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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


  •   洛州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

      洛州官兵将城中所有药铺、客栈、车马行等能提供藏匿或疗伤便利的场所都排查了一遍,负伤的可疑人士抓了大半牢狱,都不是知州府捉拿的那名‘窃贼’,遂进一步扩大搜查范围,不拘三教九流之地,一街一巷,挨家挨户,全城搜捕。

      人心惶惶,惹得城中百姓与来往客商怨声载道。

      城中谣言如藤蔓般滋长:
      “听说那名窃贼偷走了李知州的官印,丢失朝堂官印乃重罪,李知州这才大肆搜捕,闹得城中人仰马翻。”
      “谁说丢的是官印?分明是一风流俊美的采花大盗,将李知州新纳的爱妾拐跑了,惹得李知州大怒?”

      “非也非也,据我所知,是敌国细作混进了知州府衙,盗走了城中舆图布防……”

      越传越骇人,人心越绷越紧。

      “……城门最多封禁五日,无论这五日有没有找到人,都必须解除禁令。”李逢生听闻这些不利他官威名声的谣言,坐立不安,焦躁地在屋中来回踱步,“这些不实言论一旦传到京城,追杀朝廷重臣的事迹暴露,恐怕头上这顶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黑衣人稳坐喝茶,不屑嗤笑:“怕什么?还怕家主保不下你?”

      如果是三年前,李逢生当然不怕。
      但现在,谢家势盛啊。
      谢绥之表面看似温文尔雅的清流文臣,实则挟势弄权,睚眦必报。

      李逢生心知,如果让谢绥之顺利逃出洛州城,自己的官路估计也就到头了。
      他面色几经纠结变化,陡然一狠:“绝不能让他活着走出洛州城!加派人手,直接关闭城门!”

      城门彻底关闭,进出不得,成了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谢绥之从春风楼最高处那扇隐蔽的气窗望出去,城中街巷到处都是排查的官兵,不时爆发出短促的喝斥推搡声,以及孩童受惊吓的哭啼声,又很快被压制了下去。

      身穿甲胄巡逻的士兵相较前两日,增加了三倍不止。

      这些巡逻的士兵乃地方军士。

      地方军权并没掌握在知州李逢生手中,而是由洛州州牧刘晋掌管。

      也不知刘晋早已与李逢生同流合污,还是受其诓骗缉拿他这个‘窃贼’?

      谢绥之踏入房间时,叶蓁蓁正趴在桌子上数银子,任她如何细数,日渐减少的银子都不足以支撑两人一日的开销。

      她见他回来,连头都没抬,也没问他的去向。
      谢绥之在房里躺了三两日,恢复了一些气血和体力,不用她问,想也知道是为着出城之事。
      毕竟,太后春秋将至,出城已迫在眉睫。

      她只是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药碗,谢绥之走过来,沉默地端起药碗一口喝下,他将空药碗放在桌上,没有等到蜜枣。

      前日的不欢而快,最直接的影响便是,药后的蜜枣和桃花酥都没了。

      叶蓁蓁只掀了掀眼皮,见他喝了药,抬手将碎银子收了起来,又仔细盘弄随身携带的香物,她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当面前的谢绥之不存在似的,全程没有一句话交流。

      谢绥之看着这样的她,剑眉深凝,他默然半晌,终于缴械投降,主动与她说第一句话:“阿蓁,我明晚将出城。”

      他说的是‘我’,而非‘我们’。

      叶蓁蓁没有说话,只那双好看的黛眉蹙了蹙。

      他又说第二句话:“我会替你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届时你恢复女装。”

      谢绥之顿了顿,又道:“等我出城后,我会来接你。”
      就算他运势不好,折损在洛州,她一介弱女郎也好脱困,毕竟,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经营铺面做生意,早已练就商女的精明与世故圆滑。

      叶蓁蓁动作一顿,没有回答,只让谢绥之将腰间的香囊取给她,他依言照做,从桌上一堆香物中拨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香丸塞了进去。

      谢绥之眼皮轻跳,他见识过此香丸的威力,危急时可保命。
      叶蓁蓁总共带了四枚,马车上躲避追杀使了一枚,还剩三枚,她给他装了一枚犹嫌不够,又往里面塞了一枚,香囊被撑得鼓鼓囊囊。

      她只给自己剩了一枚。

      谢绥之下意识就要取出一枚还给她,她却扬唇道:“我如何相信,你会真的来接我?”

      他抬眼静静地看着她,定定道:“我会。”
      只要他活着,他一定会接她,将她接到他身边,永远都不会让她离开。

      叶蓁蓁一样一样地将香物收起来,重新装好:“可我不相信你啊。信任一旦坍塌,任何话都像谎言,你的承诺不可信。”

      曾经,他们最信任彼此,对彼此的话深信不疑。
      空气里寂静了半晌,谢绥之黑眸深沉,忽然道:“阿蓁,你也比以前更擅长说谎了,你的话,我是不是该反着听?”
      面对青楼老鸨,随口便能编造一番符合当前处境的身份说辞;面对青楼伎子,面红心不跳地胡诌一通。
      既是谎言,真心则隐藏在谎言的背面。

      叶蓁蓁黛眉深蹙,对谢绥之的试探充耳不闻。

      夜色已浓,楼台的笑浪笙歌一阵盖过一阵子,浪声突然如潮振奋,原是春风楼的花魁娘子一舞倾城,赢得了满堂恩客喝彩。

      身坠污泥之地,女子着一身纯白轻纱流仙裙,裙裾曳地,不露寸肤,以轻纱遮面,那双乌黑眸子并没有撩拨人的媚态,而是冷静似水。

      身姿翩跹若蝶,一舞一姿如绽放的幽昙花,有那使坏的男人掷银子打落花魁娘子的面纱,在众人的哄堂调笑中,露出一张美而不艳俗的容颜,惊得众人忘记了呼吸。

      花魁娘子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那份清新脱俗的美,即使站在万千男人瞩目的眼光之中,依旧不然俗世污浊。

      伸手怕玷污,不伸手又心痒。

      这正是最高明之处,不可亵玩。

      叶蓁蓁躲在二楼角落处,观赏花魁娘子的舞姿,又见花魁娘子那张面纱底下的惊人面孔,忍不住心生感慨,这般美丽的女子合该受尽万千宠爱,也不知她遭遇了什么,竟沦落至此。

      花魁娘子是春风楼的招牌,也是最大的摇钱树。

      平日里,花魁娘子可自行选择客人,卖艺不卖身。但是,每逢初一十五,便由不得花魁娘子做主,价高者,可与花魁娘子春风一度。

      每到这两日,春风楼生意爆满。
      一舞毕,台下加价者此起彼伏。

      洛州城封禁,不少滞留的外来商户慕名而来,见花魁娘子实至名归,不遗余力地加价相竞。

      “五十两!”
      “一百两!”
      “一千两!”
      “一千五百两!”
      “……”
      “八千两!”
      一豪声落下。

      众人纷纷朝豪掷八千两的人看去,是一位外地口音的富商,穿金戴银,衣服料子是极为讲究的云缎锦,大腹便便,他的肚子跟他的钱袋子一样阔绰。

      台前的老鸨笑得脸上全是褶子,卖力地吆喝:“八千两一次,还有客观加价没?”

      台上静立的花魁娘子,清绝美丽的面容沉静如水,似麻木,也似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直到一声砸场子的声音响起,花魁娘子的身子隐隐抖动了一下。

      “五十两!在本公子这里,她就只值这个价?”

      “哪个混蛋?要脸不?”

      众人骂骂咧咧地朝那名男子看去,长相不错,比那名富商英俊顺眼多了,衣冠楚楚的模样,右手端着一柄扇子,笑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这名看似风度翩翩的男子,正是打落花魁娘子面纱之人。

      有人仍在骂个不停,有人知其身份,识趣地闭上了嘴。

      那名出价最高的富商一把掏出八千两银子,不高兴道:“想从我手上抢人,至少也得高于此数。”
      说着,又转向老鸨,“老妈子,你来说,花魁娘子今晚归谁?”

      老鸨两眼放光地看了看富商手里的银票,又一脸谄媚地看了看那名男子,正要说话时,一队官兵煞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叶蓁蓁眸子一紧,却见那名年轻男子不悦呵斥道:“今晚本公子在此,谁敢打搅本公子的雅兴?”

      为首的官兵立时点头哈腰,只匆匆扫了大堂几眼,没发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便退了出去。

      男子回首扫向那名富商:“花魁娘子该归谁?”

      富商一愣,随即讪笑道:“公子,归你!”
      民不与官斗。

      男子笑着走向台上的花魁娘子,用扇柄轻佻地挑起花魁娘子的下巴,又踢了一脚花魁娘子脚边的银锭子:“诺,五十两,本公子方才已经付过了。”

      花魁娘子似乎抖得更厉害了,嘴唇蠕动了两下,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

      专供贵客亵玩的厢房内,摆满了各种道具,玉势、皮鞭、蜡油等物。

      李申一把将绾娘狠狠地掼在床榻上,扔掉装腔作势的扇子,扬手从架子上取下皮鞭,脸上还是笑着,抬手却是一鞭子狠力地挥向绾娘。

      绾娘死咬着牙齿,没有叫出声。
      那双看向李申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仇恨。

      “柳清绾,你不是自诩清高,看不起我这种浊物吗?你瞧瞧你自己,一点朱唇万人尝,千人骑的裱子,你还能清高到哪里去?”
      李申挥手又是一鞭子挥了下去,绾娘身躯剧烈颤抖,身上衣服被抽打得裂开,但她始终紧闭双唇,没有惊叫,没有求饶。

      ‘滋啦。’
      衣帛撕裂声乍然响起,李申动作粗暴地撕开绾娘的衣服,露出滑润细白的肩膀与大片玉雪肌肤,雪似的肌肤染上了点点血红。

      衣服被撕开,绾娘终于慌了,手足无措地拢紧双臂,想要遮住裸露的身子。

      李申扯开自己的外袍,皮鞭落在婉娘的肌肤上,一点点往下游走,他得意狞笑:“遮什么?又不是没瞧过。我可是你第一个男人,跟条死鱼似的,也就那样?不过在这楼里呆了两年,被男人调/教成了一副轻贱身子,倒是懂得主动取悦男人了?”

      “畜牲!”绾娘崩溃地狠唾了男人一口,“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

      李申反手给了绾娘一巴掌:“臭裱子!当初是你不识抬举,不稀罕做我的正经娘子,有此下场是你自作自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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