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孤鸿影》鹿走扶苏

34、第 34 章

　　玉姝自然没有做噩梦，倒是嘉树，像是一直困在噩梦中，请了不少大夫来瞧，都是无果。

　　也因着昏睡不醒，需静养，便将嘉树挪去了外院的东厢房中，郎月明随即也挪到了外院西厢房中。外院厢房同内院隔着个不小的花园，说远算不上，但近是决计不近的。

　　从白云山回来的第二日，无论白日还是夜里，院落外的人都无形增多了许多，郎月明面色不虞，同顾鸿影一道常在花亭商量对策。

　　商量些什么玉姝本不知晓，顾鸿影带她去买了趟馄饨，说了几句，她才恍然大悟。

　　玉姝二人提着馄饨回来时，郎月明已同天青城随同而来的弟子们，说道完桃花涧中所遇到的不平之事，义愤填膺斥责那些黑衣人竟然对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下手，枉费一身拳脚功夫。斥责完，他再三嘱咐，一定要守好内院。

　　现下内院三步一岗，明里暗里站了不少人，连云书云剑都守在了后院月门旁，倒显得外院倒是冷冷清清。

　　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自然不能指郎月明，弱女子之一的嘉树因此事受到惊吓而昏迷不醒，便只能玉姝来当这引蛇出洞的靶儿了。玉姝关在房中吃完馄饨，用帕子擦了擦嘴，她已经装病装了两日了，还要不要继续装下去，就看今夜能不能成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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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姑苏的天儿都极好，春风习习，拂面柔和，便是夜里的风也是柔和似纱，令人惬意的很。

　　天青城弟子轮值守夜，也不算太为难。戌时换岗，花亭接班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有些好奇，“陈逸师兄，咱都守了好几日了，那姑娘同少主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陈逸交接完准备正去歇息，闻言摇头：“守着便是，问那么多做甚？”

　　少年郎摸了摸头，却是忧心道：“师兄说的是，不过我这不是着急嘛，少主孤身睡在前院，连云书云剑都派遣出来了……少主那身手，万一那些黑衣人寻错了地儿，寻到前院去了……我们在后头一时也赶不过去啊。”

　　天青城中谁人不知，郎月明学的是儒道，讲的是仁义，极少习拳脚功夫，天青城七星拳这一代传的可是莫长老。

　　陈逸目光微微有些躲闪，嘴上却道：“这不是你该忧心的，守夜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不能出岔子。”

　　少年郎忙不迭应是，挺直腰杆拿出精气神来，立在花亭石阶上，看着师兄离开的背影，面上好儿郎的神情不见踪迹，转而勾起了唇角，眸中俱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遭陈逸回到后罩房旁，却没有进去，转而沿着外墙翻了出去，悄无声息在院墙外头行了一阵，估摸这距离飞身又翻了进来。熟稔的过了影壁摸向西厢房。前院果真没有一人守着，西厢房中还有微弱的烛光，从半合着的窗子望去，郎月明披了外衫，正在灯前读书，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看了几页后，郎月明合上书，正要吹灯就寝，方起身，全身就似发软无力，他扶了桌沿，支撑了片刻，跌坐回椅上，人趴在桌上似不省人事。

　　等确定确实是迷魂香起了作用后，窗子才从外打开来，翻进了一个人，手持匕首，步步走向郎月明，口中还道：“少主，我这也是奉命行事，到了下头，可不要怪罪。”

　　寒光起，举起匕首正要刺过去，原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人，忽而起身，夺过匕首，狠狠一掌劈向了陈逸脖，身手利落。

　　屏风后走出了三人，有人啧了一声，“下手挺快啊。”

　　郎月明看了他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匕首，淡道：“能对我行踪如此了解的，也只有同我一道前来的弟子了。”

　　“我这几日躺床上躺得都快散架了，”嘉树揉了揉肩，“明日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玉姝幽幽看向她，道：“你躺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差点将她都骗了过去。

　　嘉树扬了扬下巴：“那可不，我好歹也是神医之后，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行？朗哥哥……”她看向郎月明，喜笑颜开求夸赞：“嘉树是不是很厉害啊！”她从白云山回来其实便清醒过来了，只不过听朗哥哥说随行一道来的弟子中兴许藏有奸细。

　　他们这样回去，便是说明桃花涧刺杀一事败露，自然会打草惊蛇。顾鸿影便想了个法子，败露是定然会败露的，不过将受刺杀的人换一换，还是可行的。于是嘉树假装受到惊吓还未清醒，玉姝被重重保护在了后院。

　　一次失败却未暴露的刺杀算不了什么，郎月明此举，倒正给了他第二次动手的机会，只不过极少有人知道，天青城绝学七星拳所传之人，一直是郎月明。

　　“现下怎么处理？”玉姝看了看地上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人，看了看他的双手，奇道：“不对啊，这人虎口上并未有黑痣啊。”

　　顾鸿影却似毫不意外，“这种引蛇出洞，引出来得自然只能是小喽啰。那人既然能够安排桃花涧这一事，自然应当也知晓了那日桃花涧中的情形，这人……不过是送来试探一二的。”

　　“只是没想到，天青城数阁中，竟然都有如此忠于长老阁的人。”郎月明负手而立，“那人若是混在随行中，应当还未离开。”

　　玉姝还是要有些不解，“玄元长老为何要……”她看向郎月明，他可是个男子，难不成……那玄元长老现下改用男子血炼丹了？她打了个哆嗦，又追问道：“朗大哥，你可是阴时阴刻所生？”

　　郎月明还未答，顾鸿影撩了撩鬓发，拍着玉姝的肩，摇头道“不是。”

　　房中三人齐齐看他，玉姝问道：“你怎么知道？”

　　顾鸿影挑眉道：“我知道什么？”小丫头睁大了眼。他抬手弹了弹她额头，道：“我是说，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那玉衡说的你忘了？阴时阴刻的……女子。你这小丫头整日里在想些什么呢？”

　　这两人似在打哑谜，嘉树听不明白，去看郎月明，“朗哥哥，他们在说什么呀？”

　　郎月明摇头，又道：“时辰不早了，你们……是要睡在我这儿么？”

　　那两人没反应还在兀自打着哑谜，倒是嘉树双眼发着光，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

　　郎月明：“……”他不太好。

　　玉姝绕回来，总算看了郎月明一眼，她道：“我们这么回去……不就明摆着告诉别人，这人被我们设计抓了么？”

　　“我倒是有个好法子……”顾鸿影也看了郎月明一眼，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见三人都齐齐看他，他慢条斯理道了法子。

　　玉姝觉着此人真是老奸巨猾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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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夜守到下半夜，自然都有些困乏，这一连几日都相安无事，守后半夜的弟子便有些松懈，或靠墙或席地而坐去见了周公，方眯了会，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刀剑交错之声，在一片寂静中格外响亮，众人立时齐齐起身。

　　“哪儿传来的？”

　　“像是前院。”

　　“前院？”

　　最前冲过去的是云书云剑，众人赶过去时，前院西厢房门扇似被刀剑整整齐齐从中劈开，里头似还有缠斗之声。

　　职守花亭的少年郎冲在前头，面上焦急道：“少主？”

　　“我说拾九，就你这点子功夫还往前冲？后头去。”后头有一个师兄将他提领到了后头，自己率领了几名师弟从劈开的门扇中冲了进去。

　　被唤作拾九的少年郎默默跟在了师兄们身后，听着动静……倒不像是出了什么事。

　　房中云书云剑牢牢束缚着一名跪倒在地的男子，男子手边还有散乱的麻绳与匕首。

　　“少主，这……”

　　郎月明披着外衫，咳了几声，皱眉道：“我无大碍，就是此人……你们看看吧。”

　　此人……众人才看清那男子的面容，竟然是陈逸？

　　“张秋，”郎月明将目光落在众弟子身上，没瞧处什么异样来，才道：“他是你们天阁弟子。”

　　天青城分三阁，天阁地阁长老阁，同心法不同拳法。

　　被点名的乃是天阁的二师兄，张秋只看了一眼就立时抱拳道：“陈逸犯下这等不可饶恕之罪，天阁万万没有包庇之心，一切全凭少主处置。”

　　任谁看见房中的情形都不会有所怀疑，陈逸平日里虽说瞧着老实，没成想背地里却能做出这等叛变的事来，弟子们眼风交流，这陈逸为何会刺杀少主呢？没人奇怪被束缚住的陈逸，为何半点反抗也无。

　　少主仁义，只暂时将陈逸收押在前院，也没怪罪到到其余弟子身上，尤其是天阁弟子，出了前院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同身旁师弟道：“还是少主宽容啊，不过那陈逸也是，竟然敢刺杀少主，真是枉费少主与城主的栽培，丢尽我们天阁的脸面，你们说是不是？”被他目光滑过的弟子自然点头如捣蒜。

　　行在最末的少年，面无表情的回首看了眼，又跟上了众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