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乐于助人胡喜媚 杀戮以外是 ...
-
“鬼鬼祟祟的,快出来!”凰翎寻声望去,见树影婆娑间垂下来许多五色长羽。
这是什么?
凰翎的目光追着长而艳的羽毛往上瞧,瞧到一位身着大红丝袍的小公子,有着如画的容貌,半抱白玉琵琶半支头,指上涂着血一般颜色的蔻丹,略略搭在琴旁。
那漫不经心垂落的长羽正是他身上的诡丽装饰,一直蜿蜒而上,到他的长袍下隐没。
好像是他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看到我了啊。”小公子瞥他们,又撇一下嘴,画似的脸更加生动,“看我干嘛,不许看!我刚刚问你们的话有没有听到,真是下等的妖精吗?不好好修炼当山大王,偏爱当一个贱鸟令人欺辱,丢脸,真丢脸。”
“你好美啊……被骂了,但好幸福……”
凰翎听到自己不由自主的胡言乱语,但无论怎么努力遏制脑子,依旧浮现出诡异念头。
她也不想丢人的,可对方实在太好看了,涂朱的唇,正衬得他白肌胜雪,配上生气是稍颦的眉峰,他单是坐在这里就已然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声音也好听,虽然凰翎现在应该吐槽为什么如玉公子的脸配的声音却是女声……
总之她嘴也没力气张开了,头也低不下去了,唯一的念头是把厄破打开直播给她师傅看。
然后大喊师傅我已大彻大悟,爱是超脱性别和物种的,人生苦短何妨一试啊!
凰翎正在胡思乱想没有搭话,小公子有点急了。他从枝头轻落下来,用衣袖一遮脸,变作原型。
“现在我还漂亮吗?说话,再不说话我把你吃了小麻雀!”
凰翎愣了一下。
她看到了一只极为艳丽的雉鸡正盯着自己,它有着雄雉鸡的羽毛和雌雉鸡体态,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凰翎被眼睛们死死盯着。
是的,眼睛们。
十八个眼睛,长在相同的九个美丽的靛蓝与深红渐变的头颅上,用同样的表情冷冷盯着她,九张鲜红的鸟喙开合着,九种或喜或悲的声线异口同声的说:“现在我还好看吗?”
“这为什么问?九脑袋,九个好看,多多的脑袋多多好看,对的。”先回话的是鹰头,他非常不解,插话道。
可恶啊!居然是这样恭维的吗,他不是不会说话吗可恶的鹰头!
凰翎刚刚还在苦思冥想怎么发表溢美之词,被这个鹰头抢先,害得她只能落于人后说些陈词滥调,显得诚意匮乏,“正是,你有九个脑袋,就是九倍的好看,我的朋友孔宣也不能比上你。”
雉鸡精并不相信凰翎的话,九条脖子曼妙的舒展,凑到凰翎面前来。
她哦了一声,声音又甜又腻,“你们很喜欢咯,嘻嘻,那你愿意变得和我一样好看吗?我也把你变作九个脑袋嗯?”
说罢,蛇一样盯着,赤红的喙似毒蛇吐信,齐齐对着凰翎。
凰翎不察,思考了一会觉得真是好主意。已然开始幻想春日的午后,她凰翎将一个脑袋安放在软垫上,睡得香香的,两个脑袋被师傅一手揉一个,一个脑袋和孔宣斗嘴,一个脑袋专门用来嗑瓜子,旁边的那个脑袋吃……
还有这种好事!赚啊!
她尚在幻想,卡在葫芦口的鹰头也欢喜的鸣叫,“我九个脑袋也要!打架厉害,保护主人我们大鸟!”
“不行我先来的!”凰翎说,急切看着雉鸡精,“我有苦衷,我急切!现在我要去拯救我的朋友孔宣,急需九个脑袋,万一掉了一个还有八个!这样我就能活着回来追求你了,请告诉我办法和你的家庭地址,你是冀州本地鸟吗?”
凰翎这样说,她认真的。已经把葫芦夹在腋下,举起厄破准备记笔记。
没有等到笔记,厄破倒影出九个脑袋呆滞的表情。
“神经病!”她先骂了凰翎一句,其后九个脑袋都蓝里透红,“我叫胡喜媚,从轩辕坟来,这次来冀州是陪我朋友。”
“什么劳什子截教异人,他们都是坏东西,不许去!拿上那个破葫芦和我走!”
说着迈着腿往前,哼着小调,手里琵琶随着节拍兀自弹动,凰翎被摄住,牵着便往前走。
一路上他们互报家门,算是认识了。只是凰翎不知胡喜媚要带自己去哪里,只一味跟着她飞,一路上分花拂柳,只往深林处去。
“我来冀州有些日子,识得些高人。”胡喜媚这样解释,领着他们略过茂密的树冠丛,等堪能见平地时说,“到了。”
这里是林缘交处,头枕苍翠树林,脚踏泛泛碧波。山雀,柳莺,数种野鸦绕林而飞,浪打浪般一波接着一波穿行。
凰翎瞧着只觉得胸中郁气尽散,恨不能随他们一同飞去,她低头看鹰头,他也已然看呆了。
胡喜媚显了人身,抱着白玉琵琶便弹,又引高歌相和。
随着她琴动,一时间四面八方的鸟鹊都四散而去,不多时衔尾相随而归,组成引路的桥。
踏桥而来的是许多大鸟,五色俱有,各不相同。
“喜媚,唤我们来何事啊?”先说话的是一只老鴷,就是斫木鸟。
它不知活了多少年岁,浑身羽绒早已灰白,头上羽毛长得可以编做三缕小辫,用木枝束着,脑后一点朱红倒是未褪,远远看着有些秃顶。
“这是奔得儿木大仙,他是能工巧匠,最有雕琢仙木的办法。”胡喜媚介绍,又一一介绍其后的人。
“这位是绿衣君。”
一只红领绿鹦鹉点头,化作了眉目俊朗的青衣男子,另一只赤红的鹦鹉落在他肩头,声音淡淡,“我名如桃。”
待一一拜过后,胡喜媚才说了请他们来的缘由。她不嫌恶臭,从凰翎怀里举过葫芦,声泪俱下的控诉崇黑虎的暴行。
“竟有这等事!”众人听闻都气愤不已,虽不能提剑杀了崇黑虎老贼,只是帮忙打开葫芦还是可以的。
“果真有办法吗?”凰翎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低头问了好几次鹰头孔宣的近况,他醒了几次,看环境如此恶臭又晕了过去。
急得凰翎愁容满面,恨不能当场给他们跪下。
葫芦传到了奔得儿木大仙手里,他不嫌腐臭,用嘴敲了敲,心中就有了计较,淡淡开口,颇有些世外高人的气度。
“依老朽所见,不过是寻常长些岁数的藤木所结的果子,涂上红漆罢了,有列位道友帮忙,几个时辰足以。”
“果真吗?”凰翎听到几个时辰还以为他们说大话,本能反问一句。
鹰头更是不知所措的请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它担心葫芦有什么桎梏,以外力破坏万一伤害到众鸟……
“不好……会受伤,对的,还是找截教真人,对。”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奔得儿木嘴速加快,丝毫没有对脏臭的顾及。
一旁他的副手绿衣君代答,“术业有专攻。旁的某不敢言,只论辨木,识木,破木,开瓢,取籽,当以老仙为尊,何人能出其右?”
“你们就瞧好吧。”
“废话,当然要帮忙呀,有什么麻烦的,我们是同族啊。”
众鸟也口径一致。
胡喜媚没有参与,她寻来了灵果与凰翎和鹰头吃,一心一意的大骂崇黑虎,并试图将鹰头的观念修正。
她还给鹰头取了一个名字,虽然凰翎觉得有点敷衍。
“鹰大?我的名字?很好很好喜欢。”鹰大很少见的有了些活鸟的表情,大约在笑吧。
他从来没吃过灵果这样的食物,还要其他鸟来教导,吃了几口便停下。
“你不喜欢吗?”凰翎问他。
鹰大摇摇头,“喜欢,喜欢甜味。只是我们还没吃,他们也想吃,我等大家出来……一起。”
凰翎听得有些难受,她在外面飞一圈去去郁气才回来,奔得儿木和绿衣君等尚在工作,葫芦的颈部已经开了一些小缝。
鹰大则咕咕咕的在说些什么。
“你在和谁说话?”凰翎问他,“和喜媚吗?”
胡喜媚的九个脑袋都正垂着,很是丧气,显然是劝说受阻,“才不是,我不和戆头说话!”
而这时葫芦里其他铁嘴神鹰也咕咕咕的叫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凰翎再问。
鹰大终于结束了他们的加密对话,空出来同凰翎说,“我和我们说这里的颜色,风的颜色,甜的颜色,还有你们的颜色。”
“诶?什么颜色?”凰翎不明白。
“我们眼睛很好,要打架,对。听到闻到的机会很少,我和他们说就用颜色。”
鹰大这样说,他很认真的,甚至是温柔的说下去,“我告诉我们,外面有颜色。绿色,风,和树一样。果子,红的,甜也是红的,和血和死亡的红不一样……”
“他们没有见过,不理解……说红的不喜欢,不吃果子……”
他们不知道杀戮以外的红色。
凰翎好像听到有鸟在哭。
谁这么丢脸,原来是她自己啊。
“你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来说!”胡喜媚抢过话,坐在葫芦口旁,吐葫芦籽似的吐字,让鹰大翻译给其他神鹰听。
渐渐葫芦打开的缝隙越来越大,起先只有奔得儿木大仙他们啄木的声音,接下来一些神鹰开始从里面敲击……
待旭日东升,天光乍破云层时,晨曦洒落下来,暖融融的光落到缝隙里面。
所有的铁鹰都开始啄葫芦。
哚哚哚哚……
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想起来了,那是幼鸟破壳的声音。
“成了!”
随着奔得儿木大仙的高呼,红葫芦一分为二,唯有开口处还连着一点,无数黑色的粪便,脱落的羽毛,结块的血液甚至是残尸都从葫芦里流出来,崇黑虎从来不打扫葫芦。
漫天的黑雾也随着溢出,随后被太阳晒化。
无数神鹰展翅高飞,甚至有那么几刻将天都挡住了,随后他们散开,绕着青山一圈一圈的高飞。
“孔宣呢?孔宣孔宣,你在哪里!”
密密麻麻的都是神鹰,凰翎都要看不过来了,但她没有看到朱金色的孔雀。
完蛋了……难道孔宣真的化为脓水……不可能,她明明问了好多遍孔宣还好吗?孔宣还在吗?他们都说金色大鸟还在睡觉的呜呜。
就在凰翎要忍不住要去细细验看那破开的葫芦,甚至考虑把黑汁都收集起来给她的孔宣立衣冠冢时。
她看到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