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焰》良辰眄庭

11、第十一章

　　第二天他到学校时已经陆续有老师搬着大包小包进校门。

　　“康老师，早啊。”和康佂打招呼的是教外语系的杨老师，她留着一头卷发，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因为其大胆开放的性格而深受许多学生追捧。

　　康佂和她虽然不在一个系，但是在校内会议上也见过几次面，再加上她出众的人际交往能力，所以康佂对这个老师还是有点印象的：“杨老师，早。”康佂看着杨一清手里的行李箱，问：“需要我帮忙吗？”

　　“那可真是多谢了。”杨一清也不客气，露出了招牌露齿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都完成了月牙，脸颊上还有若隐若现的的两颗小酒窝：“果然在学校遇见康老师就会有好事发生。”

　　“哈哈。”对这客套的话康佂只是微微笑了笑，他接过杨一清手里的行李箱，问：“杨老师假期过的怎么样？”

　　杨一清抬手举止优雅的将长发撩到耳后，因为她穿的鞋比较高所以站在一米八几的康佂身边也只比他矮半个头：“还能怎么样呀，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嘴馋要吃野味，染上新型病毒，害我闷在家里哪都去不了，全身都快发霉长出蘑菇了。”

　　因为两人离得近康佂能闻到杨一清身上那淡淡的香水味，他有些不舒服的吸了吸鼻子，半开玩笑的说：“长出蘑菇也省得出去买菜了。”

　　杨一清娇笑了一声，伸手自然而然的勾住了康佂的手臂，说：“没想到康老师还是个这么不正紧的人。”

　　手臂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康佂身体非但没有任何反应，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但是鉴于真的笑出来了会很尴尬，于是他选择干咳了一声化解这种尴尬，说：“还不是杨老师形容的比较有趣。”

　　“康老师说话可真好听。”杨一清头一歪干脆将脸放在了康佂的手臂上，放软了声音娇嗔：“还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被康老师的甜言蜜语给哄的迷了心智呢。”

　　康佂没有躲开杨一清，有些事情他还是需要时间去验证，既然已经选择重新开始那他有必要正视自己，面对自己。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把杨一清送到教师宿舍后康佂站在宿舍外等杨一清出来。接着两个人又一起去了学校的会议室。

　　今天的会议内容大致就是做好安抚学生的工作，不过今年比往年增加了一道工序，就是每位返校的学生都要接受入校体温检测，并且通知了学生们返校时必须戴上口罩和消毒液。为的就是保证全校所有师生良好的学习环境。将安全隐患降到最低。

　　散会时康佂特意在会议时外等汤如宝出来。

　　杨一清约康佂一起吃晚饭，被康佂笑着婉拒了。杨一清也没表现出不快，只是笑着说了一句那下次再约。

　　等到所有人都走光时汤如宝才从会议室里出来。他看到门外的康佂时还有些意外：“康老师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呢汤主任。”康佂眼神示意他换个地方谈。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康佂打开窗让风吹进来。“汤主任，嬴主任和你联系了吗？”
　　汤如宝看着康佂眯起了眼，问：“康老师怎么这么关心嬴主任？”赢念祖回B市这件事他比康佂要早知道，因为涉及到政府机密所以他也不方便透露太多。

　　康佂猜到了赢念祖这次回去的目的不简单，但是他又说不出来具体不简单在哪里。所以只能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想从汤如宝这里套套话：“嬴主任走的时候太匆忙把行李落在我家了，我想换给他可是嬴主任电话又打不通，所以……”

　　“这样啊……”汤如宝叹了一口气：“嬴主任会不会醒……”汤如宝说到这忽然顿住，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泄露了上级机密，立马改口，摆了摆手提高音量掩饰心虚：“赢主任的东西你收拾好放家里就行，其他的你就别管了。”

　　康佂见也问不出什么了，当下也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走了。

　　回去的路上康佂又想起汤如宝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他的那句会不会醒，康佂忽然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什么叫会不会醒？难道是赢念祖出了什么事吗？

　　客厅里响起了‘啪’的一声，一簇火苗亮起。赢念祖不喜欢闻烟味，哪怕一点点也会咳嗽，所以自从赢念祖搬进他家以后他就没有再碰过烟。康佂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烟，最终放弃点燃它。

　　这一夜康佂失眠了，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赢念祖面色惨白躺在病床上的画面。一直混混沌沌的睡到后半夜康佂实在挺不住了，坐起身为自己点了一根烟，只是才吸了一口又觉得口干舌燥，心里那股子烦闷丝毫没有因为尼古丁的摄入而有所缓解。

　　看来不去一趟B市是不行了，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在这种担惊受怕中挺到开学。

　　说走就走，康佂什么也没准备，起床穿衣拿上车钥匙就出门了。

　　从A市到B市走高速最慢也就两个小时，因为刚解除封城禁令所以高速上往返两城的车不少，等康佂跟着大部队下高速市天边已经擦亮了。过了B市关卡一夜没睡的康佂却更加兴奋了，那是一种蠢蠢欲动想去见什么人，但没有任何目的的兴奋。

　　康佂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因何而来，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想确认赢念祖是不是好好的活着。
　　一下高速康佂便驱车直奔B市的市立医院，他最坏的猜测就是赢念祖回B市后传染上了疫病。但是既然国家都解除封城了那么这场疫病肯定打了胜仗，特效药一定研究出来了。

　　越是接近赢念祖生活的城市康佂就越是兴奋，可是这种兴奋在一家家医院问过去最后都只得到统一的答复‘无此病人’时，慢慢平静下来。

　　呼吸科没有，内科没有，骨科没有……

　　B市的权威医院被他问了个遍，可是就连同名同姓的病人都没有！

　　是哪里出了错？

　　康佂坐在车里揉了揉发紧的额头，昨天一夜没睡加上今天白天跑遍了市里的所有医院一直到下午，他受得了他的身体都受不了了。

　　还剩最后一家医院没有问，康佂最后还是决定问完这最后一家医院后再休息。跟着导航的指示康佂开着车在B市七拐八绕总算是找到了地方。

　　这是一家私立的医院，医疗水平虽然好但是因为性价比低所以来的人非富即贵。虽然康佂并没把多少希望压在这家医院上，但是在众多医院接连碰壁后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医院大厅的人不多，接待处有三个小姑娘在值班，康佂用力揉了一把脸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精神一些，抬步朝年纪看起来较小的姑娘走去。

　　“你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赢念祖的患者？”因为一夜没睡康佂的声音都透着疲惫。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脱口而出：“您是找嬴主……”

　　“小美！”

　　小姑娘还没说完就被她旁边一个年级稍长她的姑娘喝止住。她看着康佂一脸平静的问：“先生，请问您挂什么科？事先有预约吗？”

　　那个叫小美的姑娘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看着康佂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

　　看来赢念祖在这里的几率很大。

　　康佂瞥了一眼对面姑娘的胸牌，上面写着值班长。笑了笑：“不好意思。”他说：“最近睡眠质量不好，想挂个神经科。”

　　值班长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最后还是给他挂了一个神经科的专家号：“姓名电话地址报一下。”
　　康佂把自己的信息一一告诉了对方。

　　值班长给了他一张卡，说：“一共三十六元，请问怎么支付？”

　　“网上支付。”康佂拿出自己的，打开付钱码给对方扫了一下。

　　收好钱值班长抬手冲他指路：“这边电梯上去三楼就是神经科了。”

　　康佂微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好的，谢谢。”

　　等电梯的时候背后传来隐约传来值班长训斥的声音：“要我和你说多少次，不要随便泄露患者的信息？特别是赢主任这样身份的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责任吗？你们学校没有教你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是不是？不要以为你是实习生就没事，不要心存侥幸，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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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说那个叫小美的实习生泄露患者信息，倒不如说这个值班长无形中卖队友更为致命。

　　电梯来了，康佂看了一眼，抬步走了进去。后面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从手机里查到的信息来看这家医院的住院部在最高层，康佂决定先从病房里找起。既然刚才那个实习生称呼赢念祖主任，那他肯定不是在普通病房，这家私人医院有个最独特的地方就是它有特级VIP病房，如果赢念祖在这里住院那极大可能在VIP病房。

　　电梯缓缓上升，中间没有停顿过。这栋楼最高是二十八层，康佂走出电梯时感觉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太长时间没睡觉加上电梯里密封的环境让他大脑有些缺氧。

　　笔直的走廊雪白的墙面，一眼望去病房并不多，病房与病房之间相隔的距离都比较远，好在病房门口都有写着患者姓名的牌子，康佂一间一间的看过去，都没有赢念祖这三个字。

　　VIP病房只在二十八层，二十八层以下都是普通病房了，难道他是在普通病房？

　　赢念祖在看过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病房后正准备折身往回走，此时他左手边一扇黑色的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这扇门此时正虚掩着，走廊两边窗口的风很大，黑色的门缝里却没有吹进来一丝风。他一开始只以为这是安全通道，可是哪有安全通道不通风的？康佂皱了皱眉，鬼使神差的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门。

　　门内的场景是一片冷灰，虽然密不透风却寒意逼人。除了白墙和白炽灯外什么颜色都没有。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康佂的正前方还有一扇铁门，难道这里是个手术室？

　　迟疑了一会后康佂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动身推开了那扇铁门，铁门并不重，推开时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只是再轻的声音在本来就万籁俱静的方形空间被无限扩大，刺耳的噪声让康佂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自己被自己的敏感吓了一跳。

　　推开铁门往里走时类似于警匪片里的场景，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透明的玻璃，透过玻璃能将里面的摆设一览无余。

　　房间里面放着各种医疗器械，整个房间都是密封的，没有窗子，唯一的入口就是一扇不大的重型铁门。房间的正中间摆着一张白色的病床，床上此时躺着一个带着呼吸机的人。通过呼吸面罩上面的雾气才能让人确定床上的人还活着。

　　康佂站在玻璃窗前呆呆地看着那个此时正睡着的人，眼眶一热，忽然就哽咽了。

　　赢念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清冽的质问声在康佂身后响起。康佂猛地回过头去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