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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徒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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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静下心来不去多想,就会如往日痛感渐渐消失,可这次任凭顾北苑如何运功打坐都无法减轻。
折腾了一个时辰,顾北苑已无力使用任何仙术,阿苑被颜卿缠住又还没有回来。顾北苑咬咬牙自说自话道:“我堂堂大好男儿这点痛算什么,我就不信它能一直痛着。”
说来也奇怪,只要顾北苑使劲去想以前的事心口就会开始痛,但若是不想就不痛了,自从上次见了颜卿之后痛感就加重了,直到这次看到颜真卿和他身旁的男子,顾北苑的心却是如针扎般最痛的一次。
“言哥哥,你在吗,我那么久没来看你,你有没有生气呀?”琳琅拿着一束野花,欢喜的朝着顾北苑的方向跑过去,顾北苑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这般想看到琳琅的脸,简直像见到了救星一般。
琳琅朝着顾北苑喊了两声,虚弱的顾北苑实在无力应她,见顾北苑身体僵硬,脸色惨白,眉头紧锁,琳琅发觉事态不好开始焦急了,扔了手中的野花,用手捏住他的脉搏,顾北苑脸色惨白的看着琳琅努力挤出一抹笑容,道:“我竟忘了你这小丫头近日在学医,不过我这病不是寻常大夫能治的了的。”
果不其然,琳琅愁容满面,伤感道:“言哥哥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竟无法号得你的脉搏,言哥哥你坚持一下,我去请我师父,他一定有办法。”
她朝着顾北苑嘴里塞了一颗丹药,随后说道:“这是我师父近日炼制的丹药,有止痛的功效,我去去就回,言哥哥等我。”
说罢琳琅一溜烟的跑了,吃了这枚丹药之后,顾北苑稍微好了一些,起码可以动弹,有力气说话了。
上次吃了阿苑煮的粥之后他就舒服许多,于是强忍着疼痛起身生起了火,洗了米,随后又在院子里摘了些青菜叶子,煮起了青菜粥。
忙碌使得这疼痛感又是减弱了不少,不大一会这粥也差不多了,顾北苑手扶着墙壁缓慢的去拿了碗和勺,盛了碗粥,正端着香喷喷粥准备吃的时候,院子的门“砰”的一声像是被踢开了。
左手端着碗粥,右手拿着勺子,这第一口粥刚到嘴边,门就被踢开了,刚才在仙剑派纳新会上那个俊美的男子,一只手掐着阿苑的脖子,泪眼朦胧的看着顾北苑,如同被汪洋大海掩盖,待这汹涌的浪潮消散之后,满是求而不得的深情,扔下阿苑就朝顾北苑奔去。
此刻时间如静止了般,顾北苑坐在石凳上,倚靠着院子里的桃树,看着门口的人,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刚好一点的心脏又开始如刀割般的疼,那男人越靠就越疼,直到顾北苑疼的没有力气拿碗,碗勺一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用手捂着胸口,闷哼一声,嘴里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那男人抱着顾北苑,手足无措的用手擦着他嘴边的鲜血,边擦边说道:“师尊,我终于找到你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在离开我的。”
这口血吐出来之后顾北苑便觉得好像好多了,他抬眼看着身旁的这几个人,颜卿哭哭笑笑的像足了医馆里那些因失了情郎疯疯癫癫的女子,在没了上次的清冷模样,而阿苑见他的师尊口吐鲜血也吓坏了嘴里拼命喊着“师尊”。而抱着顾北苑的这个男子,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像魔怔了般一直碎碎念:“师尊,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是我的。”
顾北苑见着这样的徒弟着实吓了一跳,心想:“这楚若言以前都是怎么教徒弟的,依我看是把这俩徒弟当自家儿子女儿在养了,我还从没见过哪家师徒这感情这般奇妙。”
“言哥哥,言哥哥我来了,我把我师父请来了。”琳琅一进屋看到那么多人,先是微微楞了一下,之后看到顾北苑躺在一个男人的怀抱,而那男人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他,手还一直捧着顾北苑的脸,便不高兴的说道:“你让开,我师父要给言哥哥治病。”
这男人眼神迅速杀气腾腾看着琳琅,冷声说道:“滚。”
琳琅吓了一跳,随后阿苑赶紧上前劝道:“你还是先让开吧,师尊近日身体一直不舒服,心口疼的毛病犯的越来越频繁,就让大夫给师尊瞧瞧吧。”
不说还好,听阿苑说完这男人的怒气更大了,眼球开始有些红色若隐若现的闪出,他冷冷的看着阿苑,闷声说道:“你,喊谁师尊?”
颜卿见情况不妙,赶紧跑上前,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瓶子里装着不知什么样的液体,给这男人猛的灌下去,而后焦急说道:“师哥,你先过来让大夫给师尊瞧瞧吧,你这样师尊会更加难受的。”
这男人看样子像是冷静了下来,顾北苑刚才听颜卿喊这个男人喊师哥,就确定了他就是容陌,那个一直在寻楚若言的徒弟,顾北苑心道:“怪不得刚才瞧我,那么不冷静,换做我要是现在见到了我爹娘,或是见到了我的小翠我估计比他还不如。”
看着容陌对楚若言这般情深义重,顾北苑感觉甚好,瞧着他的脸得意道:“你是容陌吗?原来我的徒弟生的这般俊俏。”说罢眼睛肆意的在容陌脸上瞧着。
容陌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像是很高兴,又像是很悲伤,但他剑一般的眉却终于舒展开来,泛起温柔的涟漪,他瞧着顾北苑的眼神深情而又贪婪,顾北苑知道他刚才说的话,容陌爱听,瞅着他的脸色也渐渐不在阴郁,白皙的皮肤也稍稍红润了些,他低下头靠近顾北苑,容陌的脸很烫与顾北苑的脸紧密贴合,容陌不敢相信道:“师尊,你的眼里终于有我了。”
琳琅挤过来,说道:“师父,快给言哥哥瞧瞧吧。”
琳琅的师父不是一般人,原先在百草门做过门生,名字就唤做白草,镇上的人都喊他白大夫,学了一身医术后来便来到彩霞镇开了同仁医馆济世救人,同仁医馆的药材都比较便宜,大夫经常还到处义诊,所以,这周遭的很多人家都去同仁医馆看病,而白草平时也会收一些热爱医术的徒弟,希望这些徒弟以后也可以济世救人。
百草门不是一般的学习医术的地方,属于仙界管辖,在仙界与人界的交汇处,百草门的所有弟子都需先修炼灵丹,待体内灵丹结成,方可学习医术,他们擅长炼制丹药,无论是提升内力还是治疗伤痛的丹药百草门都可炼制,且这六界所有的伤病百草门都可诊治,不论仙,人,魔,还是妖对于百草门来说众生平等。
白大夫号了顾北苑的脉搏之后摸了两把他花白的胡须,随后说道:“楚仙师体内有过中毒迹象,这毒也不是一般的毒,是鬼毒,身中鬼毒者,不能有情,需心无旁骛,清心静气方可使鬼毒消散,若否,则会遁入鬼道,变为厉鬼。但你体内的毒已经差不多都消散了,剩下一丝丝残留,想必楚仙师以前也经历过一番痛苦,这残留的毒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如现在这样心无杂念无需用药自会消失。”
原来楚若言生前受过鬼毒的折磨,原来他只是不愿沦为厉鬼,虽然顾北苑没怎么受过鬼毒的残害,但近两次心口疼痛都让他难受至极,何况当初受鬼毒侵蚀的楚若言。
顾北苑难过,难过楚若言生前遭受那么大的痛苦,难过他选择默默死去,怪不得大火那天他如此凄厉,如此痛苦。
容陌紧张的问道:“什么叫心无杂念,有没有丹药可以直接祛除啊,师尊这四年来,一定受了不少苦,我不想他在有任何不测。”
这白大夫性子倒是直爽,说话也是噎人得很,他不屑的转头看向容陌说道:“你怎知他这四年过得不好,你怎知没有你们他不是更轻松呢,若不是这四年他心无杂念,想必早就被鬼毒侵蚀了。”
看样子这些话对容陌的打击太大了,他蹲下身子搂着顾北苑卑微的说道:“师尊,难道没有我们你真的过的更好吗?”
顾北苑心想,怎么,若我说好,你们便可以不缠着我了吗。刚想开口挤兑他,容陌便自顾自的说道:“若你不想回仙门,我也不回去了,师尊去哪我去哪。”
他说完后颜卿便附和道:“我也是,师尊去哪我去哪,师尊在我心里如同再生父母一般,恩重如山,我定不会离开师尊独回仙门。”
阿苑小声说道:“这是我和师尊的家,住不下这么些人,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
顾北苑实在是无奈,这三个傻子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啊。
这几个人,倒是把琳琅和她师父着实恶心了一番,白大夫看着这几个人眼神里尽是嫌弃恶心,留下几枚丹药,嘱咐了顾北苑如何食用,如何控制,便带着琳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走时琳琅大声的朝着顾北苑喊道:“言哥哥,你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啊,我一直记着呢。”
院子里剩下这四个人,顾北苑有些尴尬,主要是这容陌半大个男人,总是缠抱着他,让他有些不适应,除了以前司点秋死的时候还从没被哪个男人这样抱过。虽说他长的极为俊美,但也是个男人啊,顾北苑使了使劲想要推开容陌,没成想这一推他抱的越紧。
想来阿苑也是看不下去了,瞧着容陌不满的讽刺道:“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总是抱着师尊,不害臊的慌。”
容陌压根不把他的话放心上,专心致志的抱着顾北苑不松手,顾北苑现在没什么力气,也推不开他,便指着阿苑说道:“对了,我要同你们说件事,这孩子叫做顾苑,是我新收的徒弟,这些年一直是他在陪着我照顾我,所以你们不许欺负他。”
颜卿高兴的开口说道:“师尊以前都不喜欢收徒弟的,就连我都是迫不得已才收的,没想到今天我居然多了个师弟。”
阿苑高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师姐啦。”
虽然容陌看起来不太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好像对于阿苑这个圆脸个子矮又没多少功力的小破孩压根不放心上,于是说道:“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北苑实在不知容陌为了找楚若言受了多少苦,如今见着他却死活不肯松手,抱着他都抱了两个时辰了,一直师尊师尊的喊着,顾北苑也挺心疼他,估计这容陌也同颜卿一样把他当做父母家人来看待,想到这里顾北苑温柔的摸了摸容陌的头发,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以后不会丢下你的。”
阿苑和颜卿出去买菜去了,院子里就剩下顾北苑和容陌,这俩人倒是熟的快,想到前些日子在王家见到颜卿时,她还是个冷若冰霜没有感情的上古仙门弟子,如今找到她的师尊了之后却变成了少女般的模样。
容陌听顾北苑这么说,抬起头深情的看着他,这双眼睛真是勾魂夺魄让人不敢直视,好像只要一对上他的眼睛就会被魔鬼吞噬一般,这样妖孽般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柔弱的少年,不敢相信的问着顾北苑:“师尊…师尊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为何这般惊讶,你不相信我吗?”
他伸手擦擦眼泪,嗓音有些嘶哑的说道:“师尊你知道吗,我从来都不敢相信,有一天我可以这样抱着你,而你也不会拒绝。”
以前的楚若言到底是有多严厉,多冷漠,多没有人情味的一个人啊,徒弟连抱都不敢抱,但顾北苑又想不通,都这么没人情味了,为何这徒弟们却这般喜爱他,难不成他的魅力真这么大?顾北苑现在没有心情在想下去了,因为他的腿已经麻的没有知觉了,他很不解怎么这容陌的胳膊抱着他那么长时间都不累不麻的吗。
顾北苑实在坚持不了了,但还是保持着他现有的温柔说道:“容陌别抱了,我腿都麻了,你要实在没抱够,改天在抱行吗?”
容陌笑的像个孩子般开心说道:“这可是师尊说的,我要每天都抱。”
顾北苑觉得自己倒像是他们的父亲,无奈道:“好好好,赶紧的扶我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极其轻柔缓慢扶着顾北苑站了起来,腿上酸麻感一下袭来,顾北苑没站稳一下歪倒在容陌温暖的怀抱里,容陌趁着顾北苑倒在他身上的时间,趁机赶紧抱了一下之后又继续扶着他。
顾北苑真是哭笑不得,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天天求着父亲母亲抱抱,就打顾北苑记事起,也从没像他这样要父母抱啊,就算楚若言离开了四年,这男人与男人之间潇洒一抱也就得了,这孩子是缺爱吗?看着这长相也差不多二十左右,事实上与顾北苑差不多。
不过现在顾北苑已经是楚若言了,都是上古仙门的长老了,这年岁定不会只有二十多岁,他倒是很好奇楚若言到底多大,又不能直接问徒弟自己年岁多少。
于是他装作考考容陌,道:“容陌,为师考考你,你还记得为师的年岁吗?”
“当然记得,师尊如今九十八岁了。”
听完顾北苑头昏脑涨的,原以为自己顶多三四十岁,九十八???这镇子上如今活的最久的也就是前些天刚过世的李老太太,死时享年九十二岁,楚若言居然…居然都九十八岁了?这幸好是个仙身,要不然估计容陌都不愿意抱他,估计都得嫌弃死他了。
顾北苑想着师尊快一百了,那徒弟起码也五六十了,兴冲冲问道:“对了,你多大啊?我有些记不清了?”
“我今年二十岁啊,师尊都不记得了。”
呵呵呵,徒弟二十,楚若言九十八,都能当他孙子了……
颜卿和阿苑回来了,两人有说有笑的,齐声说道:“师尊,我们回来了。”
说罢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是什么情况?
阿苑开口说道:“我们买了一只鸡,还有一条鱼,今晚我给你们炖鸡汤喝,还有一些蔬菜,我就看着做吧,师姐你给我打下手呗。”
颜卿笑眯眯回道:“好啊,阿苑好厉害啊,还会做鸡汤呀。”
“当然啦,你们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我给师尊做饭。”
两人边说边开始上手了,大概过了两个时辰,天也都黑了,热乎乎的鸡汤,还有平时顾北苑爱吃的笋尖,一盘野菜,和一条清蒸鱼,这些全都是顾北苑喜欢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