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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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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出电梯就能听见十楼的走廊上回荡着张秀兰惊天地泣鬼神的嘶吼声。
“你这个杀千刀的黑心庸医,你说你是用什么骗我儿子做手术的,你这个庸医你、老娘今天要跟你拼命!”
不等康佂细听,他眉心一跳暗叫不好,张秀兰好像知道了他是捐献者的事情。
张秀兰一手举着拖鞋一手指着梁安,破口大骂:“老娘就想你怎么会这么好心给我找肾,原来是把主意打到老娘崽子的身上了,你们这个黑心医院为了挣钱真是什么丧天良的买卖都敢做啊!你等着啊,老娘就是死了化成鬼也要拖你下去!”
要不是康桦和康桥奋力拦着她,估计她真能蹿上去和梁安打起来。张秀兰现在的样子完全称得上泼妇两个字,就和康佂记忆里张秀兰年轻时的做派一模一样。
反观梁安一脸悠哉游哉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插兜那眼神看着要多挑衅就有多挑衅:“你就喊吧,喊破喉咙你儿子这颗肾也保不住了。”
“你!”张秀兰被他气的浑身都在颤抖,就差跳起来抡他两耳光,破口大骂:“你这个庸医,你这个丧天良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们院长呢,把你们院长找出来!”
康佂扒开围观的群众挡在了梁安的身前,看着张秀兰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你能不能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不嫌丢人吗?”
看见康佂张秀兰心头这把火算是烧到了顶点:“你这个臭小子念这么多年的书是念狗头上去了吗?啊?你竟然还听这个庸医的捐肾,你知不知道没了肾你以后就和废人没区别了?你简直气死我了,你给我滚,我就是死了烂了都不要你管!”
看张秀兰气的脸色都开始红润了,康佂难得对她耐着心解释:“少一个肾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只要好好调理生活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张秀兰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放他娘的狗屁!这个庸医就是这么骗你的是不是?老娘得病这么久肾重不重要老娘不比他一个庸医清楚?你就是傻了蠢了被骗了你、你、你给我滚,别再来这里了……我不想看到你,滚滚滚!”
梁安似乎还嫌这场戏演得不够壮烈,从康佂身后探出头看着张秀兰笑嘻嘻地说:“老太太,这样,你要是愿意把儿子许配给我,那我就把我这颗肾换给你怎么样?这买卖你不亏,还能得到一个当医生的儿婿呢,你放心,我少了一个肾房事上也绝对没问题。”
康佂听的头皮都要炸了,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梁安这火上浇油的话差点没把张秀兰直接气晕过去:“不要脸不要脸!你、你、你真是不要脸!我、我今天、我……”话还没说话双腿一软真晕过去了。
围观的人头听的臊红了脸,那些实习生和护士更是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抓耳挠腮的原地直跺脚,虽然他们背地里都流传着梁医生是个同志的小道消息,只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听到他亲口承认,这简直无异于晴天一个霹雳,雪上又加寒霜,凉了二院一大半那些偷偷爱慕着梁安的小护士脆弱的少女心。
康桦和康桥架着昏过去的张秀兰眼睛齐刷刷的看向自己的弟弟,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康佂抬脚要往张秀兰那里走,梁安在他身后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考虑一下刚才我说的。”
这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康佂一丝停顿都没有迈着大步子走到张秀兰身边弯腰将她横抱起回了病房。康桦抹着眼泪跟在弟弟身边,康桥扭头看了梁安一眼后跺跺脚跟了上去。
把张秀兰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后康佂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捐献者是谁?”
康桦还在低低的抽泣,还是康桥尚存有一丝理智:“刚才妈让我去重症病房打听出车祸住了大半个月院走了的孤儿叫什么名字,可是问了一圈人都说没有出车祸住这么久远的人,而且……”
康佂问:“而且什么?”
康桥说:“而且小护士和我说医院里根本不可能没交钱就让你白住这么久的院。”
康佂叹了口气,又问:“然后呢?”
康桥说:“然后我就问这周要做捐肾手术的人叫什么名字。”
康佂问:“他们就这么告诉你了?”
康桥点点头说:“是,佂啊,你……你千万不要做这种事!。”
康佂咬了咬牙,心里已经把梁安全身的器官问候了个遍。他都已经拜托梁安替他保密了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知道他的名字,最后竟然还被张秀兰知道了,接下来这场手术怎么进行下去成了目前康佂最头痛的事。
这时候康桦抬起了头,哽咽着说:“佂啊……姐……姐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呢?你是家里的男孩子,你……你可不能有什么事啊……”还没说完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滚滚而下。
康桥也吸了吸鼻子说:“佂啊,就算要捐肾也该是姐姐来捐,轮不到你。”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康桦和康桥都是把好的留给他,有什么苦都两个人担着,不让他尝到半分。想起这些康佂笑了,他说:“大姐,二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在你们心里我永远是你们弟弟是长不大的孩子,可是对这个家来说我已经是顶梁柱了,这么多年我已经逃避很多,自私的从你们身上借来了很多自由,那些足够了。以后……她就由我来守护吧。”
想到这十三年他执着的做着一件错事,康佂的心就像被烟雾层层蒙住透不过气,声音也开始哽咽:“对不起……这些年我……”下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他知道那些错不是用几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他欠这个家太多太多。
康佂的话句句刺中康桦的心,她曾经盼着弟弟快点长大挑起家里的担子,可是真的看到这么懂事的弟弟时,康桦又开始怀念从前那个天真无忧的弟弟。这些年康佂究竟是吃了多少苦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成熟稳重的样子?每当想到这个康桦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落。
比起康桦的优柔,康桥显得镇定很多,她很清楚什么事可以让弟弟去做,什么事可以替弟弟去做:“佂啊,换肾这事怎么也轮不到你,姐现在还年轻身体扛得住,你要真是觉得对不起我们就早点找个媳妇为咱康家添两个小子,妈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这么多年姐也知道妈心里就盼着你早点成家。”
康佂站在那里没有说话,看着床上几乎瘦的只剩下皮包骨的张秀兰,心里那点对爱情的执着慢慢化成了灰烬。
有些事情说出来容易,想想更容易,可是要做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可是再不容易,这一步也必须跨过去。
张秀兰昏了十几分钟后悠悠转型,她似乎是被噩梦吓醒的,刚睁开眼整个人就从床上弹起来了,当看到康佂还完好无损的坐在床边时才松了一口气。
见她醒了康桦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妈……你醒了……”
康桥问:“妈,你喝不喝水?”
张秀兰看了两个女儿一眼,最后指着康佂大喊:“把这个臭小子给我赶出去,我不想看到他……不,不行,我要走,我要起来……”说着掀开被子开始穿鞋:“这就是家黑店,我们都被骗了,我不做手术,就是死我也不做手术!”
看她越说越激动康佂怕她一下没缓过来又晕过去,忙说:“不做手术了,我们都不做手术了。”
张秀兰一脸探究的看着他,似乎在想他这句话里的真假。
康佂继续说:“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乖乖住院,好好做透析,我们等有合适的肾源再做手术。”
这也是现在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了,总不能就这样让张秀兰拖着两颗坏掉的肾在家听天由命。
考虑了一会以后张秀兰还是拒绝了:“老娘凭什么听你的,老娘要走你拦得住吗,可笑!”说完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行啊。”康佂也不和她争,老神在在的说:“你走好了,反正捐献文件我都填好了,我这颗肾你不要总有人要。”
康桦听完眼睛又红了:“佂啊……你……”
康桥知道弟弟这是在炸自己老妈,面上虽然一脸忧心忡忡,心里却在暗叹弟弟是真的长大了,知道怎么制服老妈了。
张秀兰收东西的手一顿,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可是又拉不下脸去骂康佂,两个人就这样僵在那里。最后还是康佂不忍心看张秀兰杵着两根甘蔗一样的腿站在那里为难自己,主动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只是让你住院而已,你要是觉得医院里呆着不舒服也可以去外面走走,只要等到合适的肾源我们就做手术,我保证我不会再动别的念头。”
张秀兰这次没有急着说话,心里默默盘算着。康佂就耐心的等她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