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写做虐文读作甜文》裴乔却

79、宇宙的尽头是吃软饭2

　　尤清在讲解中途移过来的那块白板，傅存霖在前几个世界也用过。
　　先不论改编员偷懒不改设定，那个白板品牌确实好用，赠送的白板笔可以持续加墨。一直用到笔头坏掉，还可以联系工作人员回收利用。
　　当傅存霖开始回想废品回收的官方电话时，尤清终于结束讲解从1666年开始，那个被苹果砸到的青年的故事，转而进入1912年那个小职员开始发表论文的故事。
　　傅存霖打开录音笔，适时地发出“好极了”“太棒了”“很厉害”之类的赞叹，以假装自己在听。
　　他其实在想，如果回收白板笔的工作人员愿意把他一起收走，那么他是属于可回收的一类，还是有害的一类？

　　与这个问题一样难以回答的，还有尤清的问题：“你认为光是波，还是粒子？”

　　傅存霖是个折中派，因此回答：“都是吧。”

　　“Très Bien！这就涉及到波粒二象性。我们先回顾一下牛〇最初对光的研究……”

　　类比“波粒二象性”的构词法，傅存霖觉得他可以属于“可害废品”。
　　在法语里面“h”不发音，所以他又可以属于“可爱废品”。
　　如果要问中文的事关法语什么事，那就要问尤清为什么好端端地说起法语。
　　如果要问尤清为什么中文夹法语，那可以问量子力学。
　　量子力学有“跃迁性”、“非连续性”、“复杂的因果关系”等标签，可能在某个时间节点的某个地方，有一个神奇的原因可以解释这一切。

　　这是尤清的量子物理课堂第一课，相信宇宙里还有其他生物和傅存霖一起头痛。
　　比如读到这段因果关系复杂的文字的你。

　　……
　　尤清家在市图书馆附近，傅存霖拿着昨天打印的物理入门读物书单，和本市的高中生一起走进图书馆。
　　看着穿校服的他们，傅存霖还蛮想借一下他们的物理必修书。

　　开个玩笑，傅存霖才不想看教科书，他的书单上也都是科普读物。
　　他在二楼外借室随手拿起一本叫《七堂极简物理课》的书，翻开读了一行，感觉很熟悉，抑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

　　众所周知，一些想法不大对劲的人会在图书馆的书上乱涂乱画，写些非主流的句子。傅存霖不是这样的人，但他刚刚犯了比这些写非主流句子更过分的事情。
　　他吐了一口血在上面……

　　初步处理了一下后，傅存霖前往服务台商量赔偿事宜。
　　“按规定需要赔偿原书定价的三倍，你也可以选择把它借走，说丢了，然后赔偿一本全新的。”
　　借阅服务窗口的工作人员拿着书，好奇地问：“轻度污损的话问题不大，你做了什么？”
　　傅存霖：“你最好别打开，我吐了一口血在上面，还是把它借走再买一本吧。”
　　看见工作人员神色古怪，傅存霖心想自己是可以被他投稿到“你在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征集”的程度。

　　工作人员把书还给傅存霖，在书即将被抽走时，他又开口：“等等，傅存霖你身体真的没事吗？”

　　借书卡是尤清的，为什么他报的是傅存霖的名字？
　　傅存霖在认识的人里一一排除，不记得这个人的脸。
　　系统小助手及时上线：【W市最大软饭男聚集群的群主，小鹿。】

　　“没事，偶尔会这样。”
　　医生说这是他记忆在恢复的症状，不用担心。

　　小鹿听了还是有些忧虑，叫傅存霖到休息室休息一下，顺便中午一起吃个饭。

　　傅存霖也想和他聊一聊就答应了。

　　他们的约饭地点是一家快餐店，中午人很多。
　　傅存霖与别人拼桌，他提着一袋子都放不下的物理科普读物，坐下来搁到腿上，时不时引来旁边人好奇的眼神。

　　小鹿解释说：“他恋人是一个物理学家。”

　　“噢。”旁边的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傅存霖补充一句：“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但我也恰好对物理有兴趣。”

　　“噢~”

　　他懂了，但傅存霖又觉得他好像没懂。

　　小鹿在别人离开后，很暧昧地笑着，“你们进展神速啊。”
　　他在图书馆工作，通过强大的社交能力结识尤清，但没有把尤清当成自己的饭票。

　　“尤清真的是很难搞定的一个人，你居然能忍受他。”小鹿的表情有些难以描述，“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会拿诺〇尔奖吗？”
　　语气在褒贬之间，也难以区分。

　　傅存霖“呵呵”一下。

　　小鹿话锋一转，“他虽然拿不到诺〇尔奖的奖金，但资产也不差。你多学一点他专业的知识，顺着他的心意，把他绑得紧一点。等合约结束，你也就有自己的房子和车子了。”

　　傅存霖“呵呵”两下。
　　信用卡的关怀已经让他名下有了一套学区房和一辆四个轮的车。
　　他忽然问：“我不能是自己突然想学物理吗？”

　　小鹿一副“别开玩笑”的表情，他想了想，说：“我知道了，你是下限不高但自尊很高的那种类型，我会注意维护你的面子的。不过普通人对物理感兴趣有什么用？你也想证明宇宙的尽头是后脑勺吗？”

　　“那叫超圆体假说。”

　　小鹿差点把嘴里的饭笑喷出来，他抽了张纸巾擦嘴，“抱歉，太好笑了，我没想到你也这么认真。”
　　他收拾碗筷，问：“你也开始和尤清一样不说人话了吗？”端走托盘前他特地空出一只手放在傅存霖肩上，“我还是觉得，温饱都成问题的话，没有必要追求这些东西。你买东西难道会用微积分算价钱吗？”

　　他自己走了，留下傅存霖抱着一堆书。
　　打扫卫生的阿姨来擦桌子，傅存霖突发奇想问了一句：“阿姨，你觉得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阿姨有点懵，“铁、铁岭？”
　　看来是看过李〇琴脱口秀的潮流阿姨。

　　傅存霖聪明地改口：“姐姐，你很时尚。”

　　回到家时尤清还没醒。
　　他的周末作息混乱，清醒时间从下午四点开始，一天两顿分别是晚餐和夜宵，偶尔的加餐叫夜宵plus。

　　合约上有一条规定：傅存霖有义务不时检查尤清是否猝死。
　　傅存霖的检查手法简单粗暴，探一探尤清的鼻息，活的就安心，死的那他负全责。
　　尤清暂时还很给力，没让傅存霖负全责。

　　尤清睡醒后是半清醒的状态，他从半清醒到完全清醒还有很长的进度条，一直在嗯来嗯去的。
　　傅存霖把他拉起来刷牙洗脸，他歪歪斜斜地靠盥洗台支撑身体。

　　在和小鹿简短的聊天里，傅存霖了解到尤清之所以被催婚到不得不找个合约恋人应付，是因为家人害怕他哪天死了，等尸体臭了才被人发现。
　　不得不说他家人的关心很深切。
　　找个住家阿姨或住家大叔可以解决的事情，他们非要用婚约。
　　还好尤清脑子在线，没有祸害良家妇女或良家妇男，直接找了软饭男。
　　可以照顾他，又可以听他讲物理，还不用怀疑别人是图他的钱还是情，完美啊。

　　尤清仰头咕噜噜地漱口，放下牙刷和牙杯后说：“Parfait！”
　　傅存霖抱胸倚在他身后的门框上，不解，“什么意思？”

　　“法语里面完美的意思。”尤清一边扑水洗脸一边说，“我的法语老师让我这样练小舌音，我觉得我今天练得很完美。”
　　脸盆的水里又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小鹿说尤清没有朋友，如果有，那么他死在家里面，不会等到尸体臭了才被发现。
　　傅存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对“尸体臭了”这么执着。
　　他把这个小小的疑问讲给尤清听，尤清特别淡定，“因为臭味会给别人添麻烦。现代社会的准则：不能给陌生人添麻烦，也不要给熟人添麻烦，更不要给离婚的父母添麻烦。”
　　“但是——”尤清把筷子往前上方举，像挥魔杖一样在空中划拉了两下，“我为什么要遵守？”

　　傅存霖笑了一下，“所以你当个怪小孩？”

　　“纠正一下，这叫对世界的反抗和不妥协。”尤清重新扒拉饭，含糊不清地说，“如果你嫌长也可以说我是情商低。”
　　反正我智商高。
　　尤清心里如是想。

　　整个用餐过程最讨厌的环节就是洗碗。
　　尤清猜拳输了，戴上手套去刷碗，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现有的洗碗机还是要人工操作，或许我可以发明一个全自动洗碗机。”
　　“或许你可以直接发明一个机器人。”傅存霖在旁边教他洗碗，“用热水去油污。”
　　“热水？那用几度的比较好？”尤清停下来，“你能去杂物房帮我拿一下温度计吗？要摄氏度的，不要华氏的。”
　　“你直接用沸水。”
　　“那我会烫到的。”尤清在傅存霖生气前机智地想到了解决办法，“可以加冷水，不过那还是需要温度计。”
　　傅存霖扶额，“你能聊聊发明一个机器人吗？”
　　“隔行如隔山，人工智能不是我的研究方向。”

　　碗终究是没洗完，因为尤清发现他的温度计坏了，带着傅存霖去五金店。
　　五金店老板拿完温度计，趁尤清在看别的东西，悄悄拉过傅存霖，递给他一个防毒面具。
　　“不想听尤清说话的时候可以让他把这个戴上。”老板说完又送了一副耳塞给傅存霖，和他耳朵塞的是同款。
　　“保重。”他用力握了握傅存霖的手。

　　路上要走过一个天桥，乘电梯上去的时候，尤清冷不丁地说：“我想到一个之前看过的笑话。”
　　傅存霖想了一下，决定先不用防毒面具和耳塞。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子在川中曰：不舍昼夜。子在川下曰：咕噜咕噜咕。”
　　尤清说完发了一个小舌音。
　　傅存霖：“……”
　　他想了一下，“我是不是应该说parfait？”

　　尤清笑起来，往旁边轻轻撞了一下傅存霖，头正好可以靠在他肩膀的位置。

　　天桥底下车如流水，傅存霖看了一眼，接上尤清刚才的冷笑话：“子美曰：川广不可越。”

　　“诶，犯规，破坏冷笑话。”尤清拉着傅存霖回家，“等下你洗碗。”

　　……
　　宇宙的尽头可能是洗碗。
　　还是自己洗碗的尤清如是想。

　　但傅存霖在旁边陪他，尤清觉得还不赖，有家的感觉。
　　Parfait~（意念发个小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