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们恋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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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子离开欧阳正南家的时候还没从情绪中走出来，眼见路边有黄包车，随便上了辆，请车夫拉她去百货商场。
她并不想带着这样的心绪回顾槿家，商场是个不错的消遣场所。
大抵是入了夏的缘故，天气有些热，但还好，车夫脚程不慢，带起一点点凉风，她稍稍伸出右手，任袖口微微滑落。
感受着徐徐的微风，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右腕的疤痕上，那次决斗远没有她向宋奇叙述的那样容易。
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怎么会有一方能取得压倒式的胜利呢？
在那场决斗中，她的右手几乎被广凉云子废了，也是因此，她不得已放弃了二刀流，转修一刀流，不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左手刀——八重樱。
她慢慢曲起手指握拳，总觉得右腕还会隐隐作痛，可她知道那是错觉，她的手已经好了，虽然在舞刀弄枪时力度远赶不上左手，但是并不影响她的正常的生活，而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就算是手被砍掉了，这些年也该长好了。
她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是她的心理问题，建议她去做心理咨询，被她拒绝了。
她是很容易留疤的体质，所以渡边岸为了处理她身上各种各样的疤痕还是花了好一番功夫的，只有这条疤，她坚持没有去掉，虽然她会用衣袖，或者各种各样的首饰遮住它，却从未想过要去掉它。
就像是警示，警示自己做了怎样的蠢事。渡边岸说过，如果向另一个人付出真心，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对方，就是会像这样，得到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他还说这条疤留着也很好，叫她每次看到都能长长记性。
这个记性她还是长了很多年的，直到遇到亚当·艾德里安，她真的找到了恋爱的感觉，那时候她甚至觉得她有点理解广凉云子为什么愿意为了一个男人放弃梦想。
其实不做间谍也很好，其实做一个平凡女人也很好，她那时偶尔会萌生这样的想法，后来嘛……真如渡边岸所言是又一个教训。
亚子有时候觉得人真的就是一种会重蹈覆辙的生物，就像现在她抬手抚摸着那道疤，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再试一次？像欧阳正南说得一样，只作为北川亚子，不做八重樱，去试一次？
她想她已经有答案了，她必须承认她被欧阳正南诱惑了，或者说是被顾槿诱惑了，她没有遇到过他这样的人，正直，善良，温柔，体贴，好像人间一切美好的品质都是为他所设。
哦，他运气不太好，不然也不会遇见她。
“小姐，到了。”车夫停了步子，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对不住。”亚子扫视了一圈，注意到商场转角有一队日本兵，开口道了个歉，随口编了一个借口：“我想找个卖表的地方，好一点的，劳烦您送我去。”、
“好嘞。”车夫抬起了黄包车：“您早说买表，就不送您来这边了。”
亚子语气抱歉：“只是觉得有百货商店的地方就有表行，到了才发现没有。”
“小姐是外地人吧？”
她先是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车夫看不到她，才开口：“算是吧，走南闯北年头长了，也说不好自己是哪里人。”
车夫应声道：“说的也是，不过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这世道。”亚子叹息了一下：“也难，指不定……”
“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车夫也附和着：“不说不吉利的话。”
藤原田死了。
顾槿像是被这个消息摄走了魂魄，他伸手拄着石桌好半晌都没再开口，似乎是在消化这个消息，兰溪也没开口，她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并不比他少半分。
“藤…藤原田……”大概是太过难以置信的原因，他有些结巴，脸上的欣喜却是半分都做不得假。
他再次开口确认到：“死了？”
在得到兰溪肯定的答复后，他几乎笑了出来，大概还是觉得，这消息太过突然，又忍不住开口：“那个战争疯子吗？”
“对。”兰溪重重的点头，脸上带着欣慰：“那个犯下无数罪行的战争疯子，死了。”
顾槿垂着头，低低的笑了出来，右拳不住的敲击左手掌心，口中不住道：“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兰溪看着眼前的顾槿恍惚了一下，她好像知道为什么有的女孩见到顾槿连道都走不动了，他们共事这么多年，她又一向以冷静自诩，却还是被他的笑晃了眼。
“上面真应该派你去勾搭人。”她不自觉地开口。
“慎言。”顾槿闻言收了笑意，开口提醒道。
兰溪下意识去抓他的手，想解释，却被顾槿躲开，他退了两步，抿了抿唇“自重。”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讷讷的开口，随即觉得这些话并没有什么用，直接道歉：“顾少校，对不住，刚刚是我失言。”
顾槿无意给她难堪，故而转开了话题，随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藤原田。”他补充道。
“六天前的晚上，被人刺死在他房间的床上。”
兰溪耸了耸肩：“你知道的，他每个月都要搞一次‘选妃’，听说这次是有人混到了他的‘妃子’里，然后一刀了结了他。”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她说完却没有等到顾槿的回应，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出乎意料的，顾槿沉默了。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得不由得顾槿不多想，亚子就是在六天前受了伤来找他的，难道是她吗？那她为什么会来找他？
“顾少校，顾少校。”
“啊。”他恍然开口。
“顾少校，在想什么？”兰溪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她眼神狐疑：“我叫了好几声了。”
“咳咳。”顾槿以拳掩口咳了两声，却没有开口说自己的怀疑，只是道：“我只是在想会是谁做的？”
兰溪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他的解释，缓缓道：“顾少校对于动手的人有什么看法。”
“不是我们的人，那就是G党，或者是杀手，据我所知有很多人要买藤原田的命。”
如果是小亚动的手，她是谁呢？G党的人？还是杀手？她在他身边的目的又是什么？他又要怎么办？这些问题搅得他头疼的要命。
“唔。”兰溪沉吟着，抛出了另一个可能：“八重樱。”
“什么？”
“有传言说八重樱和藤原田在学校有什么旧仇，推算时间，快的话上周八重樱也差不多到了。”
她说着停了停：“无论是谁做的，藤原田死了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我来是交代你的任务，顾少校，找出八重樱。”
“然后呢？总得有些别的信息吧？”
“八重樱，一直活跃在欧洲战场的王牌间谍，年龄未知，长相未知，此行目的未知，性别女？”
“性别女为什么是问句？”顾槿几乎要被气笑了，这是一问三不知。
亚子没想到会在表行碰到熟人，而熟人好巧不巧也看到了她，她微微偏头，漫不经心的挑了挑唇角，心下叹气这是躲不过去了。
“好巧啊，北川小姐。”白旭东走上前来。
亚子颔首，笑道：“白老师，许久不见。”
“北川小姐是要买手表吗？这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他出去约会了，留我在这里看摊儿。”他做出懊恼的神色来，这种小女儿姿态放在大男人身上本来会有些奇怪，只白旭东那双桃花眼实在是潋滟含情，看起来不仅不怪异，甚至有些惹人怜惜。
是的，惹人怜惜，亚子觉得自己还是被这只男狐狸精勾到了一下的。
然后下一刻这只狐狸精就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还好，老天爷大概是不忍看我孤零零的独守空房，特送来美人相伴。”
亚子抽出被白旭东握住的手指，歪着头：“白老师，据我所知，独守空房不是这么用的。”
她本来打算买块表遮疤，但白旭东在这里，她不想让他瞧见手上的疤。
“我想买块男表，白老师或许有什么推荐吗？”亚子说着朝着柜台方向走去。
白旭东先是悻悻的摸了摸鼻尖，听到她的问话挑了挑眉，又来了兴致：“男表吗？那可太多了，给谁买？顾槿吗？”
“唔。”亚子点头：“确实是买给顾老师的。”
“说到顾槿，我替你拦了他那么久，北川小姐是不是应该报答……”
“白老师。”亚子抓住他揽在自己后腰上的手，往后一推：“报酬这种东西，如果当初不说好，后续很难谈的呀。”
亚子指了指柜台里面一块银色手表：“这块怎么样？”
“很好，瑞士进口的，没什么缺点。”介绍起手表白旭东换了个态度。
“那旁边金色那块呢？”
白旭东扫了一眼，满脸嫌弃：“金表多土啊。”
亚子又问了几块，出乎她意料的，白旭东介绍东西还算是尽心尽力，而且颇为了解的样子，看来是真的是来帮忙的，而且该是经常来。
“麻烦白老师帮我把第一块包起来吧。”亚子用指甲敲了敲玻璃柜台。
白旭东挑眉：“你哥那么……”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节俭，你倒是很奢侈，八十块，给你打个八折，再抹个零六十。”
“白老师，看你这一通打折，你朋友回来估计就和你绝交了。”亚子说着从兜里拿出顾槿给的五十，又从包里拿了十块钱添上。
白旭东看着亚子毫不心疼的拿出自己一个月的工资，一边摇头，一边啧啧两声。
他找出包装盒和包装纸，把亚子看中的手表拿出来打包：“医生说我胃不好。”
“诶？”亚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白旭东继续道。
“只能吃软饭。”
亚子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顾老师给的钱。”
她忍着笑：“你可以去和顾老师求包养。”
“你们和好了？”白旭东以为亚子买的是求和礼物，毕竟在他看来，离家出走就是冷战的信号。
亚子拿过礼盒，朝白旭东眨了眨眼：“我们恋爱了。”
“什么时候的事？顾槿都没告诉我。”白旭东气急败坏道。
亚子晃了晃手里的礼盒：“应该是还没来得及，你如果不是在看店就请你回家吃饭了。”
“不在看店也不能和你回去吃饭。”白旭东笑着摇头。
亚子不解：“为什么？”
白旭东摆手让她走“回去问顾槿，他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我们恋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