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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财神贩童 你一个无名 ...
他托住我:“去找卫九。繁文缛节就免了。”
对,应该找小侯爷。
我连滚带爬,喊来马车,齐进仍抱着臂关心他的武功:“诶,这护卫的心法真跟其他人不一样,我没看错······” 又一点不着急。
到卫瑾宅院,我跳下马车,婢仆上来阻拦。大丫头香薷说:“小侯爷刚歇下,李大夫明日再来。”
我说:“我有急事。”挣不过许多婢仆,只得大喊,“小侯爷!小侯爷!”
过了一会儿,卫瑾出来,婢仆退回去,分列他两侧。
他递过一条贴身绢帕:“李大夫,擦擦汗。”
我攥紧绢帕:“你家一个护卫正被江东盐商孙一腾折辱。”
“我家护卫多的是。”卫瑾疑惑,“死了一个,我再给你换一个。不要着急。”
“救他!”我说,“我刚给他治过伤,不能看着他死。”
“唉,医者仁心。”卫瑾偏头想了一下,“不如我把他身契送你,一劳永逸。”
我踟蹰:“那你如何跟卫侯交代?”
“这点小事,我与爹爹说一声就可以了。”卫瑾轻哼,“你替我想这一句,不枉我问爹爹要身契。”竟然跟我上了马车。
感激之余,我终于镇定,回去客院。
院内空气飘散着淡淡腥气。人群鼓噪不安,亢奋不已。
暴力与血腥总能勾起人们藏在心底的嗜虐欲望。
卫彦仍站得笔直。即使流干净身上最后一滴血,他也似乎可以一直挺立。
孙一腾手上挥着鞭子,小羊皮鞭。鞭子呼啸吻在卫彦腰上,为那伤痕累累的身躯再添一道瑰丽。他甚至在笑,神情恍惚骇人:“我最恨你们这些武艺高强的人,刻意为难我,叫我送走亲生女儿……”
他手法精准,力道得当。卫彦上半身刀伤烫伤鞭伤纵横交错,居然有一种诡谲美感。布料碎得不成样,却仍然挂在他身上。
单看鞭法,堪称艺术。
这种艺术令我作呕。
我冲上去,右手握住孙一腾的鞭梢。
他看看我,松开手柄:“这是哪一出?主人可没发话。”
人群静下来,安静中蕴含着躁动和亢奋。
卫瑾走进来:“若······咳咳······主人家发了话呢?”
人群中有人低声问:“这咳嗽的少年难道是卫小侯?”有人答:“是啊,这模样你没见过么?”
孙一腾笑道:“哦?卫小侯发的是什么话?”
我扶卫彦坐下,撕下他身上一段布料,包扎止血。他望向人群,低声说:“梁大人走了。”
里圈卫瑾道:“这护卫送给这位李大夫试药,他非我卫家人。”
卫彦霍然抬头,面上煞气弥漫,骇人至极。
离得近的几个人忍不住悄悄退开。
他随手封几个穴道止血,慢慢站起来。
他刚才站得像无知觉的标枪,这会就是一尊施过咒的雕像。雕的是死神。身上交错的伤痕不再勾起施虐的欲望,更像某种取命的符咒,鲜血带来的勋章。
他看着卫瑾:“小侯爷。”
“我要回去了。”卫瑾走向马车,“侯府近来时运不佳,总有来客染病过世,诸位早些散吧。”
宾客推推搡搡,有人问:“你拉我回房干嘛?”另一人说:“赶紧走,你也想染病过世么?”
人群散尽。
孙一腾还在原地。他扔掉鞭子,神色郁郁,不带害怕。只是大笑:“哈哈哈,你们这些武功高强之人,处处折磨我们不会武的,可把我们当人过?”
他很癫狂,分明是他折磨卫彦,谁折磨过他?他左手从怀里掏了一下,紧紧攥住卫彦右手:“倘若你要我的命,这个拿去留念。有一天你上赌桌,一定想得起我。”
卫彦任他抓着,沉声向我说:“转身。”
我问:“卫彦,你要教训他?”
卫彦说:“他伤我。”
我转身。身后重物倒地。
卫彦绕到我面前,双膝重重落地,再度沉声:“主人。”
我不敢转回去,只是问:“孙一腾怎么了?”
卫彦说:“他的尸身,仆妇收。”
我一把拉他起来,五味杂陈:“不要滥杀。”
他答应:“是。”
“走吧,我们回去。”我声音嘶哑。
他杀了人,但我掌心里握着他的手,脉搏有力,稳定暖和。
回到厢房,沈涟掰开我的手问:“你的手怎么弄的?”
我低头,右手掌心一道红痕淤肿正微微往外渗血,只得告诉沈涟:“江东盐商孙一腾折磨卫彦,我硬接孙一腾一鞭。你在白天宴席上见过他。”手掌钻心疼,我忍不住吸气。
沈涟小手拉着我的手:“你自己是大夫,伤口严重吗?”
我老实说:“不严重,就是痛。”
沈涟问:“那孙一腾怎样了?你怎么把卫大人带回来?”
“我找卫八要了卫彦的身契,他……”我在染病还是实话间犹豫一瞬,“杀了孙一腾。”
沈涟刚要说话,齐进颠颠跑进我的厢房,手里抱着一坛酒:“虽然李大夫你不会武,今天倒不愧为一条好汉。我服啦,请你喝酒。”
小小的沈涟说:“按医理,外伤不宜饮酒。”把我教的记得很牢。
齐进又张嘴,我不得不下逐客令:“我们是要多休息,齐大哥请回。”
齐进抱起坛子,讪讪走了。
我支使沈涟打开随身药箱,给卫彦拆掉止血布条,重新包扎。
沈涟扫我一眼,面带愠怒,还是照办。
我左手颤抖着,给自己右手倒药粉,伤口在渗血,药粉一挨上去,疼得掌心痉挛。
沈涟给卫彦重新包扎,卫彦又坐到角落,只问:“认得,梁大人?”
“家中遭强盗,我流落利州街头。就是梁大人经过,我冲上去抓了他袍角。”
沈涟说:“你倒知道去抓谁。”
卫彦说:“宰强盗。”
我说:“一月过去,利州形势好转,洗劫我家的盗匪全伏诛。”
沈涟说:“梁大人同行中有太医,太医就收了你做关门弟子。”
“这也得谢梁大人。临到他们返长安,我去太医王怀远房前跪了三天,师傅进进出出,视我为无物。我往前栽时,是梁大人拉住我,冲门笑道:‘这少年还没束发就这样诚心,能学大人之大艺嘛。’往我手里塞了一钱银子做投师钱。师傅这才托起我,带我回长安。”
卫彦说:“今日,又帮。”
我说:“嗯,我要还他情。可人家官那么大,用不上我这点情。”
沈涟蹲下收拾药箱:“梁大人的情,以后再说。目前褚明之死要紧,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头痛:燕捕头为什么要杀褚明?
无凭无据,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箭头,什么也不能证明。仔细想想,拿到官制箭头的人又不止燕捕头一个。褚明旧相识,我就全部都认识吗?
沈涟拖张椅子坐下,捧起桌上茶杯:“我重新想了一下,或许不是燕捕头。”
“我也这么认为,但你说说你的想法。”
卫彦在角落问:“什么?”我按时间大略给他讲一遍这件事。
我讲完,沈涟摩挲茶杯,续道:“证物不够。”
“官制箭头,人人拿到。”卫彦说,“卫侯,为天子造。”
沈涟说:“又是一项红利丰厚的营生。”
他的手指叩击桌面,颇有节奏。卫彦略略歪头。我也理不出头绪。一切仿佛是个局,既是迷局,也是死局。看似有妇人证言、箭头等线索,却险些被引入误区。
褚明究竟被谁所害?他究竟因为什么引来杀身之祸?
卫彦问:“怎么办?”
我爽快:“睡觉。”
卫彦点头,翻到梁上。
“睡觉?”沈涟的惊讶难得符合年龄。猫儿眼圆睁,叫人恨不得捏两下。
考虑到手掌上的伤,我克制住这种冲动。
“对,睡觉。想不通就别想,等休息好再说。日后总会想通的。”
沈涟独自去睡旁边厢房。
我关自己这间小窗时,窗沿上停着一只鸟,娇小可爱,通体雪白。我伸指戳几下小东西毛绒绒的肚皮,它才不情不愿,扑棱着翅膀飞走。
阖眼前,我还在想,褚明之死总会想通。
但我没想到,想通的关键来得这么快,甚至没有在一日以后。
车到山前必有路。
现在我就在车上,颠簸不平,四周阴冷潮湿。费劲睁眼,密道很暗,勉强视物。我不在车上,在一个黑漆漆的昆仑奴背上。
光源来自地面。一颗夜明珠镶嵌在粉绣鞋前端,足弓弯弯,罗袜没有拉好,露出一点嫩白肌肤,惹人怜爱。
“还不快下来,看什么看?”绣鞋主人呵斥。
我跳下地,手不小心擦到石壁,疼得赶紧缩回来。我真的在卫府地道之中。
少女大力拧一把我的腰:“快随我走,耽搁时辰,我可要受罚的。”在前面带路,一路上有意无意,扭腰摆臀。到了一处,她按下墙上机括,头上洒下大片柔光。她先上去,又伸手拉我。
我一上去,就跌进一堆软枕中。玉床上半躺一个宫装美人,千娇百媚,衣衫不整,看着我,似乎含情脉脉。宫装丽人坐起身,低头理衣衫,看扣子的眼神也含情脉脉。
我心脏狂挑,几乎吓晕。
这不是灵仙吗?褚明在勾栏中就诊治过她,与她相好,我也见过她好几次。
她靠过来,呼吸落在我颈侧,带着脂粉和一丝苦艾味道。
我往后一缩,奈何软枕抵在背后,缩不动。
她浅浅呼吸吐在我颈项:“我的婢子一路上打扰你了吧?她小时候被来卫府的畜生侮辱过,入府后没机会接触常人,是个可怜人。你别放在心上。”
脖子发痒,我忍住抓挠,问:“夫人怎么找到我的厢房?”
灵仙说:“今晚入睡前,你看到识香鸟了吗?”
“那是褚明那只?难怪不怕我。”
灵仙说:“是的,腊月二十二晚上,他最后一次来卫府,决心不干丧尽天良的事情。他有禾木医馆的钥匙,趁你不在,去医馆在你穿的每一件衣服上都洒特制香料。我的婢子和香薷要好,叫香薷安排大夫住褚明厢房。我每天都放识香鸟出去,再叫婢女出去找鸟。今天识香鸟停在厢房里。”
我说:“那夫人找我,是想做什么?”
灵仙说:“交给你一本册子。”起身从一只绣着桂花树的软枕中抽出一本册子。
我翻开一看,姓名籍贯,是褚明奇怪的名册——有姓名籍贯和去往何地。
我问:“这本名册给我做什么?”
灵仙颤声反问:“长安城是不是走丢很多小孩子?”
我说:“是的。”
灵仙说:“那么你按有地址的去找,该找得回一些的。卫侯一直在贩童。”
我猜到大概,向她求证:“你说褚明停止做丧尽天良的事情,是说因为褚明素行不良,声名狼藉,所以贩童路线上孩子生病时,他去诊治问孩子们的话,留下名册?”
灵仙说:“是的。”
我问:“那他为什么不再参与贩童?”
“褚明跟那畜生一打照面,忽然激动起来,仿佛有旧仇。”灵仙说,“我是勾栏中人,见惯龌龊,卫候什么脏事也不避我。腊月二十二,畜生来与卫侯算账分今年的钱。褚明也来结银钱,还说要请朋友吃饭。两人一碰面,褚明大叫:‘是你!是了,你开宴席逢迎贵宾,怎么会毫不知情!’畜生冷冷说:‘我不仅没欺凌你,还派车送你回家。’褚明一走,畜生立即找卫候发难,说褚明必要害他。可诊治孩童的大夫不好找,牵扯的人越多越麻烦,于是卫候派人往褚明腿上射一箭,以示警告,安抚住畜生。”
那腊月二十四,褚明腿上的伤是卫侯派去的人射的。他家里的箭头是卫侯的官制箭头。
我问:“你为何要帮褚明?”
灵仙说:“孩子是无辜的。从前我被养在宅院中,知道也没法子。褚明既然想叛侯爷,交出名册救那些孩子,我如何不能帮他一把?”
我肃然起敬,最后问:“老畜生是谁?褚明为何跟他有旧仇?”
灵仙说:“老畜生的名字,我加在名册最后一页。你找回有地址的孩子,就是人证。”
远远传来通报:“恭迎侯爷。”
我整个人被翻转回密道。这回黑漆漆的,婢女和昆仑奴都不在。
在的是另一个人。
他在我头侧吐息,我试探:“卫彦?”
他说:“是。”
黑暗中我摸索着牵起他的手:“咱们先回去。婢女从床边密道拉我下去的时候,你是不是醒了?”
“是。”他说,“跟着主人。背主人。”
我说:“不用你背,你领我跑回去吧。刚才我与卫候美妾那番话,你听到了吗?”
他说:“听到。”
他迁就我,脚程很慢,我问:“你们会武的人,跟着别人都这么一点声也没有吗?”
“不。”他说,“我武功高。”
我差点笑出声,问:“噢,那有多高?”
他说:“卫府之冠。”
我说:“你跟每个影卫都交过手吗?”
他说:“没。”
我问:“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卫府之冠?”
他说:“朋友说的。”
我问:“朋友?哪个朋友?”
他没回答,头顶又亮。他向后退,沈涟伸手拉我上去。我和卫彦回到厢房中之后,我坐到桌边,沈涟点起桌上烛台。三人坐下后,我顺口问沈涟:“小涟,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一离开,卫彦就弄醒我,然后翻下去了。”沈涟问,“我在上面望风,你去哪里了?”
“我去见灵仙了。”我复述灵仙说的话,掏出名册,“这本名册能找回来一部分失踪的孩子。”
沈涟说:“你要把这本名册交给燕捕头吗?”
我想了一下,把名册放到桌上:“还不行,但你和卫彦可以看看,最后一页被灵仙添上了畜生的名字。”
沈涟和卫彦都伸手,我翻开名册。
最后一页,老畜生的名字力透纸背。
烛火跳跃,我说:“我没猜错的话,畜生是户部的杨侍郎吧?”
——褚明说他“欺世盗名,两面三刀的畜生!”
杨侍郎不仅资助过贫寒考生,还会向考官举荐人选。下令修缮过贡院,让户部给士子供炭、烛、肉食,是出了名的清流好官。
——褚明说“我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他……”而燕捕头说:“他虽然由寡母养着,但打小聪颖过人,柳溪镇人尽皆知。可惜不学好,寡母生病,还去劳什子宴席,还是杨侍郎送他回家的。”
褚明在灵仙院中大叫:“是你!是了,你开宴席逢迎贵宾,怎么会毫不知情!”畜生冷冷说:“我不仅没欺凌你,还派车送你回家。”
茂朝达官贵人玩弄男童平常至极。有家的孩童受重金引诱去了这些宴席,还会被家人殴打。
许多话语都指向清晰明了的事实,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
最后一页写的是杨侍郎。
“的确对得上褚明的形容。”沈涟用符合十三岁的天真问,“顺着册子找到人证,我们能拿下杨侍郎,扳倒卫侯吗?”
烛火之下,他眼睛圆圆大大。
折腾半宿,我有些犯困。
卫彦说:“杨侍郎,可以。卫候,不行。”
沈涟年幼。卫彦没接触什么世故,居然明白。我打起呵欠,对儿子说:“你把脸伸过来。”
沈涟面上不愉,但凑过来。
我狠狠捏一下儿子脸,说:“杨侍郎对外是清流好官,树敌不少,燕捕头应该能交名册给他的仇敌。卫候权势滔天,无人敢管。”
卫彦点头。
沈涟郁郁:“贩童、造箭、抢劫、买官、滥杀……卫候做什么都发财。”
我吹灭烛火:“是啊,你都晓得,财可通神。睡觉吧,明天拿到卫彦的身契,我们回禾木医馆。”
躺下之后,沈涟在外间问:“可我还有两处不明白,睡不着。”
“你说说看。”
沈涟说:“其一,杨侍郎和褚大夫具体有什么旧仇?灵仙转述得模模糊糊。其二,如果褚大夫腿上那一箭只是吓唬他,那褚大哥怎么会被剁死?”
“其一,褚明已死,无人知道。”卫彦说。
我苦笑:“其二,刘五和他娘子都出城回凉州了,更没法知道。”
卫彦忽然说:“替主人,杀卫候。”
我奇怪:“你能杀卫候?”
卫彦说:“他武功低。”
我叹气:“杀了卫候,换成张侯、李候,说不定比卫候更差。除非新换的侯爷比卫候好。你身契归了我,禾木医馆要是连带被官府抄封,我们怎么过活?即便我不下狱,被你救走,难道余生与你亡命天涯么?”但卫彦早些时候已经杀了孙一腾,头痛,“孙一腾与娘子感情甚笃,还有一个被送走的亲女儿,唉。也不知道他娘子、女儿,是否记挂他。”
卫彦承诺:“不滥杀。主人不忧心。”
沈涟在外间哼一声。
已经这个局面了,多想无益。我说:“什么时辰了。都别说话了,睡会儿吧。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一开门,马车停在外院门口。两位黑衣护卫肃立马车旁,车夫躬腰恭敬:“中午还有一顿寿宴,再送宾客出门。侯爷吩咐,李大夫可以带上卫彦。”
我招呼卫彦、沈涟一起上马车,齐进从隔壁过来:“到吃席的时候了?我和你们坐一辆。”四人一车赴宴。
宴席厅一样的排场,一样的歌舞升平,但我们被排到中间一进。卫彦在左,沈涟在右,齐进不顾引座人阻拦,非要坐卫彦身边。
这次离卫候更近,怀中婢女下去之后,客人们推杯换盏,窃窃私语。
齐进小声滋扰卫彦:“你用的是什么心法?我在江湖多年,昨天却第一次见识这样强大的心法。”
卫彦锯嘴葫芦一般,一声不吭。
齐进不屈不挠:“我昨晚看来,你起手招式还是卫家护卫的狠辣下作,但心法绝对不是护卫的。你跟旁的护卫心法不一样,你打哪儿学来的?”甚至夸口,“我的心法融汇百家而自创,走阳刚威猛随心所欲的路子。但你这个心法似乎比我的还要强。”
卫彦说:“不累朋友。”
我想:又是他那个神秘的朋友。
沈涟探头:“齐大哥,你自创的武功?”
齐进“啊”了一声,说:“我不告诉你这小娃娃,你精得很。”
我也问卫彦:“你的心法是什么?打哪儿学的?”
“不知道。”卫彦转头回答我,黑眸中带着迷茫,“朋友教的。”
我说:“朋友?是说你现下为卫府之冠那个朋友?他先教你心法,你的武功才成为卫府之冠?”
他点点头,我还要问。周遭忽然安静。
胖胖的卫候从最前方正中央起来,踱到中间一进,在我面前端着珐琅酒杯。他腕上的黄翡元宝在我眼前晃荡,浓烈通透。
“今日开寿宴,另外为两桩事,一悲一喜。”卫侯悲痛环视宴会厅一周,“第一桩是江东的孙一腾在本侯府中染病过世。本侯与梁大人都感伤至极。”
梁泽仁从对面站起身,看着我,点点头:“正是。”他知道怎么回事,又为我做人证,隐瞒卫彦杀孙一腾的事。我欠他人情太多。
“盛临四年,孙一腾二十岁,便与夫人成婚,委实不易。他夫妻二人伉俪情深,本候已派护卫扶柏木灵柩,回他夫人所在的利州。唉,挥涕强就车,路极悲有余。”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众宾客随之举杯。梁大人坐回席位。
“第二桩是喜事,本候要将一位护卫活着放出侯府。”卫候的悲痛从脸上褪去,自袖中掏出一张轻飘飘的旧纸,正对卫彦递过去。我心脏砰砰狂跳,卫彦伸左手去接,那纸张忽然变得平直——卫候灌注内力!卫彦抬手一格卫侯的手,卫候踉跄往后退数步,那张纸飘落地上。有两列护卫从屏风后冲上前,卫候挥挥手,护卫们退下。
卫候笑了一下:“果然。”捡起那张纸,居高临下,在卫彦面前一甩,“本候一诺千金,放你出府。卫彦,这是你的身契,你收起来吧。”卫彦不动,我不敢动,齐进捡起来说:“卫侯给,就收嘛。”
死一般的寂静中,卫候放大声量,朝着卫彦,似乎也朝着满座宾客:“天一教至高心法开阔大气,十分独特,连四神和教主都只是会背会认,不轻易去练。你一个无名护卫,怎么会天、一、心、法?”最后这句灌入内力,声若洪钟,震得我耳中疼痛,不由得掩耳。
“挥涕强就车,路极悲有余”改自西晋潘岳的悼亡诗。
原文是“投心遵朝命,挥涕强就车。谁谓帝宫远,路极悲有余。”
这里只用了远行的两句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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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财神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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