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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又在犯病 谁还没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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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睿很受不了地看着自己隔三差五犯神经的同桌,他有绝对理由相信,如果自己现在往钱浅那视若珍宝的课本上拍一巴掌,钱浅一定会让他死无全尸。
钱浅有些忧伤,几乎每个学期刚刚开学的时候她都会面临这样为难的处境,新课本实在太崭新太脆弱了,稍微一翻就会留下折痕,虽然她已经很小心,但是书本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伤害,比如现在,他们刚学了前几页,她在右边记着笔记的时候必须要用左手轻轻扶住左边,否则左边就会压落下来。
倒是可以将左边几页沿着书脊用力按下去,压出一条深深的痕,可问题的关键是——她根本不舍得对如此崭新乖巧的课本下狠手,于是只好不辞辛劳地一边去扶,一边去写字。
五分钟后,钱浅遇到了真正的难题。
她很发愁地盯着眼前摊开的课本,在右边的书页上写字尚且好说,可是,左边的书页,如果不压下去笔就用不上力,写出来的字轻飘飘的,然而如果想要让字脚踏实地,写得好看,就必须——狠心压下去,钱浅思前想后,迟迟不敢落笔。
孟睿‘嗷’地一声抓狂般扭过头,面向墙壁,满脸拒绝,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吐血。
坐在孟睿后面的宋阳笑出了声,温和干净,“你干什么呢?”
孟睿扁着脸,朝钱浅的方向努努下巴,皱眉跟宋阳说,“她疯了。”
钱浅立马转头龇牙咧嘴,发送一个凶狠的眼神,白痴孟睿,当她没余光呐。
宋阳再一次笑起来,低低的笑声,眼里闪烁着笑意,钱浅愣了会儿神,直到孟睿的手在她面前上下晃动,眼睛中充满着鄙视与嫌弃,她才不好意思地扭回头。
帅哥嘛,谁看到帅哥都会不好意思的。
宋阳在初二下学期转到他们班级,升初三的考试轻轻松松考了级部第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老黄开心坏了,一连几天乐呵呵的,逢人就笑,高兴地合不拢嘴。
天之骄子,钱浅总是这么形容宋阳,声音好听,长得好看,待人友好,眼神温柔,家教很好,修养很棒,学习还好...钱浅可以掰着手指头罗列一大堆关于宋阳的赞扬词,最后却总是以缓缓叹气结束,这不是天之骄子是什么?
“花痴。”
没好气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钱浅不用抬眼便知道孟睿此刻一定是一张臭脸对着她。
她同样没好气,“又不花你。”
孟睿冷哼一声,从书包中翻出物理。
“..我刚给你包好的书皮,你怎么又弄成这样了?!”
他还没等翻开,耳边就响起女生气愤的大呼小叫。
“我哪样了?”孟睿挑眉,眼里有好玩的戏谑,最近他特别喜欢欣赏同桌抓狂的样子。
钱浅劈手夺过孟睿手中的书,痛心地将卷起来的边角小心压平,不过好像已经为时已晚,即使现在铺平还是一样会留下痕迹,她只好默默叹气。
孟睿看到自己的课本被钱浅如此认真又心疼地对待,一个诡异又很脱线的念头突然从脑中蹦了出来——真希望自己是那本书啊!这个念头从不甚清晰慢慢转变为清晰可见时,孟睿的脸顿时蹿地通红,红色飞扬跋扈,从脸颊延伸到耳后根又蔓延到脖子上,红地极具顺序感和画面感。
钱浅将书还给孟睿,表情很埋怨,但在看到对方古怪的脸色时,愣了一会儿,弯起眼睛,万分欣慰大笑,“你也知道不好意思啊,知道你的课本跟着你多倒霉了吧?咦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
她奇怪地凑上前想看个究竟,却被孟睿毫不温柔地推远,孟睿臭着红色的脸把物理课本从钱浅手中抢过来,随便翻开一页便摊在桌子上,低下头。钱浅被推得火大,小火苗呈星火燎原之势噌噌蔓延,刚想理论,陆琳风风火火地跑来将她一把扯出了教室——去教务处拿校报。
陆琳功德无量,拯救了一片绿色的大草原。
幸运逃过一劫的孟睿此时并没有多么领情,他低头看着物理课本上的小滑块,心中默默嘀咕。
“她知道什么呀,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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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悠悠地过,钱浅最近被淡淡的愁雾笼罩着,整张脸上都是愁云惨淡,写满了四个大字——我有心事。
当然,这是钱浅自己给自己的解读,在别人眼中她还是一如往常的沉敛文静,只是有点小暴躁而已,而孟睿直接给出了一个他认为的更真实而简单的解释——别惹我。
“我明明只是心情不好啊,干嘛都觉得我凶?”她郁闷地趴在桌子上轻声嘟囔。
中考要考体育,钱浅每次想到这个残酷的事实就想把头埋进沙坑里,永远不出来。800米始终是她的噩梦,因为一天天地临近中考,每周的体育课会轮番练习800米、足球以及立定跳远。
这三项每一项她都愁,最最令她忧伤的,800米当之无愧。
上周的体育课轮到练800米,钱浅在听到体育老师一声大喊破了音的“跑”之后觉得自己的腿直接软了,她扶着膝盖呼哧呼哧直喘气,看着体育老师把跑完就一屁股坐在草皮上的女同学一个个揪起来。
唐觉明停在她身边,扶着墙跟她一样喘粗气。
“我妈说,”唐觉明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喉咙里的血腥味,“刚跑完..完就坐地上屁股会..会大。”
唐觉明说完把水壶放回地上,双手叉腰努力平复着气息,钱浅也匀着气,心想,大就大吧,要是可以不跑万恶的800米,大成什么样她都认。
让钱浅很烦恼的还有另一件事——每次她跑步时孟睿都会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津津有味地看着她跑。
姿态要多悠闲有多悠闲,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更可恨的是,她委婉而诚恳地向孟睿提出——以后能不能不老在跑步时盯着她看了?没想到孟睿一摊手,满脸无辜地回答,“我没想看你啊,跑完后也不累,闲着没事儿散步看风景,不过我也真的奇怪,你是怎么做到跑那么慢的?”
钱浅听完后气地要吐血,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不累?闲着没事儿?这么厉害不如替她跑吧?
散步?屁吧,明明就是想看她笑话。
钱浅恨得牙根痒痒,却拿孟睿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的心情一片雾霾,坐在前面的唐觉明同样阴转多云,唐觉明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痛苦的800米,还有即将到来的体检。
大课间唐觉明忧伤地转回头,趴在钱浅桌子上,五官纠结地聚在一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钱浅上午刚跑完800米,还沉浸在复杂的心情中——这一周终于不用跑800 米了,可是再过两个周的这个时候还要再跑一次800米。好愁人,真的好愁人,钱浅的眉毛一扬一垮,不受控制地跳起了芭蕾舞。
劫后余生,这是每次跑完800米后她的心情。
痛不欲生,这是每次要跑800米时她的心情。
钱浅拖着自己半垮不垮的眉毛,有气无力地开口,“怎么了?”
“钱浅...”唐觉明的声音有些哭腔,“你..你能帮我个忙吗?”
钱浅不明所以,点点头。
“明天上午体检的时候...”
唐觉明的声音很小,钱浅要凑近才能听清。
“体检的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吗?你站在我后面,称...称体重的时候帮我挡着...不要让别人看见。”
唐觉明神色有些局促,为难地一直低着头。
“好。”
唐觉明多云转晴,感激地对她笑,轻声说,“谢谢你。”
钱浅没经历过有人如此一本正经地跟自己道谢,此刻对方的眼睛里还液体闪闪,满脸感动,她有点局促,咧开嘴笑笑,连忙摆手,“没事儿,..”
孟睿从教室外面走进来时恰好看到两个女生互相握着对方的手,脸色微红,表情古怪,唐觉明还噙着眼泪,他大惊,爪子往桌上一拍,吹胡子瞪眼,“你这个大胆狂徒!说!你把人家怎么了?”
钱浅和唐觉明同时缓缓地扭头,看向他。
钱浅耷拉下眼皮,叹着气轻轻拍了拍孟睿胳膊,像历经沧桑的垂暮老人,“歇会儿吧。”而唐觉明则无话地转回身去,钱浅低下头开始学习,孟睿傻站着愣了一会儿,最后挠挠头,怏怏坐下。
第二天上完两节课后老黄才抱着一堆白色的体检资料表让同学发下去,钱浅翻看着体检表,发现里面除了基本的身高、体重、血压、视力,还要测色觉、嗅觉、胸围...她看到“胸围”两个字时不好意思地将体检表往里合了合,赶紧跳过去,继续往下看。
上个星期她跑到杨苮祎家写作业,写完后看到杨苮祎趴在床上聚精会神地看小说,她踮脚悄悄绕到杨苮祎身后正准备吓唬对方,眼睛却不小心被书上的几行字黏住。
她啊地一声尖叫,立马捂住眼睛,杨苮祎被她的大叫吓得魂不附体,手中的书也扔了出去,飞扑起来捂住钱浅的嘴,满脸通红。
“我..你你..看小黄..书!”钱浅被捂住嘴,唇齿不清地呜咽。
杨苮祎红着脸,低声辩解,“我没有!它..它..就突然出现..现了。”
最后两个人红着脸把书捡起来,挨着脑袋攥着拳,小心翼翼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在提心吊胆的同时又将那页仔仔细细重新看了一遍,看完后两个人把脸埋进被子里扑哧扑哧闷声傻笑。
钱浅从走神中回到现实世界,回想起那本小说里描写的内容还是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她可以对天起誓,真的真的只是一本纯洁的言情小说而已,唯一的大尺度就是被自己撞到的那一页,可每次想到那几行的内容还是会觉得..脸红心跳。
孟睿看到同桌一个人呆呆地盯着体检表,一脸变幻莫测的神情,疑惑地蹭过头去,“你瞅什么呢?这么认真?”
钱浅被他吓了一跳,小心脏一突突,差点没叫出声来。
“没..没啊。”
她镇定自若地合上体检表,夹进课本里,又一本正经地翻开英语练习册开始做题。
孟睿狐疑地瞅瞅自己同桌,又盯了一眼被夹到课本里的体检表,满心疑惑,凭他对自己同桌的了解,肯定有猫腻,所以他狐疑着把自己的体检表也拿出来,上抖下抖,左看右看,横看斜瞅,怎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好悻悻放弃。
钱浅淡定地在孟睿怀疑加审视的目光下翻页,勾选选项,终于等到身边疑神疑鬼的人终于安分下来后,她才偷偷吐吐舌头——好险好险...
练习册上她刚好勾选了一个B,现在B好像在扭腰摆臀,逆时针九十度旋转,横线往下拽变成了一个哈哈大笑的笑脸,笑话此时她的局促和做贼心虚。
钱浅恨恨地瞪了一眼嚣张的B,不服地在心里大叫,“谁做贼心虚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连心中的小野兽都在嘿嘿嘲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