的事,没把你吓到吧?”他轻轻地宽慰着。
如子默然地摇着头,有些事情自己真的很无奈,尤其阿黄临走时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现在想起心头就会一阵揪心的酸楚。
有时候她真恨自己异于常人,因为这样一个特点,使得自己能听到别人看不到的细微。就好像枪打出头鸟,为什么要让自己承受那么多与众不同的声音和谴责。
“别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既然发生了,就不能选择逃避,勇于面对,才是要走下去的路。”大西认真地说道,话语间更似有种老师对学生的教育。
“哥,你说我像不像外星人?”如子抬头望他,注视着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
“外星人?”大西露出一丝苦笑,感觉有些不自然,视线滑下,“这个世界外星人多的是,有些人不仅是外星人,反而比地狱的魔鬼还令人恐怖。”
“可我真的很讨厌自己,为什么会和别人不一样。”如子茫然地摇着头,眼泪不经意地滑出眼眶。
“如子,千万别讨厌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了,那周围的人对你的关心还有什么用呢。”大西捧起如子的脸,温柔地拭去那眼角的泪痕,“做人要学着自强,自立,自信,这样做人才会有意思,对不对?”
难得的柔情似水,冷峻的冰山周围好像花开满地,如子嗯了声。
“何况,现在大家不都总在说,走牛逼的路,让傻逼去说吧!”他眯眼笑起。
如子忍不住扑哧一笑,没想到他也会讲如此粗俗的笑话,却有种难得的风雅情趣。
“如子,有哥在,以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所以你想去做任何事都大胆自信地去做,去说!不要总在乎别人的想法,当然好的意见我们是得吸收进取,但对侮辱人的话,我们没必要理睬较真。”大西的谆谆教诲让如子受益匪浅。
“不过……如子,哥还得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大西微张嘴,吸了口气,皱了皱眉头。
“什么不好的消息?”在她的生命里几乎没有任何消息,所有对于好坏也没有任何的区分。
“你听好了,做好心理准备。”大西看着她,镇定自若,“你爸——死了。”
‘你爸死了’这句话好像一个空洞的回音,扔下一颗石子却听不见任何的磕碰和垫底。这短短的四个字,在她脑海里拆了又分,分了又重组,感觉怎么都像是在开玩笑。
那个威严漠然的父亲怎么会死呢,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死呢,是不是在糊弄而开的一个玩笑。
但大西那认真不苟言笑的模样实在看不出会开玩笑,虽然刚才那一句短短的幽默让自己打心底里开始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情趣。
大西一直注视着如子细微的表情变化,他知道要她突然接受这个事情需要一点时间。
“真的么?”良久后的一段沉思,如子淡定地抬眼问他。
“是真的。”
“为什么会突然……”死了,这个字自己却无法出口,好像有人活活把自己的话给堵了回去。
“就在昨晚,出的车祸”大西立起身,走过窗台把窗打开一半,和煦的微风洋洋洒洒地吹入心扉。
如子摇着头,还是难以置信,怎么会突然出车祸。
“哥,你能带我回趟家么?”像是一种恳求,如子掀开被子,穿好衣服。
坐在车里,心却异常平静,在如子心里,父亲是一座冰山,高大而望不到棱角的大山。这座看似很近摸着又很远的山,怎么突然会崩塌呢。心里一直反复地摩擦来回,涂抹着模糊不清的记忆和片段。
“如子。”大西开着车问道,轻轻地试探着如子的沮丧程度。
顿了顿,如子迟疑地转过脸看他,“怎么了?”
“你……别太伤心了。”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感觉没什么好慰藉的。
低下头,咬着嘴唇,“我还是不太相信。”茫然地摇着头,此时脑子里父亲的面孔越来越清晰,那时常对着自己怒吼的冷漠,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粟。
“想开些。”大西松开方向盘上的右手去握住如子紧拽在一起的双手,轻轻抚摩着。
这双宽大厚实的手总是给自己无限的安全感,紊乱的思绪慢慢渐近平静,不知为何脸蛋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好想反握住那双大手,内向的如子在几经挣扎后还是被这种踏实掩盖着。
车子开到那个熟悉的家门旁,门口聚聚散散的人稀朗繁杂,在议论,在窃语,还似在夸夸而谈。
那些人都是些周围的邻居,还有一些个不常来的爸爸的亲戚朋友,大都是些陌生的面孔。坐在车里,心头顿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憋屈的沉重。
黑色搭配着白色绽放而开的花朵,挂满了窗棱和门壁的各个角落,除了天气也变的阴沉而破旧不堪外,外面的人一切照旧,你聊你的,我说我的,他笑他的,人死仿佛只是个感叹号而已,纯净如矿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