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和学神有一腿》千庚福辰

46、野钦cp回忆录（五）

　　夜里寒风瑟瑟，家家灯火通明，挂了电话路野才发觉刚刚的行为有多幼稚。还未来得及多想，路奶奶的电话就这样打过来了。
　　“小野啊，回家吃饭了，下午回来就没见你影子了，去哪了？”路奶奶的声音一向温暖慈祥。
　　“蹭网。”路野言简意赅。
　　“蹭什么？”路奶没听懂，下意识给安了个其它的，“自家饭已经做好了，回来吃吧，蹭人家的饭多少有点不好。”
　　路野：“……”
　　路奶奶虽然没能听懂路野的话，但正值青春、听力尚佳的路野，听路奶奶的话却听了个清清楚楚，所以这会儿他有点汗颜。
　　好在，他也知道路奶奶上年纪了。
　　从那家人门口远处的大石头上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扫扫尴尬。
　　走了没几步，低头看了眼手机。
　　这之后，加快了步伐，背影急促，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滋味在里面。

　　反观令路野狼狈逃离的童垣，在半个小时没得到回应后，转头给黎钦打了通电话。
　　“黎学神啊，路哥其实还是很在乎你的。”
　　没头没尾一句话，黎钦还是因为其内容而绷紧心脏，屏息凝神：“什么意思？”
　　“嗯，意思就是……”童垣突然词穷，绞尽脑汁才磕绊出一句，“等路哥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理你的。”
　　有尾没头，还是没懂，所以说“路野会理他”这件事的前提因素是什么？

　　突然的安静，童垣小心试探：“黎学神，你在听吗？”
　　“在。”黎钦回神，“不过，你刚说的什么叫他过了这段时间才会理我？”
　　难道是……路野已经快决定好了吗？
　　算算时间，也才一周多一点。
　　所以其实是他想多了？
　　“嗯，这些话我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童垣说，“这样吧，等路哥和你和好了我再说，现在说了免得伤和气。”
　　怎么一个两个都说伤和气，哪那么容易就伤和气，不过童垣说的“和好”有点严重了吧！表白失败顶多尴尬，要是大打出手就奇怪了。
　　“嗯。”黎钦应了声。

　　童垣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刚刚差点说出来了。唉，像他这样的好兄弟不常见了吧，被兄弟这样坑，还能为兄弟着想。
　　说着，继抹汗之后，又抹了一把辛酸泪，都感动到自己了。
　　手足收拾好了，捂得紧紧的，这会儿终于有空穿衣服：“甜甜，演唱会看多久？”
　　“半天不到。”田甜正在回家的路上。
　　“真的！”童垣眼睛里蹦出闪闪光亮，“那我们之前……”
　　“但是加上来去的路程，可能要两三天。”田甜难得一副愧疚语气，“抱歉啦童童，明后两天的约会，下一回补上。”
　　“……”忍住现场剁手足的冲动，童垣表情阴郁，“哦，等你回来哟。”
　　还能怎么办！
　　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不是他的风格。
　　撒泼打滚更不是。

　　路野回到家，还在前院门口就闻到凉拌茄子的味道，顿时加快了脚步，一鼓作气直接冲到厨房。
　　“回来了，奶奶猜你肯定饿坏了，所以又给你加了个菜，这凉拌茄子是刚做的。”路奶奶正在盛稀饭。
　　路野眼尖地瞅见路奶奶盛的稀饭品种，凑近了确认一番：“奶奶，南瓜不是前些天才种下的嘛？这么快就熟了？”
　　“哪那么快，这是你隔壁吴婶婶送来的，他们开春那会儿种的，给我送来一个。”路奶奶将盛好的稀饭碗递到路野伸过来接的手上。

　　“奶奶啊，我问个事儿。”饭吃到一半，路野状若无意地说。
　　“什么事？”路奶奶顺手给路野挑了块茄子。
　　“您当初和爷爷在一起，是什么感觉？”路·心机·野问得一脸超尘脱俗。
　　路奶奶闻言，吃饭的动作一顿，眼神黯然闪过幽光，随后笑道：“小野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路野一口稀饭呛在喉咙里，咳得路奶奶频频侧目，她只好分出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关心上，拍了拍路野的背：“你这孩子，吃个饭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没急，奶奶你刚刚说的话吓着我了。”缓过来后，路野小声反驳。
　　“我一个老婆子，能说什么吓你的话，大半辈子都过来了，还不屑去吓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路奶奶无语地说。
　　“我！”路野缩了缩脖子，厚着脸皮，“反正我不管，就是奶奶刚刚的话把我吓到了。”
　　“你这性子虽不像你爷爷那般沉重……”路奶奶说到一半想起了路爷爷当初追她的光景，便停了一会儿，路野凝气等着路奶奶的下文，几秒后，路奶奶接着说，“但对待感情倒是和他如出一辙，愣头小子一个，一被戳穿，躲避的功夫倒是比孙猴子都蹦得高。”
　　路野：“……”
　　突然想遁走。

　　遁是没能遁走，最后还死皮赖脸地听了上上辈属于路奶奶那个时代的故事。最后离开时，路野又强调一遍，自己没有喜欢的人，路奶奶却笑而不语。
　　许是路奶奶的笑太令人头皮发麻，路野才走到门口又折回来，艰难地顶着路奶奶似笑非笑的眼神，拾起碗匆匆撂下一句：“我先去洗碗，待会儿去找您。”
　　路奶奶盯着路野快速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眼里浮现了怀念之色。

　　路野用后院水龙头里的水洗碗，心思却没在这上面。行为像安装了机器臂，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眸在眼前，心在天边，说的就是他目前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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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奶奶一眼就看出，他还在别扭什么？
　　好烦啊好烦啊好烦啊！
　　可是……心底的轻微抵触，像一根刺，扎得他一再退缩，一再逃避。
　　他这样的人，是不是根本就不配得到爱情，一碰就疼。

　　正思考着，头顶的白炽灯被一团阴影挡住，路野下意识抬头望去，余光被下方黄色的东西吸引，他略微下移眼眸，是路奶奶手里的洗洁精。
　　再一看手里的碗，洗了这么久还是油油的，盘子没洗干净不说，手还糊了一层油光锃亮。
　　路野：“……”
　　哇哦，真刺激，好想去死一死！
　　“奶奶忘了跟你说，带油的盘子要用洗洁精才能洗干净。”路奶奶好像没看见他的手足无措，主动开口，照顾了路野的面子。

　　好吧，路野接过洗洁精，手忙脚乱地洗了起来，在路奶奶目光灼灼的监督下，也没法想其它什么不可描述了。
　　油盘子只有两个，一会儿就洗完了。然后，路奶奶领着自家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去了前院的大树底下，一人一石凳。
　　“说吧，哪家姑娘？”路奶奶说。
　　姑娘……
　　路野心说可不是姑娘，是个俊俏的小伙子，然而不管是姑娘还是俊小伙，他暂时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退而求其次，只给了个脸红的样子让路奶奶看。
　　路奶奶这一看，免不得乐呵呵的，顿时笑了起来：“哟，你爷爷当年虽然是个小青年，可没这么容易脸红。”
　　“奶奶～”路野叫得那是个九曲回肠肝寸断。

　　路奶奶笑笑，拿起路野放在石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说道：“小野，喜欢呢，就要勇敢去追求，很多事情很多东西因为未知才充满无限可能。”顿了下，继续道，“而且，小姑娘脸皮薄，你身为一个男孩子，断没有让人家姑娘主动追求吧！”
　　路野：“……”
　　一口一个姑娘，一口一个主动去追……
　　他想对路奶奶说，按照某种方向，您孙子才是被追求的那个，才是姑……
　　想到这里，他身体骤然僵住，不太自然地哔哔一句：“奶奶，您孙子才是被追求的那个。”
　　路奶奶确实一愣，还不等路野兴奋得意，手背就挨了一巴掌，一点都不似刚刚的轻抚：“意思是你让人家姑娘倒着追你，结果你还在这儿给我拿乔？”
　　“也没拿乔，就是不确定自己的心思。”这地位转得也太快了，特别是听到‘让人家姑娘倒追’这样的话，路野着实难为情。
　　不过，为了防止吓到老人家，路野先决定不纠结“姑娘”这个称呼，左右不过是些身外之物。

　　“这样啊，那奶奶问你些话，你自己感觉一下。”路奶奶若有所思，看到路野的示意后，开始说，“你现在想不想见到她？”
　　“想。”梦里见了好几次了。
　　“勾勾小手啊，挠挠手心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感觉吗？”
　　“不知道。”好久没见了，都忘了与乖宝宝肢体接触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下意识躲避，当躲避成功后发现对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然后又很懊恼？”
　　“懊恼什么？”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这个确实需要打扰，路野不懂地问了句。
　　“白白错失了这么个好机会。”路奶奶说。
　　路野心说这不是贱嘛！
　　然而事及自己，他守口如瓶，只微微点头。

　　路奶奶觉得时机成熟了：“她叫什么名字？”
　　路野脱口而出：“乖宝宝。”
　　“哟，这都叫上爱称了，还说是人家倒追你！”一听就不是人名，路奶奶忍俊不禁，“奶奶再加上一句，你脸皮厚这一点也是当初你爷爷没有的。”
　　路野：“……”
　　这下好了，不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为了弥补乖宝宝被他和奶奶几言几语就变成个“姑娘”，他也就承受下了自己“倒追”的歪曲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