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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局外爹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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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派是小宗派,与天玄派的大杂烩不同,他们全是剑修,共习惊鸿剑法,并以三把传承古剑的风格再细分脉系。
他们门派的老祖宗就没有天玄派那么好运,将宗门选在了靠近魔界的地方,常年受他们骚扰。
大弟子整理的信息显示,正是因为不堪魔修骚扰,惊鸿派使出美人计,迷得曾经的巧门门主在此布下护山阵法。
惊鸿派收新弟子最是难得一见,据说近二十年只收了奚上瑛一人,且直接让他继承了三把传承古剑之一的衡平剑。
惊鸿派有以猛取胜的行天剑和以婉著称的绕云刃,衡平剑则融两种风格为一。
三大执剑人平时相处愉快,外人从未听说过不和的传闻。
奚上瑛只继承了衡平剑,但没继任执剑人的位置。因此接待傅存霖的是割离了本命剑的衡平剑执剑人,也就是奚上瑛的师父白芝清。
历任衡平剑剑主都是不偏不倚的刚正之士,白芝清尤甚。她是剑修中颇负盛名的大能,也是傅存霖最为尊重的前辈。
白芝清以个人名义邀请,傅存霖猜不准是什么事。
他戒备地前往惊鸿派,却在和白芝清的拉家常中慢慢放松。
白芝清绝对是全世界亲和力最高的那一个,笑脸迎人,闭着眼夸人。她夸完傅存霖,问起长乐尊者,“听闻长乐尊者出关了,他过得可好?”
傅存霖十分了解长乐尊者的一举一动会掀起多大风浪,以致许多人都关注他,生怕哪天触了他的霉头。
“应该挺好的。”傅存霖答完有些不确定,他也有一段时间没看见长乐尊者了。
白芝清露出了然于心的微笑,又问:“金莲抢走了吗?”
直接用“抢”,是不是太了解长乐尊者了?
傅存霖尴尬又不失礼貌:“还未。”
白芝清补上一刀:“估计也快了。”
傅存霖:“……”
所幸白芝清没在长乐尊者到底什么时候抢金莲上做文章。她带着傅存霖走到屋外,边走边聊,顺路去了后山——惊鸿派的护山大阵。
阵法以瘴气为天然屏障,其中诡谲的烟雾不断翻涌,偶尔形成一个扭曲的表情。
“白骨在此化烟,又成白雾。”白芝清轻挥衣袖,企图靠近她的一团锁链样的白雾瞬间被打散。
傅存霖平时记不住奚上瑛的各种前缀,现在倒是能想起来他自号雾中君。
他的视线从雾海中收回,往地上一瞥却看见正在一点点溃散的白芝清。
傅存霖惊觉,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都未曾听到白芝清的呼吸声。本以为这是她境界高到一定地步,原来这只是白芝清遗留的神识。
大弟子没有跟过来,还在守城防止意外发生,但他找到的信息会实时传给傅存霖。
这里面并没有白芝清已经逝世的消息,惊鸿派百年里也都不曾举办过葬礼。
“这……”
“不必惊慌,我的离开没有任何阴谋。”白芝清打断傅存霖,脸上依旧是让人安心的微笑。
“我的大限已至,但我的徒弟不足以成为衡平剑执剑人,便留了这一抹神识代理事务,等待时机。”
神识与本体几乎无异,也有自己的意识,眼前这个姑且可以当做白芝清本人。
“时机?”傅存霖琢磨着这两个字,在这种氛围下,怎么想好像都和他有关。
“想知道吗?”白芝清面朝后山的一片瘴气,只留给傅存霖一个背影。
傅存霖并不想知道,也没有哪条规则一定要他知道,于是他转身想走。
他只做了转身这样一个动作,却好像成为一把钥匙,转动了锁。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从悬崖边的高地变成林中溪边。
傅存霖抬头只能看见浓浓的雾色,应该是护山阵法的缘故,他的灵力被削弱了好几层,还被迫切断了与大弟子的联系。
自进入这个世界,除了小时候苦一点,傅存霖没有再遇到过被困的情况。不过他身上带着不少东西,暂可不必担忧性命。
储物空间藏着最后一颗照明用的夜明珠,傅存霖把它拿出来玩在手里,观察了一遍四周。溪水自东流向西,可这边地形早经过大弟子的调查是西边高东边低,看来阵法内不讲常理。
林中到处是白骨,甚至有一具呈抱树姿势的骨架,手指骨入木半寸,不知生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傅存霖走近这具特殊的尸骨,想要看看是否有能确认身份的东西。刚看到骨头上有一种奇怪的纹路,忽然骨架就塌了。
脚下的地在震动,但显然不是自然发生的。
在各种声音的混杂中,西南方向有脚步声,速度极快。
傅存霖御剑追过去,在雾色中隐约见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对方转头回看了一眼,兜帽遮盖下的脸还戴了一层布料,露出来的嘴似乎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地形陌生又危险,傅存霖停下来换了个保险点的方法去抓那个人。
他的储物空间里有长乐尊者给画的符,贴谁谁不动。
于是,听雨剑的剑尖就抵着那张符文,在茫茫之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中黑袍人的后脑勺。
傅存霖循着听雨剑的气息过来时,发现被定住的人正好手捂着脸,又是面朝地的姿势。怎么看,都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脸。
这就大有问题了,肯定是认识的人。
傅存霖把这个人提起来,帽子顺势滑落,戴着头套的脸只露出了眼睛和嘴巴。
他的眼睛闭着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傅存霖心中已经了然。
这个脸基尼的劫匪头套傅存霖再熟悉不过了,是他建议某个布料移动装置做的,为了方便呼吸。
傅存霖把符文解开,很无语又很想说点什么,语调阴阴地说出两个字:“无语。”
怪不得长乐快把天玄派的山头给翻遍了也没找到宁朦,合着人根本就不在天玄派。
还有这一脸好人样的宁朦,说了不修惊鸿派的护山大阵,居然又偷偷过来修。
不懂,也不想懂。
宁朦从被提着到双脚着地,除了干咳几声也没其他举动。
他倒是想问傅存霖你为什么在这里,一瞥到傅存霖那不太高兴的眼神立马闭嘴。
宁朦跟在傅存霖身后走,安静得就好像不存在。两人在林中瞎逛,迷路又绕回了原处。
第一次出发时做的记号已经消失不见,傅存霖不打算再进林中,带着宁朦返回溪边。
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盘问宁朦。
“你为什么在这里?”
宁朦默默拉上兜帽,说:“来修阵法。”
甚至来修了好几年。
这半句宁朦可说不出口,人前拒绝得那么决绝,人后却快把阵法修好了。
对面要是其他人,宁朦绝不会心虚成这样。
他想找个其他话题岔开来,说:“你碰到我的时候,我正在追一个人,没想到你先抓住了我。”
傅存霖愣了一下,“我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
剑修的听觉灵敏,鲜少在听脚步上出错。
宁朦也愣住了。
他要追的人离他不远不近,戏弄似的在伸手就能抓到,却马上又被溜掉的距离,傅存霖不可能没听到。
除非那个人不是人。
宁朦瞬间觉得发冷,不仅心里觉得寒气逼人,身体也在瑟瑟发抖。
不对,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的温度降了。宁朦揉揉冻僵的脸,发觉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完完全全克他的火灵根。
傅存霖装备齐全,左手拿着一颗夜明珠,右手拿着一枚红色暖玉。
看得宁朦眼睛都红了。
这些都是长乐尊者给的。
此时地又开始轻微地晃动,泥土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感觉不是很大的样子。
傅存霖一脚踩下去,听到宁朦惊呼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大惊小怪什么,踩的又不是他。
傅存霖无奈地去看宁朦,发现他身上挂了一个陌生人。
……好吧,换他身上突然挂着一个人也会惊呼出来。
“你竟然敢踩我?”挂在宁朦身上的那家伙气得头发竖起来。
傅存霖反驳他:“你明明挂在宁朦身上,我什么时候踩你了?”
话虽如此,傅存霖又踩了一脚底下的泥土。
被捂住嘴的宁朦:“……”别拱火了大哥!这家伙的的手都快勒到我肉里了!
因生气而变得奇形怪状的生物,勉强维持着一个人形。
宁朦离得近,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回想起这就是他不久前在追的不速之客。
香气越来越浓郁,傅存霖屏住呼吸,调节气息。
还挂在宁朦身上的那东西噘着嘴,阴阳怪气地说:“这香气可以催生,要不然让你们两个生个孩子吧。”
傅存霖挥动听雨剑,端严凛然,“男的不会生孩子。”
听雨剑还没落到那东西身上,它就把宁朦扔给了傅存霖。
宁朦那体重撞过来,傅存霖觉得自己伤得不轻。
他吐出一口血,宁朦更惨吐了一口又一口。
傅存霖把一瓶丹药投给宁朦,接着用听雨剑支撑着站起来。
心情变好的奇怪生物又变回了人的样子,甚至模样周正,莫名让人觉得气质好。
傅存霖看它一步一步走过来,举剑横在他们之间,问道:“你想做什么?”
它悠悠地用两指挡住听雨剑,说出来的话很清晰:“是来打破你的禁制,杀了你的。”
傅存霖:“……”
它竟然会这么认真解释。
傅存霖诚恳地看着它,“麻烦仔细讲讲。”
旁边吃了丹药回过神的宁朦脸色风云变幻,大喊一声“闭嘴”后,立马又被封嘴了。
奇奇怪怪的生物表情扭曲,声音还很克制:“你的出现是个灾难。神魔大战因你而停,而我也是因为你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傅存霖被扣这么一口黑锅,非常懵。
宁朦很努力地想要说话,最后竟然真的突破了封口咒。
他一个只会烧烧东西的器修,武力值为零的家伙跑过来想攻击别人。
老实说,傅存霖有点小感动。
以前这种时候,宁朦都是溜得最快的那一个。
逃跑宁朦很擅长,迎战宁朦就是渣。他根本没机会靠近,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已经启动了护山大阵的阵法。
这是死的炼狱,又是生的天堂。人人都想知道的惊鸿派终极秘密,就是关于这个阵法。
它不是护山阵法,而是复活阵法,只有特定的人进去才能活着出来。
其余人只能是走马观花,看看自己一生被遗忘的东西。
“他命格那么硬,进去又不会死,去看看自己不知道事情而已。你表情这么难看干什么?”
宁朦瞪着它,本就被它打伤的身体又开始痛起来。
它却哈哈大笑,“表情该难看的是你们的长乐尊者,给大徒弟复活准备的阵法,变成了打破小徒弟禁制的工具。就这样他还想违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