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拾 武陵会初现(一) ...

  •   在秦老太君的热络介绍之下,卿落两人才知道,她很早就邀请了叶笙陌的父亲叶风来青州,为她诊治多年的腰痛之症。
      因为卿落的父亲罗一迟与叶风的关系,叶风曾入宫几次,她与叶风也见过两三面。叶风暂时不方便前来,刚好叶笙陌提出外出历练,就让他先来给她诊治一下。
      叶笙陌家族世代行医,父亲叶风更是有医圣之名,其人一身医术尽得父亲真传,是以解除皇甫湜二人身上的毒素虽然颇费了几番周折,但还是有惊无险地彻底拔除了。
      此时,卿落在秦老太君这里已经住了十余天,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了,就连额上的伤疤,都在叶笙陌的妙手之下医治得淡然不觉。
      或许是这段时日以来,心里一直想着那首歌谣,方才梦中又梦到了母亲教他们姐弟这首歌谣的情景。
      悠长地叹息一声,再如何不舍梦醒,卿落还是得缓缓睁开了双眼。默了默,卿落起床打开门,让浅秋打水来洗漱。
      洗漱完毕,卿落领着浅秋出了房门,走到前方的饭厅里,向早就坐在那里喝茶养神的秦老太君问安,便坐到了她的下首,端起丫鬟新奉上的热茶慢慢喝着。
      便在那时,叶笙陌领着叶爻也走了进来,恭谨地向秦老太君问了安,又向卿落问好,叶爻则一贯的冷漠。
      卿落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捧着茶盏扭头看外面庭院里的红梅。
      秦老太君长期陪伴君侧,气质品味自然不凡,家中一桌一椅、一景一观,全都古典高雅,又不显过于贵气豪奢。
      就如她此时身上所穿的石青福字暗纹对襟锦袍,虽是进贡的料子,但做的式样格外的简单别致,不像一般富贵人家故意凸显豪贵,让她看起来显得平易近人。
      他们目前所在的饭厅,室内摆设十分简单,正中偏右摆放着一张大圆桌,左侧一溜扶手椅,间或夹着几张高脚几案。
      正对着的一个雕花宽敞门洞外,呈品字型植了三株红梅,枝桠苍遒曲折,凌寒绽放的红梅赶着冬末的寒流傲然点缀其上,衬着高远明净苍穹,说不上的怡然悦目。
      左右两侧大开的窗牗,分别对着竹林与内湖,是以此厅之中根本没有悬挂字画,也不摆设屏风插瓶,有这三幅天然的画卷,已然足够。
      见卿落一如以往地冷淡漠然,叶笙陌早就不见怪,与叶爻坐到了她的对面,谢过奉茶的丫鬟,跟秦老太君随意闲聊着。
      皇甫湜此时才到,慢慢踱进来,先跟秦老太君请安,然后看了一眼卿落与叶笙陌,算作打过招呼了。
      秦老太君拿手指着他,没好气地摇摇头,半带斥责半带宠溺地说:“你冰块脸,一大早就惹我烦心。”然后对身边的丫鬟示意,可以开早饭了。
      五人围着饭桌坐定,安静地用完早饭,漱过口,又在闲坐品茶。
      叶风并没有向叶笙陌透露秦老太君的身份,只交代是友人的长辈,让他代为医治。叶笙陌向来仁善,从不过问伤患身份,一视同仁,只求尽力救治。
      经过他这段时日的医治,秦老太君确实觉得痛楚缓和了许多,加上叶笙陌温和斯文,并不多话,心里对他十分喜爱。
      此间闲聊,秦老太君很自然地问起他的年岁,可有婚配之类的事情,大概是在想为他寻觅良配。
      皇甫湜低头看着手里的杯盏,完全不理会他们的谈话。
      卿落也没有不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她依然在反复地想着那首歌谣。
      从那天离开丛林草庐后,她想得更多,一遍又一遍地把幼时仍旧记得的片段反复回想,试图从母亲的只言片语之中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可惜想得头痛欲裂,她还是没想起什么相关的话语。
      “说起来,这真真是你的不是!”
      跟叶笙陌聊着天,秦老太君自然地赞叹起他的医术,又很自然地想起卿落额上的伤口,再很自然地转头严斥皇甫湜:“你到底是怎么照顾人家姑娘的?连额上有伤都看不出来,你的心思都落到哪里了?这得多亏了叶先生妙手回春,要是人家姑娘额上留了疤,看你不内疚一辈子!”
      明显已经被她就此事斥责了很多次,皇甫湜无动于衷,甚至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皇甫湜已经被秦老太君押着向卿落道歉了,卿落根本没把自己的伤放在心上,也再三地跟秦老太君说明了。
      奈何秦老太君还是觉得女儿家,容貌最要紧,此时又提了起来,还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直叫卿落无奈,叶笙陌都觉得十分不好意思。
      恰在那时,外面一个小丫头走进来,恭敬地回报:“启禀老太君,门外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给卿落姑娘的。”然后把手里薄薄的一封信交给了卿落,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一双柳眉牵动了一下,卿落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知道是执明送来的,满腹疑惑地拆了开来。
      从绛紫森林回来后,卿落联系了一下执明,他回复说手头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让卿落安心养伤,此时派人送信过来,应该是有要紧的事情了。
      卿落一目十行地看完信上的内容,眉头越蹙越紧,一边撕着信纸,一边低头思索着执明回报的事情。
      坐在她身边的皇甫湜忽然出声询问:“出什么事了?”
      卿落转头看他,想了想,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有如姨的消息了。”
      说着,卿落站起来,对秦老太君行了一礼,平静地说:“这段时间叨扰老祖宗了,临时有事处理,暂且告辞,多谢款待。”
      “哦,”秦老太君放下手中杯盏,有点不舍地问:“这就走了?”
      点点头,卿落又向叶笙陌行了一礼:“多谢叶医师的医治,日后再报大恩。”说完,向秦老太君颔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皇甫湜也站了起来,还没说话,秦老太君就摇摇头,对他摆摆手:“你去罢,不用在我面前装孝顺了。”
      皇甫湜朝秦老太君行了一礼,跟了出去。
      目送着卿落与皇甫湜离去的背影,叶笙陌捧着杯盏的手慢慢收紧。
      一阵寒风过,满树红梅轻轻颤动,掉落了不少。雪早就没再下了,寒流也一日弱似一日,看来,春天已经不远了。
      ————————
      夜空寂寥,只有一弯弦月与几粒星子,四周都是浓厚的乌黑云朵,隐隐有风雨欲来之势。
      青州城的居民早睡,此时全城大多静谧墨黑,只有西城几条开着赌坊青楼的长街还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就是这里?”
      卿落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家赌坊,向身边的执明发问。皇甫湜漫不经心地仰头观看天象,对周遭并不上心。
      执明点点头,紧盯着赌坊的门口,压低声音道:“从五日前发现了柳如妍出现在青州城,我们一直跟踪着,她除了在客栈,其余时间都在这个赌坊里。”
      执明身边的浅秋则指着刚刚走进赌坊的一个青衫中年男子说:“看,那就是轻飏派的大弟子罗立光。我们在这里蹲守了几日,发现每日这个时辰,都有不同门派的人进入这家赌坊,一呆就是一个时辰有多。而且最近三日,轻飏派的罗立光、葛岭门的张清宇和宏城派的徐广杰,都有来,这三个都是现任三个掌门最得力的弟子。”
      卿落手执长笛,转头看向执明问:“照你观察,那些江湖人士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执明职责所在,仍旧紧盯着赌坊,在脑海里快速地整合了一下这段时间所得的所有情报,低声说:“青州分部调查所得,这家赌坊是去年二月中开的,幕后的老板是本土一位私盐富商,没什么特别之处,向来不起眼。
      “自我们跟踪柳如妍来此后,才发现每到夜晚,都有江湖人士进入。分部的人进去查探过,前厅是寻常赌博场所,后院有人把守,且武功不低,那些江湖人士都是直接进入的后院。我们不敢打草惊蛇,没有再深入打探。”
      执明话一落,卿落就微微前倾了身子,双眼眯了一下,说:“她来了。”
      执明和浅秋赶紧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柳如妍领着徐伟缓缓走来,在赌坊门口停了停。待徐伟向她点头示意后,拉起裙摆,在守门的小厮恭敬相迎之下,冷然地走了进去。
      卿落转身朝后一边走一边说:“执明和浅秋留守,我去看看。”
      执明点头应下,又对前方潜伏伪装的下属打了个手势,继续蹲守着。皇甫湜极其自然地跟上了卿落。
      云层越聚越多,越聚越厚,就等着何时承受不住,挤出冬末的第一场雨水来。
      借着暗淡的月色作掩护,卿落和皇甫湜从赌坊后院的围墙下悄然跃上还有少许积雪的屋顶,贴伏在屋脊上,暗中调息,隐藏呼吸声,观察着下方庭院中的防御情况。
      赌坊的后院并不大,围着中间一个两丈见方的庭院修着三间灰瓦房间,地上还有一层积雪,脚印纷杂,两旁的房间都漆黑一片,正中的那间灯火通明隐约有争执之声传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