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和学神有一腿》千庚福辰

73、流言蜚语

　　“路野跟我过来一下。”路建业丢下这句，去了自己房间。
　　路野暂时没动，上前几步，拿起柜子上的相框，消失在房间里。
　　他一走，房间里剩下几个人互相看，好像都从各自的眼神里读出了“果然如此”的意思。要不是时间场合不对，他们估计都要谈论起来。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路建业坐在床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都不接，我这是没办法了，才会在这么个地方跟你说这件事。”
　　“现在我也不想跟你说这些，我跟你过来，是想问问，奶奶最后有没有什么遗言？有没有什么话是专门带给我的？还有橘猫呢？奶奶家的两只猫呢？”路野说。
　　“这我哪知道。”路建业奇怪地看着路野，“至于你说的猫，我从回来就没见着。”

　　“猫的事你不知道我也不勉强，但奶奶有无遗言，你应该是知道的。”路野死死地盯着路建业，“奶奶给我打电话时，我听到屋里不止她的声音，当时还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是你吧！”
　　“是我又怎么了？”路建业也不懊恼，路野在他面前就跟个小孩子没区别，只要事情没涉及他亲儿子，他一切好说，但现在问题已经严峻到他不得不抛开那一点血缘，“志远也是你弟弟，你忍心看他……”
　　“我为什么不忍心？”路野忽地就笑了，“按理说，你是他父亲，血缘比我还直系，却偏偏绕圈子找我，你是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对你们抱有父爱母爱的傻子吗？”
　　“我最后再说一遍，奶奶有没有话留给我？”最后这句话，路野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路建业犹豫了，他的这份犹豫，在路野看来，简直可笑极了：“你看，其实，你最爱的，只有你自己。”

　　路建业有些恼怒：“才没有……”
　　路野说：“我不想听你废话，现在，我忽然觉得很有必要问一问，奶奶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路野实在镇定得可怕，这让路建业有一种逃脱控制的感觉，他紧咬牙关：“老太婆命数到了，年纪大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路野，你别像只疯狗一样，逮到人就乱咬。”
　　路野怪异地看了路建业一眼，面上疑惑又单纯手心却不由得攥紧：“我只是问问，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你管我，要不是你把妈气死了，我也不会跟你说话这么冲。”路建业看到门口似乎有人晃过，直接甩锅扣盆子。
　　……

　　到了下午，还没路野的消息，黎钦左思右想，又发了条信息。
　　幸好，这条被回复了。
　　-路哥没事，明天就回来，勿念。
　　黎钦看到这里，本想打个电话过去，但看到“勿念”两个字，又硬生生忍住了。
　　晚自习预备铃响起的时候，黎钦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这个平安夜，似乎不怎么平安啊……

　　路野今天一天都不在状态，直到奶奶的事情得到确定，心里的慌乱寸寸裂开，一时忘了回复黎钦。直到下午黎钦的又一条信息进入对话框，他这才回了黎钦的消息。
　　收回手机，他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路建业当时是什么心情，奶奶的死和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昨天晚上，路建业在家，可传出来的版本却是他打电话气死了奶奶。
　　所以，路建业究竟在搞什么？

　　晚上，无关的人走得走，散的散。
　　路野守在路奶奶的灵堂前，一时发起呆。不知是十二月的寒冷天气作祟，还是心里的难受刺激，路野的手脚渐渐有些冰凉发麻。
　　路建业从门缝里瞥见这一幕，回到房间后打出去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我还是咨询上午的那个问题。”路建业一脸讨好的笑，“嗯，对对对，哦，那我就放心了，谢谢啊，大晚上的真是打扰您了。”
　　路建业挂断电话后，脸上瞬间换上阴狠毒辣，不过瘾似的骂了句：“我呸，咱俩半斤八两，都不是好货，在我面前摆谱装高傲，真是给你脸了。”

　　路野轻轻敛下眸中的寒光，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回到房间，他一眼就看到床头柜上的相框，神色柔软下来。
　　按照村里的习俗，路奶奶第二天早上九点下葬。这一天两天，关于“路野气死路奶奶”的传闻越传越狠，不过因为没有证据，大家就只当笑话听。
　　但哪怕一个陌生人，在看向路野时，也无可避免地戴上了有色眼镜。
　　不过路野对这些视而不见，也充耳不闻。
　　本来，关于路奶奶和路爷爷的相框，路野想烧给路奶奶，但最后一个猛烈的念头，使他留下了。
　　奶奶去找爷爷了，应该不会少一张照片。这张仅有的，就留给自己吧！

　　路野旷了两天课，第三天即使回了市里，也没去学校。因为星期五，他也告诉了黎钦自己在家的信息。
　　所以，四点放学，五点不到，路野就听到门开的声音。
　　黎钦急匆匆走进来：“路哥？发生什么了？你失联的几天，我这心里总是很慌。”
　　路野等黎钦坐下来，转头看向他。
　　黎钦这一看，不得了，忙安慰：“眼睛怎么红了？发生了什么事？路哥你……”
　　“乖宝宝。”路野忍着嗓子的不适，“奶奶，没了。”
　　“没、没了？”黎钦震惊不已，想了想，又说，“我记得国庆节走的时候，奶奶的身体还很好，怎么，这么突然，就没了呢？”
　　“乖宝，我好困。”路野没回答他，只管说着自己的诉求。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
　　在乡下，不想让奶奶担心，一直强忍着眼泪。
　　这会儿，已经绷不住了。

　　黎钦揽住路野的肩膀，将他拉进自己怀里：“路哥，我还在呢！”
　　说了这样一句后，黎钦突然发现他词穷了，平时游走于各大社交，现在居然有些无措。
　　没等他想好什么策略或者安慰的说辞，路野倒先睡着了。
　　“路哥，我永远都在。”黎钦一声轻叹，伸手摸了摸路野的发旋。

　　总决赛在周日，周六一整天，路野和黎钦都在路野家度过，没什么特别。
　　硬要说的话，路野就像是没了灵魂，这一天过得行尸走肉，毫无生趣可言。
　　早上七点的时候，路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不过还好打电话的人一来就直接表明身份：“路野吗？我是英语老师，前几天没见你来上课，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今天的英语竞赛？”
　　路野说：“记得，已经起床了，在吃饭。”
　　英语老师终于松了一口气。
　　黎钦和路野于她而言就是种子选手，得到路野这一消息，她担忧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了。
　　“对了，我打黎钦的手机没打通，你方便的话帮忙联系一下。”英语老师又说。
　　“嗯。”路野看了眼餐桌另一边的黎钦，此时黎钦正在喝粥，路野特意重复了一遍，“我会联系他的。”

　　“联系什么？”黎钦放下碗。
　　“联系你啊，英语老师简直操碎了心，你电话没打通，打到我这里了。”路野放下手机，端起碗，喝了一口。
　　“没打通吗？”黎钦疑惑地拿出手机，左上角最顶端显示的是一架飞机，“我什么时候开飞行模式了？”
　　“飞行模式？”路野问。
　　“昂，可能不小心碰上了。”黎钦就着方便下划通知栏，取消了飞行模式，没多久就有几条短信钻进来。
　　一键已读后，他给英语老师回了个电话。

　　进入考场前，黎钦捏着路野的手：“路哥，放轻松，要是你拿个第一名，奶奶肯定会很高兴的。”
　　“乖宝。”路野抱了抱黎钦，“谢谢你。”
　　“我还用谢嘛！”黎钦顺势拍了下路野的后背，“加油，就此一战了。”

　　接受安检，进入考场，检查笔。
　　广播营业，填好个人信息后，考试差不多也快开始了。
　　听力部分结束后，路野有些闲，盯着某一道题，双眼渐渐无神，单词字母变得模糊……时间很奇妙，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十二月末了，今年快完了吧！
　　偶然间，路野想起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收到奶奶的压岁钱。也是每每到了这个时候，他才会在路志远面前找到优越感。
　　因为路志远的零花钱，是被父母以保管的名义收走，而他就不同了。他没父母，可以尽情花零花钱……除了被放弃的第一年，他还傻乎乎的“争宠”，把压岁钱主动上交。
　　结果却没换到他以为的温暖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路野耳边突然响起黎钦的话。
　　“要是你拿个第一名，奶奶肯定会很高兴的。”
　　像是久睡后的突然惊醒，路野立马抬头看前面墙上的时钟。还好，才过了几分钟。
　　想到这里，他赶紧抛开所有杂念。
　　拿起笔，继续写。

　　考试时间一到，监考老师立马招呼停笔。
　　卷子和答题卡依次被收走后，众人才缓缓离场。路野刚出门，就看到前方不远处的黎钦往他这个方向走来。
　　他突然就没动了，等着黎钦走近。
　　黎钦说：“怎么样？我感觉不是很难，你应该没问题吧？考试期间没有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吧？”
　　路野无语：“我是巨婴吗？”
　　“还有闲心开玩笑，那应当是不错了。”黎钦说，“出去吃饭？”
　　“行。”路野说。

　　考了一个重大的试，怎么也不能勉强了自己，路野和黎钦去了附近的一家……烧烤摊。
　　仔细想想，此刻没有比撸串更有情怀的吃食了。
　　还没到中午饭点，人不多，他们拿了自己喜欢的烧烤后，一起放到烧烤架旁边，开始等着了。
　　路野空腹喝了一口啤酒，说道：“刚才光说我了，乖宝宝你呢？”
　　“我能有什么，无非是担心你，你只要好好的，我就不会有事。”黎钦说。
　　“那你怎么确定我会好好的？”路野说。
　　“洗脑。”黎钦说，“再加之，我相信路哥。”
　　“前面那个‘洗脑’硬生生砍掉了我一半的感动。”路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那可真是遗憾。”黎钦敷衍地捧捧场。
　　“唉。”路野叹了口气。
　　“怎么了？”黎钦说。
　　“我……”路野说。
　　路野没能说完，因为服务员端着烧烤盘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