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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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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公主。”
声音离我越来越近,然而十分微弱。
突然间我口鼻之中灌满了刺鼻的气味,我虽然已经知道这气味的辛辣,但是感官反应仿佛比直觉慢了一拍。等到那气味进入眼睛,直冲脑门,我才反应过来,呛得大咳,腹部顿时撕裂般的痛起来。
外间有个威武的男声传入耳朵:“既然公主已无大碍,为何一直昏厥不醒?”
他这句话刚呵斥出口,就有人惊喜回道:“陛下,陛下,公主醒了。”
之后,声音愈飘愈远。
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小声说:“公主,皇上就在外面。”
我的神智又被拉回现实,腹部的痛疼传遍我的全身,迫使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眼前猩红一片,我几乎要痛晕过去。然而,鼻中的气味极其辛辣醒脑,终于挽留住我的意识,大滴的眼泪却从眼中流出。
贴在我耳边的人又轻轻说:“陛下若是进来看公主,公主一定要抓住机会,求皇上为公主做主。”
我痛的几乎全身麻木,朦朦胧胧,似乎没听见她说什么,有一口气在胸中出不来进不去,我用力抓扯被褥,嘶哑地叫道:“妈,妈,我好痛!”
下一瞬间,我突然忘记了刚刚呼喊的那个人是谁,空张着嘴,任由这种生不如死的痛楚深入骨髓。
她又帖着我的耳朵轻声说:“公主听明白了吗?”
我啜泣道:“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好难受。”
她轻拍我的脸,低声道:“公主您如果痛你就大声喊出来,您得让外面的人听见。公主,公主。”
我无力道:“你在我脸上涂了什么?好难受。”
她似乎惊了一下,伸手捂住我的嘴。
我痛的抬不起头,呼吸原本就困难,此时被人捂住口鼻,那一刻,痛疼似乎突然消失了,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她见我无力叫喊,便低声道:“公主现在什么都不要问,按我说的做。”
她缩回手臂,又幽声道:“陛下会先让太监进来看视,公主一定要说思念父亲,想见皇上。皇上只要进来见公主,一定是因为下定决心要杀李杏心。公主,你一定要让他进来看你。”
我重新得到空气,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魂魄慢慢回到身体里面,分散意识慢慢集中,转动眼睛,自语道:“我还活着。”
床边有一名宫婢妆扮的女子,她见我完全醒过来,急忙道:“奴婢刚刚的话,公主都听清了吗?”
我转动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忆起她好像是玥华夫人身边的宫婢,便无力道:“你们拿我当棋子?”
那女子一惊,急忙垂头,道:“奴婢不敢。奴婢这样做都是为公主好。”
“新夏,公主怎样?”
新夏?
原来是她。
外间珠帘声响,有人快步走进来。下一刻,玥华夫人已来到床前。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悲声道:“苍天保佑,终于是醒过来了。你是不是想吓死娘亲?”
“我是不是已经睡了很久?”我想替她拭泪,手却无力举起,自己眼中的泪珠依旧大滴大滴往下滚。
新夏道:“公主已经昏睡了七天七夜。”
七天?!
这时,跟进来一个大太监,他轻声问道:“公主是否觉得安泰?”
我的手臂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玥华夫人笑道:“你父皇刚刚听你喊痛,特遣人来问你觉得好不好!”
我父皇?
我怔了半日,想坐起来,刚动一下便痛得冷汗直冒。玥华夫人等都吓了一跳,慢道:“快躺下别动,别让伤口裂开!”
我口鼻辛辣,眼泪大滴往下滚,痛不欲生,口中却急切道:“你一定见过我父皇,你能不能告诉我,他长什么模样?”
太监语塞。
玥华夫人笑道:“你父皇就在外面,请他进来,你不就见着了吗?”
我摇摇头,说:“不,别让父皇进来。我刚刚并不是喊痛,只不过是因为做了一个恶梦。你去告诉父皇,请他不要担心我,我已经好了。”
大太监躬身退了出去,似乎没走几步,就在珠帘边,他的声音隐隐约约能传进来:“公主说自己已无大碍,刚刚并不是喊痛,只是做了一个梦,请皇上不要担心。公主还询问了圣上的相貌。”
那威严的声音沉吟道:“一个梦?什么样的梦?”
太监道:“公主大病初愈,奴才不敢多问。”
珠帘哗啦一声,有人走了进来。玥华夫人与新夏的表情都是一凝。
我集中精力,尽全力不让自己昏死过去,轻柔的道:“我梦见。好白好亮的光,还有那个人,金黄色的,金黄色的••••••”
玥华夫人柔声道:“你梦见了你父皇是不是?”
那一缕金色的头发,梦中那个人有一头金色的头发••••••
他是谁?
我接着说:“那个人他好像很在意我,一直在大声叫我的名字,叫我赶快醒来。他喊的好大声,震得我的耳朵都听不清了••••••”
玥华夫人流泪道:“傻子,你昏迷之时,你父皇一直问你何时能醒过来。一定是你梦中听见了,跟着你父皇的声音回来了。”
“父皇?”我大声咳了起来,不能喘息,口中嚷道:“我父皇在哪里?我还能见到我的父皇吗?父皇,我快要死了,你快来救救我••••••”
进来之人再不犹豫,大步向床前走来,边走边道:“皇儿,为父在这里!”
我看他向我走来,无力说道:“我以前都在想象我父亲的长相,今天,我终于见到您了,您和我想象的一样。我•••••••”
我没有力气说下去了,慢慢闭上眼睛。
运帝大步走到床前,急声呼唤:“皇儿,皇儿,为父就在这里。她说什么?她说什么?”
跪在窗前的新夏回答道:“公主说死而无憾了。”
运帝惊愕住,玥华夫人扑上来失声痛哭。
太医急忙上前看视,都急声道:“陛下、娘娘节哀,公主已经度过危险期,此时,只因为伤后虚弱才昏厥过去••••••”
运帝一挥衣袖,发自内心的怨恨道:“李杏心!好个面慈心狠的奴婢!我的皇儿心地善良,瘦弱无力,焉能生克他人!这个心狠意恨的妇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迫害我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儿!可恨我昏聩无识,听信她的!来人,这就去李杏心宫中,将她杖毙!”
玥华夫人抱住运帝的脚,惊呼道:“李姐姐待我若亲姊妹,这其中定有其他原因,陛下息怒!”
运帝怒极冷笑,道:“我问你,说皇儿克生的是不是她?这一切岂容她抵赖!当初就是你,妇人之仁,求我宽恕她,扁她做采人,饶了她的性命。若不然,我皇儿怎会险些惨遭活埋?”
玥华夫人如梦方醒:“是她说雪儿克生的。难道荣宝林的死也与他有关?”
运帝冷笑道:“你不提这事我还想不起来,将那奴婢关起来,严刑拷问,清查出荣宝林的死因,若真是她所害,不单是她,我还要诛她全族。”
宫人领命退去。
运帝坐到床前,握住我的手,吩咐道:“不能让公主有任何闪失,否则,拿你们释问。一群庸医!”
太医唯唯领命去开药方,运帝长叹一声,站起身,起驾回宫去了。
玥华夫人送运帝离去后,起身轻柔的道:“那日李杏心对我说,她虽失事,可幸娘家人脉兴盛,这就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这条虫应该是要彻彻底地死去了,我要看看它到底怎样不僵。”
新夏道:“圣上要杀李杏之时心,夫人替她求情,就是为将她一网打尽?”
玥华夫人笑道:“她一族不扶持我恒儿决然该死,那日我为她求情却没想的那样深远,只因为圣上太重情义,虽然盛怒,并无杀她之心,有些舍不得他的菩萨观音玉面人儿呢。我不求情,自然有人求情,李杏心总归死不了。”
新夏心悦诚服,微笑道:“夫人英明。”
玥华夫人坐到我的床头,伸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说:“扁了采人,这贱人还不懂苟且求生,竟然散布谣言,想害我女儿,自取灭亡!”
我这时睁开眼睛道:“母亲,刚刚我做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