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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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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辰时出门,郎月明在影壁候了良久,却只看到施施然摇头孤身出来的顾鸿影,他道:“已近巳时。”
顾鸿影摸了摸下巴,摇头道:“估摸着,得过午时。”
果真,再过了半个时辰,影壁后才传来嘉树有些紧张的声音,“我真的穿这身要好看些?”
“自然,很好看。”翠色在嘉树身上半点不显俗气,确实好看,更重要的是,若是还不好看,今日便出不了门了。也不知嘉树带了多少衣衫来,看得玉姝都花了眼,直自我怀疑。
“朗哥哥!”嘉树探出头就看到了影壁旁的两人,立时笑着冲身后人道:“你看朗哥哥他们好快啊。”
这可不快了,玉姝笑了一声,“我们还是快些去吧,不然什么都没瞧见就要天黑了。”
这么一说,嘉树便急了些,她如此精心梳妆,可不能那么快就天黑了。
……
青剑湖外摇曳生满翠柳,春色未减半分,景致半分未减,但是奇的是玉姝遥遥望去,今日天儿这么好,柳堤外头竟然没人?
“玉姝你看,”嘉树拉了拉玉姝,“那些人怎么守在这儿?”
柳堤入口竟也有短衣弟子相守,分明那日是没有的……玉姝驻足,看到不少人折返。
“不大凑巧啊。”顾鸿影停下玉姝身旁,“指不定你那梦是反的,你姐姐是让你别去青剑湖。”
他怎么还记着她的梦?玉姝心道。可虽说只是个梦,十分有可能只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但她心中就是有股莫名的动力,让她一定要去青剑湖看看。
“什么梦?”前头的嘉树回头看向他们二人,还没等玉姝找由头,嘉树的目光滑过在他二人身上滑过,想起什么死的,忽而笑起来,“你们这么站一块儿,我又想起我前几日看的那书来着,坊间大热!叫什么来着?……”
嘉树看的书,一般不是什么正经书,玉姝可是见过她那一摞‘风流公子美娇娘’的,忙道:“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进去应当是能进去的,且不说她手上有王世伊的玉佩,郎月明只消亮亮天青城的牌子,为着两派一向友好的往来,应当也是能进的。
一行人还未走过去,就见柳堤外浩浩荡荡骑马行来一队人,约莫数十人,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大门派作风,行在前头的两人马上皆竖着一面蓝底大旗,上头笔走龙蛇两个大字——‘承阳’
马上之人黑衣窄袖,前襟绣有金色图腾,手中皆握有长柄宽刀。人不少,却行得齐整,前头高头大马行过去了些,才看见后头左右簇拥的马车,马车后还有长长的两列人,招摇同玉姝一行人擦肩而过。
更招摇的是中间这镶金嵌宝的马车,瞧着好不富丽。
“万夫人来的倒挺快。”嘉树偷偷同玉姝耳语,“承阳至姑苏,必经齐玉山,齐玉山那些贼匪,竟然放过了这么一只肥羊?”
玉姝的目光还落在那些黑衣短袍人手中藏在刀鞘中的长刀,同记忆中的许多片刻相重合,疑窦又浮上心间,承阳离兰生幽谷好几百里,如何会晓得她这么一个无名小卒?
原来今日是为了迎承阳派的掌门夫人,才拦了柳堤。柳堤进不去,柳堤外的长街又算热闹,现下路边围了不少人,有惊叹马车堂皇的,也有小声到着听来的有关承阳的传闻,前头还好,说着说着不知何人起头说起了承阳派掌门万辰良。
许多有的没的都议论开来,不时听见顾鸿影与九幽山出现在这些有的没的中,嘉树听得有趣,玉姝还有些印象,万辰良的腿……莫倾那日说是万辰良战中被自己内力反噬,双腿经脉尽断。
双腿经脉尽断……玉姝隐约觉着这同那些黑衣人找上自己有关,但就是说不出哪里有关。
柳堤外守着的王家弟子,恭敬而客套的将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迎进了柳堤中。
待最后一人消失在柳堤后,嘉树才不解道:“从青剑湖去桃花坞,白走这一趟路,直接从桃花河过去不是更快么?”
嘉树的声音很快被嘈杂的议论声掩盖,玉姝没太听清楚,偏头看了身后的郎月明与顾鸿影一眼,“我们也过去吧。”
青剑湖唯有西侧码头才建有马厩,承阳派这数列人马,自然无法一一乘船至桃花河,相迎的王家弟子嘱咐了下头的几名师弟带他们往西侧马厩行去,他2则领人带着万夫人的马车 前往码头乘船。
如此一来,柳堤便只余下六人相守,见他们这几人直直行来,正要拱手劝其折返,就看见了一粉衣女子手中的玉佩来,正是王世伊的名佩,缠枝花下雕了个小巧的‘伊’。只瞧了一眼,便忙请他们进去,还遣了名弟子相引。
引路的王家弟子叫王剑,很是能说会道的样子,还特特将他们与承阳派一行人错开了地儿。
承阳派要去的是青剑湖通往桃花河的码头,从码头乘船过桃花河去王家桃花坞,玉姝他们说是来游湖泛舟的,王剑便引他们从石桥过去。
从柳堤望过去只能瞧见这座石桥,却不知,石桥后头全然是另一番景致,当真是绿水青山湖为镜,天光云影共徘徊。
王剑去码头寻供游湖的画舫去了,嘉树才道:“天青城可没这样大的湖……泛舟游湖才是正道嘛,那日听我的,早来青剑湖多好,也便不会有那些事儿了。”
玉姝忽而想到他们回兰生幽谷那一日,道:“你就不怕,你在湖心泛舟时,水面忽然窜出人来?”
嘉树皱眉:“怎么可能!一路潜在水下,这如何能做到?”看向郎月明:“朗哥哥,你说是吧!”
郎月明闻言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兴许有,兴许无。”
嘉树撇撇嘴,又和玉姝一道儿跑到湖畔去看水了,这一侧湖畔砌了石阶,她们拾阶而下,湖水清澈见底,她们的倒影也清晰可见。
“跟了人?”见顾鸿影侧身注意着四遭的动向,郎月明才问道
顾鸿影摇头:“倒不是跟着我们一道儿来的。”听动静,轻功不赖,一路从柳堤跟来,却没有在他们这儿多做停留,转而去了码头方向。
画舫缓缓行来,玉姝从石阶上起身,看着画舫停靠在她们面前,有人放了踏板出来,搭在石阶上,王剑露出个头来,“大家先上船吧。”
坐在画舫中与坐在岸边,全然不同。玉姝从画舫小窗去瞧外头绿水青山,自觉藏兰河景致已算颇佳,却想不到,这青剑湖要更雅致一筹。难不成……当真是让自己来游湖瞧瞧风景?
画舫中茶水糕点、琴棋书画一样俱全,嘉树正缠着郎月明要画像。顾鸿影侧身行至玉姝身侧,低声道:“看来我这张脸,当真不是个当坏人的料。”
方才进柳堤时,守卫的弟子盯着顾鸿影瞧了许久,才出口询问其师从何派,这弟子应当是新入王家门下,这几日桃花坞大宴,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士不少,有此一问也不奇怪。
“你要是说了,咱们都进不来了。”玉姝又道:“分明王世誉也没见过你,他们是如何晓得你是……”眼风扫到来送果酒的王剑,她将顾鸿影三字咽了下去。
顾鸿影在她对面撩袍坐下,“半年前我来过姑苏,他见过我,我这般丰神俊雅,想忘也难。”王剑退出去后,他才慢悠悠道。
又开始了,玉姝现下对他这般的不正经已能淡定自若了,脑海中滑过承阳派弟子的黑色短衣,她道:“对了,那个拾九,你们找到了么?那些中蛊的人,跟他有关么?”
顾鸿影正拿起一只通透的琉璃杯,倒了颜色极好的果酒在其中,闻言摇头,“他应当是自觉暴露,连夜便离开了。”
“自觉暴露?”玉姝正想着是不是自己掩饰的太蹩脚了,就看见他杯中绯色的果酒,一点一点被他饮尽,绯色水泽润湿薄唇,她瞧着十分好喝的模样。
顾鸿影笑了一声,“想尝尝?”
玉姝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拿过一只琉璃杯,看着绯色的酒液一点的点没过琉璃杯上头的缠枝花。凑近闻了闻,花果的香甜顿时扑鼻而来,她浅浅抿了一口,立时眯了眯眼,味道是说不上来的好喝,不像酒,倒像是花果兑的汁。
满足的喝完一杯,那道摆着姿势等着入画的嘉树也瞥见了,只不过现下不能动,便道:“给我留一杯,给朗哥哥也留一杯。”听到玉姝应好才重新摆好姿势。
“那个拾九看着也不大,应当不像是……背后操控之人。”玉姝回想道,如果他连夜便走了,那他应当是猜到了自己已发觉了他的身份,那为什么……不杀了她呢?
顾鸿影抬眼看她,却是忽而道:“那我呢?”这丫头怎么见一个说一个不像是坏人?
“你什么?”玉姝不解道,不是正在说那个拾九么?
顾鸿影又摇头不语,只侧脸去看窗外。
玉姝有些莫名的跟着一道望过去,却看见不远处竟然有一座精巧的石亭,遗世独立一般,立在湖中,四遭皆是湖水,没有回廊相通。她有些好奇,“那亭子建在湖中,平日怎么过去呢?”
难不成日日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