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归巢》君祈安

11、换装

　　过年的日子对大部分人来说可能就是吃吃喝喝，睡上几日不用闹钟叫醒的懒觉，再饱饱的吃两顿妈妈做的家常菜，听几日亲朋故旧鸡毛蒜皮的唠叨，就急急忙忙的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沈天琪手头上有几篇论文要写，还有自己的小剧本想打磨一下，就逐渐占据了公寓里书房的位置。她本以为季云扬交出了公司的管理权，去年的工作收了尾，今年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事。

　　可事实完全不是这样，初一过后，季云扬突然忙了起来，电话总也不停，英语、法语、日语混着说，沈天琪想帮忙也帮不上。

　　她知道虽然不是特别频繁，但季云扬的听力时好时坏，长时间的用耳朵过度，难免会加重听力负担。所以这几日格外注意，不忙的时候也安安静静，让学姐多多休息。

　　一转眼就到了约好来接她们试衣服的日子，小林哥早早到了公寓，就为了尽快一度同居者的庐山真面目。

　　屋门打开，小林哥对扶着季云扬出来的沈天琪视而不见，同居者是要带到初五聚会上的人，他总觉得该是个男的。

　　直到季云扬有些不耐烦的催他开车，他才意识到沈天琪就是那个同居者，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自家大小姐连上学的时候都是走读，从来也不跟别人住在一起，成年以后更是家都回的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季云扬其实是个很独的人，小林哥想象不到她和别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日子。

　　不过幸好不是个男人，他从心里把秦钰头顶的青青草原去掉，还是对沈天琪非常好奇。大小姐的朋友他基本上都认识，这个姑娘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快就关系好到住到家里了？

　　“天琪是牛璨的朋友，也是我的学妹，我刚出院的时候还做过几天我的助理，你好好开车，不要东张西望的。”

　　奇了，她失明了都知道我在看谁。

　　其实小林哥长得有点凶，他每看沈天琪一眼，沈天琪就吓得绷一下身子，前前后后好几次，真是个小孩子。

　　“大小姐，到地方了。”

　　说是去选衣服，车子却开进了一片别墅小楼。这里住着季云扬的一个朋友，或者说生意伙伴更贴切些。

　　应该是事先做好了沟通，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到了别墅门口。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工作室，我入的也有股份。初五的聚会比较重要，你可能没什么合适的衣服穿，我看不见，让她帮你从礼服到配饰都搭配好，一般就不会出什么错。”

　　这是一栋漂亮的三层小楼，季云扬的朋友笑盈盈的到门口和几个人打了招呼，小林哥留在车里，季云扬和沈天琪被引着走进了屋。

　　室内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精美华贵，反倒有些乱糟糟的。一楼大厅里堆满了各色面料、丝线和画的乱七八糟的图纸，简直连个能站的地方都没有。

　　几个人被引到了二楼一个小谈话室，这里倒是干净整洁，有了坐人的地方。听两人交谈，沈天琪才知道这姑娘叫沙沙，专门做服装定制，之前季云扬有一段时间对服装设计很感兴趣，不知怎么挖掘到了她，出了一笔钱投资，并帮她打开市场，她才有机会继续在这一行做下去。

　　“是为了初五聚会的事情吧，云扬你的尺码我都有，衣服早就做好了，一会儿可以试试合不合身。至于这位小朋友，之前没有量过尺寸，也没有做过比对，我可不敢保证有她能穿的衣服。”

　　“她比咱们库里的标准尺码略瘦了一些，一会儿你找好合适的先让她试，大概只需要改个肥瘦。”

　　奇怪，学姐什么时候知道了我的尺码？

　　沙沙从上到下将沈天琪打量了个遍，又让她站起来走来走去，同时还问了很多沈天琪觉得跟衣服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生活习惯，边问还边拿着小本子刷刷刷的写着。

　　大概一个小时，沙沙似乎才终于从这些鸡零狗碎里研究出了满意的答案。

　　“有那么几个系列我觉得她可以试试，修改应该不大，你们跟我来。”

　　当这扇类似仓库的大门打开时，沈天琪才仿佛真的掉入了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季云扬平日富贵的很低调，衣服牌子大多她都不认识，小公寓的布置也看不出来多豪奢。

　　可眼下这间类似仓库的地方就在眼前，却据说似乎只是季云扬的衣帽间之一，沈天琪才真的意识到对方确实是金尊玉贵的富家大小姐。

　　季云扬换上准备好的深蓝色礼服，这颜色衬得她白皙高贵，明艳动人。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由着沙沙帮她整理衣服上细小的褶皱，并小声和她讨论一些细节。

　　沈天琪不由的回忆起从认识季云扬以来对方的各种样子，初见时的整日在房间角落无声下棋的样子，再见时安静蜷缩在沙发上睡觉的样子，商场里拉她的手微微僵硬的样子，以及如今穿着华丽衣裙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离自己那样远又那样近，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又仿佛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季云扬很快确定好了自己衣服上些微需要修改的部分，接下来的重点是沈天琪。

　　她虽然对沈天琪的相貌气质有过一些猜测，但毕竟没能亲眼见过真人，说不上来觉得哪里有点遗憾。

　　沙沙为沈天琪初步挑选出了三身觉得适合她的衣服，季云扬猜的不错，沈天琪偏娇小，衣服大体合身，只是在尺寸上都略微有些盈余。

　　同之前季云扬的猜测有些相似但也不同，沈天琪的确长了大而圆的眼睛，小巧挺翘的鼻子。但约莫是这几年独自打拼经过了风霜，她脸上的婴儿肥早早退去，轮廓虽不像季云扬那般锋锐，却也少了些青涩。

　　沙沙在一件浅粉和一件正红之中举棋不定，这两件沈天琪穿着都还好，可又都欠缺了点什么。季云扬听她俩讨论再三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直接拍板做了决定。

　　“就正红色吧，礼服本来就是女人的战袍，她又不用当个漂亮的摆件，红色更显气势。”

　　沙沙不赞同的看了季云扬一眼，“你们是去参加聚会，又不是去打仗，你到底天天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啊。”

　　沈天琪却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季云扬的意思，机缘巧合，她一把被拉进季云扬的世界里，也不知道是哪里得了她的青眼。

　　初五的聚会看起来有点重要，前往参加的也必然都是如季云扬这样要出身有出身，要能力有能力的富家子弟。她虽然没明白自己的作用，但想也知道不能在聚会上露怯跌份，下了季云扬的脸面。

　　她还是个病人呢，沈天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