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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心之初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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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晚自习,路野最直观的感觉就是,还没睡够。
无精打采地起身,仿佛连骨头都是软的。鞋拖在地上走,一下一下的都能听到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到了公交站台,面临分别。
“拜,宝。”说话都很费力,能少则简,路野觉得他睡了一觉反而更累了。
这时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比如尽管黎钦很想忽略他那连大风大浪都掀不起波痕的心,可是一个“宝”字无畏的在心尖放肆地踩着。一下轻一下重,像好奇宝宝一弹一跳,可以对它有无限的包容。
真是,久违的触动啊!
本就因下午书店之事心中困扰,此时这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情愫,让黎钦很烦恼。
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第二天路野才知道,昨天晚上为什么教室里那么吵,老班在群里通知了一个消息。
高三于六、七、八号三天进行高考,六号是星期五,所以高一高二本周放三天假,星期四下午只上两节课。
星期四放假,黎钦被班主任招呼去了办公室,等他回教室收拾东西时,教室里只剩下一个路野。
唉。
敛下眼帘藏住失控,有些事,总要面对。
这几天黎钦能躲则躲的躲了路野好几天,当时虽然说着要好好思考,可当那道奇妙的感觉熬过了消散了后,他实际上做的却与之相反,完全不敢触碰。
心里一直在逃避去想这件事,如今面对路野,他很心虚,心虚着心虚着,就开始害怕了。
愣神间,路野直接把他堵在了教室门口。
“为什么回家没一起吃饭没一起做操没一起,除了上课,我都快感觉不到你这么个人了。”路野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张。
“我想过,以你这样的身份跟我这样的人做朋友,到了某一个节点你可能会迷茫会无措,会思考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我一个声名狼藉的校霸和你一个万千爱戴的学神,怎么看怎么不搭的组合,当初答应跟我做朋友,是不是脑子里不小心进了浆糊,想的是什么乱七八糟。所以,我忍了几天,现在放假了,我给自己定的期限到了。”不等黎钦回答,路野又继续说,“黎钦,你……是后悔了吗?”
最后一句,没有像之前那般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只有路野本人知道,中间的微顿,看似语气平和,心里却充满酸楚。
“没后悔。”黎钦咬着唇,半阖眼,不敢看路野。
万般煎熬,终于等到了又刚好是自己想要的答案,路野绷着的心得到舒缓,没忍住喟叹出声:“唉!”
可黎钦却是心一紧:“怎么了?你后悔了?”
“噗嗤!”路野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敲打黎钦的脑门儿,说道,“想什么呢!”
然而放松过度的路野,根本没觉得他刚刚那行为有何不妥,更没发现黎钦的身体随着他手背的落下而变得僵硬。
路野收回手,本应该去质问黎钦这几天为什么不理他,可都随着黎钦的一句“没后悔”,让他的那些问题变得不那么重要。
不后悔,这就够了。
“那,我们这算是和好了!”钻出牛角尖,路野单方面宣布和好,是个疑问语气,其实根本不容置疑。
“就没吵过,哪来和解之说。”黎钦因为心虚,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距离。
“也对。”路野更加释怀,脸上笑意炎炎,“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我就在这儿等。”
“好。”黎钦错身进去。
黑幕浮出,又是一场日夜更替。
六月份已经感受到夏日的威胁,热得晚上还残存着白日里的暖。
而黎钦,罕见的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有关路野的所有。他说过的话,他做过的事,他的笑他的貌,能记起的能回忆的关于他一切的一切……
最后惨淡一笑。
黎钦心想:我可能,真的病了吧。
可是,完全不想被治愈呢!
一点一滴,一丝一毫,都不想。
失眠到凌晨两三点才慢慢入睡,第二天黎钦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慢条斯理地洗漱吃饭、喂猫洗碗,然后在这样一个慢环境慢节奏里,一阵可以称得上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沉静。
身子前倾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心脏都漏了一拍。
无意识咽了下口水,黎钦右手食指划开接听。
“喂。”
“乖宝宝你忙吗?”路野问。
“不忙。”两个字似乎太冷淡,黎钦又加了句,“一点都不,时间很空余。”
“那正好,我待会儿给你发个定位,你到这儿来。”路野很明显的开心语气。
黎钦听了,都被感染了几分。
电话刚挂断的几秒间,微信提示音响了。
黎钦点进去查看,前面的不太注意,后面的农家乐几个大字很是瞩目。
还没思考个所以然,路野又发来一条微信消息。
-走的时候记得带两件稍微厚点儿的衣服,山里冷。
想了想,黎钦存了点小私心的发了句。
-路哥这么担心我?
仿佛一直手拿手机,路·秒回男孩·野上线。
-当然,路哥一直很担心你。
明知无他意,偏要赋相思,说的就是这意思。
然后黎钦带着美好的心情开始收拾东西。
路野这边,挂了黎钦的电话,他又打给童垣。
“铜元,来玩吗?农家乐。”接通后他马上道。
“开了新服还是出的新游戏?”童垣说,“怎么叫这么个怪名字!”
“你脑子里除了游戏就没点别的?”路野顿了顿,继续说,“就单纯的字面意思,不用发挥自主脑洞,更不要扩散联想。”
“路哥您可真行,就放三天假你把自己浪去哪儿了?”童垣说,“还农家乐,那敢问是哪个农家乐?”
“核桃谷。”
“我靠,是我以为的那个核桃谷吗?”
“本市还有第二个核桃谷吗?”路野紧着反问。
“那倒没有,不过你干嘛去核桃谷,那么远,车还不能开上山。”童垣有点小抱怨。
“就说你来不来?你这语气怎么说的我要强抢良家妇男似的,又不是我求得你!”路野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去,肯定得去。”童垣立马答道。
出租车最大限度只能开到半山腰,剩下的路大概还有两公里左右,不算太远。
黎钦付了车费,将座位上的包拿起来挎在背上,右腿先迈出,再是整体。
“嘭”的一声把车门关上,车子走了他还没动,原地站了一会儿。
放眼望去,满山绿树,青翠养眼。
拿出手机给路野打电话。
“喂,路野,我到半山上了,刚下车,准备出发了。”
“嗯,我马上就来。”路野说。
“啊?我不需要接啊,我识路。”黎钦说。
“嗯……那好吧,这一路上有两条岔路口,都左拐。”路野说。
“知道了,再见!”黎钦说。
路野挂了电话,又转头打给童垣。
“铜元,你到哪儿了?”
“才走了没多久,半山腰下车后,一公里多一点的样子吧。”童垣估摸着判断。
“哦,那你先原地休息一会儿。”路野说。
“嚯,我一个大男人,才这点路程不用休息的。”说到这里,童垣顿了顿,不好意思道,“不过还是谢谢路哥的关心!”
路野灵光一闪,把原本想说的话换了个说法:“你是我兄弟,关心是应该的……”前奏铺好后,大灰狼露出真面目,“作为回报,你顺便等一下乖宝宝,他刚出发,还在半山腰下车的地方。”
童垣爽快应下:“好。”
电话挂了后的他,才发觉有点怪,事情是这么个事情,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见童垣挂了电话,田甜重新出发,走了几步发现童垣没跟上,她原地停下并问道:“你傻站着干嘛?不走了吗?”
童垣回过神,迈了几步追上田甜,这才回道:“路哥说让我们等等黎学神。”
“上次那个傻子也来了?”田甜问道,‘傻子’这个称呼叫出来也是得心应手。
“……”童垣语塞,回道,“你等会儿千万别在路哥面前提‘傻子’这个词。”
田甜神色无辜:“我没有恶意啊!”
还有点言外之意,能跟路哥做朋友的人,不会拘这些小节的。
童垣谨慎道:“我知道你没恶意,但路哥可不一定,黎学神可是路哥的心头宝。”
“心头宝?”田甜抽了抽嘴角,“你这个形容还真是挺别致的。”
“夸张是有点夸张,但也不是全无道理。”童垣说,“上次路哥就在我跟黎学神之间选了黎学神,你是不知道,当时我的心,凉得透透的。”
“哦~”田甜怪异的‘哦’了一声后,目含伤悲戚戚然道,“原来你心里最在乎的是路哥,我这个女朋友不提也罢,想当初……”
童垣:“……”阿噢,不小心捅马蜂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