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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   被人堵在酒窖里,程啸居然还笑得出来,仿佛觉得很刺激。

      他搂着酒坛子,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一副这已经是他的所有物的姿态。有那么一瞬间,林钏真的想跟他划清界限。

      孟怀昔没想到林钏会半夜三更出现在酒窖里,更不能理解她身边怎么会凭空多出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孟怀昔道:“林师妹,你这是……”

      林钏勉强笑了一下,说:“孟师兄来干什么?”

      “我来帮招摇长老拿酒。”他警惕地看着程啸,道,“阁下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程啸拍了拍酒坛子,大大咧咧地说:“来酒窖自然是来找酒喝,你看不出来么?”

      孟怀昔被他这种反客为主的态度问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林钏只好说:“这是我的剑灵。我到达了元婴境界,剑灵实体化了,他叫程啸。”

      孟怀昔一怔,顿时露出了喜色,很为她高兴。

      她才十九岁,就达到了别人穷尽白首也未必能达到的境界,着实是个天才。作为师兄,孟怀昔很为她骄傲,以至于其它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他说:“恭喜你了!”

      林钏走到孟怀昔近前,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的剑灵没受过教化,脾气横冲直撞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程啸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姿态,站在酒窖当中,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他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浑身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气。孟怀昔看着他,神色有点不愉快。

      幸亏来的是孟怀昔,还能帮自己遮掩一下。林钏说:“师兄,今晚的事别说出去,成不成?”

      孟怀昔沉吟不语,林钏知道他在自己跟前一直挺好说话的。她央求道:“好师兄,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她这副小女孩的样子,跟白天以一打十的气势截然不同。孟怀昔叹了口气,确实拿她没办法。

      他说:“我看门口锁头开了,还以为进了贼。其实林师妹想喝酒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有钥匙。”

      他又说:“这坛酒就送给你们了,算是祝贺林师妹修炼有成。”

      林钏有点不好意思,说:“那就多谢孟师兄了。”

      她说着,朝程啸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走了。孟怀昔也拿了一坛酒,跟他们一起走出酒窖,锁上了大门。

      林钏正准备回去,孟怀昔又说:“林师妹,等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程啸抱着酒坛子站在旁边,有些不耐烦。招摇长老就在观星台上,离这边不远,随时可能过来。林钏怕被招摇长老发现,对程啸说:“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程啸正有此意,大摇大摆地走了。孟怀昔看着他的背影,忧虑地说:“你的这个剑灵,有点我行我素,不好驾驭。”

      林钏跟他相处久了,知道程啸虽然嘴上嚣张,其实做事还是有数的。孟怀昔这么说也是为了自己好。她说:“他刚获得人身,对什么都新鲜,过了这一阵子就好了。”

      孟怀昔不太放心,说:“如果需要帮忙,就跟我说。”

      林钏说:“没事,他就是看起来野,其实挺听我话的。”

      她的态度游刃有余,这样倒还好。孟怀昔又说:“我听说你要出去历练,什么时候出发?”

      林钏想这件事他总是要问的,说:“明天。”

      孟怀昔有些意外,扬了一下眉,仿佛无声地问她就要走了,怎么都不跟自己打个招呼。

      她确实有些逃避,这些年跟他朝夕相处下来,不单有同窗情谊,还有些暧昧的情愫。一旦道别,大家都伤感,还是算了。

      林钏犹豫了一下,说:“我本来是想跟师兄道别的,怕打扰你修行,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些其实都是借口,想趁他不备逃之夭夭才是真的。

      孟怀昔说:“你往哪儿去?”

      林钏说:“先往东,再往北,到处看看。”

      孟怀昔便笑了,说:“正好我要回家一趟。咱们顺路,一起走好吗?”

      林钏没想到他要跟自己一起走,十分诧异。她说:“你不是要留在山里修行的么?”

      孟怀昔觉得奇怪,说:“谁告诉你的?”

      林钏也答不上来,大家都认定了孟怀昔是个隐士,出师了也会一直修行。像这样谪仙一般的人,混迹在红尘里未免可惜,山中闲云野鹤的日子才适合他。

      孟怀昔说:“我好久没回去了,咱们一起走。先去见见我父母,然后再做打算。”

      林钏觉得这话有种意味深长的意思,他见父母,何必跟自己商量?

      她沉默着没回答。孟怀昔便替她做了主张,说:“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在山门口等着你。”

      他一向谦和文雅,偶尔强势起来,反而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魄力。林钏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他微微一笑,已经转身走了。

      林钏回到梨棠小筑,蹑手蹑脚地进了屋,闻见了一股酒气。

      程啸斜靠在床头,手里提着酒坛子,正往嘴里倒酒。他的两条大长腿搭在床沿上,鞋还没脱。

      林钏有轻微的洁癖,见了这个情形怒从中来,暴起吼道:“下来!”

      程啸吓得一个哆嗦,立刻从床上滚下来了。他一个大男人躺在未婚少女的床上,还穿着靴子,实在很不像话,就算是剑灵也不行。

      程啸知道自己的行为很不讲究,没有跟她抗辩。林钏把床单掸了一遍灰,然后又把上面的皱褶都捋平了,这才舒了口气。

      程啸束手缚脚地站在角落里,刚才在外头的桀骜劲儿都没了,乖的令人发指。

      林钏把他吓着了,有点过意不去。她在桌前坐下,缓和道:“你现在有人的模样了,自己有地方待,别躺在我的床上。”

      程啸理解地点头,说:“知道了。”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失了气势,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稀罕。”

      林钏感觉他的嘴真不是一般的硬。程啸又说:“刚才那人跟你说了什么?”

      林钏说:“明天他要回家,跟咱们顺路一起走。”

      程啸哼了一声,说:“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人,你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孟怀昔明明生的一表人才,气质清和。程啸却觉得不顺眼,可见是他的眼光有问题。

      程啸撩衣在她对面坐下,提起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她倒了一碗。

      “来,一起干一碗。”

      林钏很少喝酒,不过今天确实值得庆祝,便舍命陪君子了。她端起碗喝了一口,辛辣的酒冲进了喉咙,呛得她直流眼泪。

      程啸笑了,说:“好喝吗?”

      半天她才缓过劲儿来,摇头说:“以后不陪你了,我喝不来。”

      程啸喝了一碗酒,又把她剩下的半碗也拿过去喝光了。他叹了口气,感慨道:“做人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真好。”

      他晃了晃坛子,酒已经喝光了。他心满意足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今天过得很愉快,多谢你了。”

      他说着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林钏习惯了他这样飘忽的行踪,也不以为意。

      不知道现在是几更天,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她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春末时节,天渐渐热了起来。平日里云遮雾罩的蜀山显出了巍峨的面貌。

      唐裁玉在山脚下的石牌坊前来回踱步,几名仆从牵着马站在旁边。

      孟怀昔比他来得更早一些,正在一棵松树下安静地站着。跟唐大少不同,孟怀昔轻装简行,一如既往的朴素。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革带束出好看的身形,身佩长剑,一派文武兼修的模样。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唐裁玉挪到了大松树下乘凉。他唰地展开折扇,顺便给孟怀昔捐了点凉风。

      “师兄要去哪里?”

      孟怀昔说:“我回家,你呢?”

      唐裁玉怕人笑话自己一直追着女孩子跑,早就想好了说辞,端然道:“听说鲁班大师的后人隐没在江湖之中,身负机关绝学。我要寻访他的下落,提高自己的技艺。”

      那位高人上次出现还是一百多年前,谁知道他是不是已经驾鹤西游了。孟怀昔用沉默应对了他的胡扯,想看他还能撑多久。

      唐裁玉面不改色地坚持了自己的说法,眼睛却一直看着山路,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林间传来蝉鸣的声音,让人心浮气躁。

      唐裁玉催促道:“既然要回家,师兄怎么还不启程?”

      孟怀昔反问道:“你怎么不走?”

      唐裁玉便不说话了。其实两个人的目的差不多,有个人陪着也好,等起来也能显得不那么傻。

      孟怀昔知道他在想什么,悠悠地说:“我刚才过来时,见湛师妹从后山走了。”

      唐裁玉的脸色果然变了,辛苦等了半天岂能扑空。他拿出机关鸟,将一点灵力灌注进去,让它先去看看路。

      等了良久,机关鸟扑着翅膀回来了。它头上幻化出灵光,将后山附近的情形放给他看。路上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说:“人呢?”

      正在疑惑时,就见林钏和湛如水、青鸾一起穿过绿荫,从山道上下来了。

      唐裁玉往前走了半步。孟怀昔见了林钏,也露出了微笑。

      唐裁玉想起了他的话,说:“你不是说她走后山了吗?”

      孟怀昔一副坦然的表请,显然是在捉弄他。唐裁玉觉得这人真的挺记仇,自己好几年前得罪过他,到现在他还时不时地整自己一下。

      三个女孩子走到近前停了下来。孟怀昔在林钏面前就是一派端方君子的模样,仿佛从来不会骗人。他说:“你们来了,我等了好久了。”

      唐裁玉还在想,该说什么开场白才能自然地融入到她们之间,没想到孟怀昔直接就加入进去了,简直让他嫉妒。

      孟怀昔一向都很平易近人。唐裁玉也想像他一样轻松地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可惜他天性傲慢,实在很难做到。

      不过做不到也无所谓,反正他有钱,还有一片真心诚意。唐大少笃信水滴石穿,必然能打动心上人。

      湛如水假装没看见唐裁玉,抬头看树梢上停着的山雀。

      青鸾身为队伍的后勤,对这个行走的钱庄很感兴趣,主动打招呼道:“唐公子,好巧啊。你也要走了吗?”

      唐裁玉头上都被晒出汗来了,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只是跟她们碰巧相遇。他说:“是啊,我要出去游历。你们要去哪儿?”

      青鸾顺势发起了邀请,说:“正好我们也要出去历练,一起吗?”

      湛如水暗中捣了她一记。青鸾维持住了表情没崩,对唐裁玉露出亲切的微笑,尽量不让他看出自己是在觊觎他的金钱。

      唐裁玉求之不得,立刻说:“好,咱们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

      其他几人都对他的加入没意见。唐裁玉的护卫们也前呼后拥,准备一起跟来。唐裁玉回头打发道:“你们自己回去吧。”

      仆从有些为难,说:“公子,老爷说好久没见您了……”

      唐裁玉一摆手,说:“我过段时间就回家,你们让他放心就是了。”

      他说着翻身上马,追上了其他几人。少年男女们鲜衣怒马,并辔而行。

      走出一段路,林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蜀山壁立万仞,就像修行之路既高且远。他们刚来时的情形好像还在昨天,一转眼却已经出师了。

      青鸾喊道:“小姐,该走啦!”

      更广阔的未来在等着她。林钏不再留恋,打马追上了其他几人,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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