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缘深3 前路漫漫 ...

  •   夜渐深,月光却愈发皎洁,如此万籁俱寂之下,我的心跳得自己都摁不住了。旁边人的却似乎无声无息起来……
      我吓了一跳,猝然爬起来,手指小心翼翼地触及云翊白玉雕琢一般的侧脸,真如玉雕一般莹光清润,不似活人。再探到鼻翼间,居然没有任何气息!
      什么情况,元神出窍了?出窍去哪了?我试着调动灵流,探向他的识海,空空一片,元神真的出走了。
      茫然焦急间,忽见云翊那把玉箫化为剑体,正在他身侧散出淡淡清寒白烟。
      我试着以元神进入,那里并未对我设防,轻而易举地放我进入了……一片冰天雪地之中。朔风呼啸,冰寒入骨,白茫茫一片大地,孤寂又寒绝。
      我瑟缩了一下,运起修罗业火御寒,抱紧双臂迎着风雪前行,声声呼唤“云翊!云翊!”,都被寒风吹散地无影无踪。
      直觉云翊在此间,毕竟当年他是伴着此剑来到这边。不知道跋涉了多久,忽见雪原深处出现一抹绿意。
      我踉跄着靠近,这冰天雪地中,竟然会有一处幽竹环绕、碧水澄澈的汤泉。
      我晃了晃脑袋,不是被冷风吹傻了,不是幻觉。我心心念念的人儿,可不正垂眸端坐在咫尺之外的泉水中么?
      我急忙涉水过去,这居然是一汪冷泉,与这冰天雪地一般冷,激得我浑身一激灵,体内修罗业火灵力自动游走帮我驱寒。
      几步之遥,犹如万水千山。万水千山走过,我一把抱住朝思暮想的人,喊道:“云翊!云翊!”
      云翊冰雕一般无知无觉,乖乖地任我抱着。
      我沉醉在幽幽的梅香中,只觉晕得厉害,全身酥软地不像话,忍不住对着那精致薄唇亲了下去。
      怀中人终于有了知觉,触电般颤了颤,那清寒双唇柔软起来,微微开阖噙上我的唇,嗯,甚是沁爽,还有丝丝冷香。
      气息渐渐凌乱,空气中满是令人沉醉的清香,我心满意足地合上迷离醉眼,只盼这最好永不醒来。一梦到天荒。
      我胸中燥热无比,胡乱撕扯着自己的衣衫,与他冰爽的身子紧紧贴合。
      他全身一颤,双唇却骤然止歇在我颈间,接着一股大力将我推开。眼前白影一闪,冰原消失不见。
      我被这股大力推开,再睁眼已回到榻上,记忆中最后一个场景是灌了几口热水,呛得我直咳嗽。
      美梦中道破碎,甚是扫兴。我悻悻地一拳锤向旁边一脸狼狈不敢看我的云翊肩窝:“本姑娘主动投怀送抱,你这什么态度?”。
      云翊轻轻接住我捣过去的“情意绵绵拳”,大概是被我的“厚颜无耻”震惊到,一双向来清寒凌厉的桃花眼含羞带怯地软了下去,像阳春三月初融的春水。
      云翊道:“你们妖族的女王大人,就是这样趁人之危么?”声音低回玩转,带了些调笑玩味意味。
      我故作夸张地痛心疾首道:“唉,一时心软,错失时机,半场春梦就这么碎了,心痛心痛!”
      云翊笑着揽我入怀,抬手在我头顶掴了一把,宠溺道:“闹够了吧?”
      我调整了一下心绪:“方才,你是在疗伤?”那里,为何是一片冰天雪地?
      云翊点点头:“朝风中的其实不是什么诅咒,而是我族寒烟道师的阴阳逆转掌,我始终没有找到化解之法,只能勉强帮他压制,这次颇费了些力气。方才,我元神一时迷失混沌,正在拼力挣脱……”,说到这里顿住。
      我暗笑,这是又不好意思了,笑着接话道:“幸好我闯进去,色胆包天地意图非礼,误打误撞唤醒了你?”
      经过这一番折腾,旖念散去无踪,我也担忧云翊的身体,听话地安稳躺下休息。心里却不安稳,这边需要云翊的人太多了,他何时才能安心休养呢?关于“回去”,究竟要如何做呢?涉及我体内的生灵石和我的小命,云翊这估计不会有什么实话,还是找机会跟玄同打听一下为好。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被急促地敲门声吵醒,我睡眼惺忪地含混问了句:“谁呀?”
      房门已被来人粗暴地砸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奔过来,似乎被我和云翊同榻而眠的场面给震惊了,一句话卡在半空:“完了完了,玉瑶这回真生气了,快帮我……”
      正是活过来的朝风二殿下,又进入石化状态,呆立一刻讪笑道:“呃,呵呵,我以为云翊自己住这……我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云翊半坐起来,脸色仍然很差,没有理他。我没好气地睨他一眼:“谢谢您啊,还知道敲门!我们俩一天到晚不用干别的,就围着二殿下您和您的小冤家转就行了!”
      朝风原地解冻,切换热锅的蚂蚁或无头苍蝇乱撞模式,不管不顾地念叨:“这回怎么哄也不理我,也不让我进门,这可如何是好?”
      我翻个白眼,打着呵欠道:“昨晚云翊就告诉你,真诚才是必杀技,你又不听,现在恕我们爱莫能助了。”
      朝风平日里疯疯癫癫大概是装的,此时是真疯癫了,不管不顾毫无形象地往榻边一蹲,一幅“你们管不管,不管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的架势。
      云翊扶额无奈地笑了笑,我长叹一声:“还是本姑娘出马吧。”
      玉瑶容颜颇为憔悴,明眸中失却了往日一往无前的顾盼神飞,见到我勉强扯出一丝笑来:“五里谷救命之恩尚未言谢,此番又劳烦殿下和小师叔了。”。
      提及五里谷,想是又思及母亲,玉瑶眼圈红了,几欲垂泪。向来明媚活泼的姑娘,雨打梨花般楚楚可怜。
      我柔声宽慰道:“红珊夫人也算求仁得仁,你也不要耽于悲伤。”
      玉瑶凄然一笑:“姐姐,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娘她未死。”
      我惊骇不已。玉瑶道:“娘她诈死,实则隐姓埋名,与苍鸿叔叔一处浪迹天涯去了。爹默认了,算是给彼此一个体面的告别。想当年爹娘排除万难历尽艰辛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谁能想到深情缱绻终敌不过天意。所以,有时候天意不让人称心如意,逆天而行终归也不会有善果。”
      孟子冉与红珊夫人情深似海感天动地,竟然,竟然会如此劳燕分飞?
      玉瑶道:“姐姐可知为何玉瑶上有两位兄长,为何大西洲诸多事务都是我这个三公主在料理?此乃大西洲的秘辛,也是爹和娘的锥心之痛,更是导致二人渐行渐远终至陌路的原因。大哥先天不足,生来便是个愚鲁病儿,浑浑噩噩活了三千岁,只是活着而已。二哥在娘腹中之时,娘听闻风山之战,不顾身怀六甲带人去援,动了胎气,生来又是个先天不足的病儿,口不能言目不能视。大哥出生时,爹娘便深以为这是他们两个逆天而行偏生要在一起遭的天谴,二哥之事却是娘不顾爹的劝阻一意孤行所致,彼此渐渐生了嫌隙。”
      她笑得苍凉:“你看,曾经爱的天崩地裂,终归也是败给天意,败给悠悠岁月?”
      竟然还有如此一段曲折。我禁不住晃了晃,半晌艰涩开口:“令尊对令堂仍是深爱,所以才宁愿独守孤独,放她去寻找快乐。至于朝风,他在五里谷为救你,几乎灰飞烟灭,你当感受到他的真心,至于昨晚,必有难言之隐。”
      玉瑶唇角勾一抹苍白笑意:“一切但凭天意吧。回想起来,这人风一般难以捉摸,云一般没有定性,我也不知道我究竟爱上他哪里。如今大西洲百废待兴,父王年事已高,又经此大变,大西洲和父王都需要我。不想因儿女情长再牵动心绪。”
      我拍拍她消瘦单薄的双肩,拥她入怀。我心情沉重地往回走,玉瑶此番看来决心坚定,需要些时日或者机缘方能开解。冷不防一道黑影闪现身前,却是乌蒙。
      我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道:“乌蒙伯伯您要不要如此神出鬼没,这是要吓死我啊!”
      乌蒙神色沉郁,眸光闪烁不定,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我纳闷道:“怎么了?圣界有事吗?有你们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主持大局,还会出什么事?”
      他看我一眼,花白胡子颤颤巍巍,终于沉声道:“老臣见殿下与云翊神君相守决心坚定,便起了一卦,但,但卦象显示为,大凶!”
      我笑道:“怎么个大凶法?”
      乌蒙饱经沧桑的黑红脸庞上现出惊惧不已的神色,沉声道:“殿下莫要不当回事,此卦指向,日月混沌,天地崩裂,苍生浩劫啊!”
      我吓了一跳,不过是与云翊,至于会有如此恐怖的后果吗?脑中灵光一闪,板起脸冷声道:“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们几位老前辈商量好了唬我的?可不带这样的啊!”
      乌蒙花白眉毛颤了颤,摇头道:“老臣万万不敢欺瞒殿下”。瞧那神色,倒不似作假。
      我仍是不信,没成想他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道:“老臣还算到,殿下生于斯长于斯的须弥山烟霞村一处,近日恐有天劫降临。”
      任我涵养再好,也终是捺不住了,圆睁双目怒道:“我尊您敬您,您也不带如此唬我的,咒完了我和云翊,又来咒我家?”
      乌蒙惶恐不已,立即起身要躬身下跪,我挥袖阻住,负手喝道:“少来这一套!”
      乌蒙闻言晃了晃,脸色霎时白了一度。大西洲一战中,他明显苍老不少,腰背已挺不直,须发也全白了,我心下不忍,平了平怒火柔声道:“老伯,你卜算的这两个事倒底做不做得准啊?”
      乌蒙正色道:“老臣一族,世代以卜问天象为长,老臣虽年迈昏聩,但也不敢信口开河。老臣初次卜算得结果之时,也是骇异不已,慎重起见又反复推演过三回,结果都是如出一辙地大凶啊。”
      我一颗心沉到谷底,脑中轰然作响。莫非,我与云翊一处,真的有违天道,就像孟子冉和红珊夫人一般不得善终?神的,我成个婚,关天道何事?心念一动,问道:“卜族当真算无遗策?那么当年妖王与神女,呃,我爹与娘在风山定情之时,您可卜算过后果?”
      乌蒙长叹口气:“当日,老臣的确算过一卦,结果也是大大不吉。但君上如您一般,陷入情海难以自拔,并不将老臣的话放在心上。”
      我一时无言。话说回来,若当日妖王与神女不在一起,难道当真就不会有新的浩劫现世?若他们当时畏惧天象,现下也没有我的存在了。
      我又问:“烟霞村之天劫,与我和云翊可有关系?”
      乌蒙沉思道:“若老臣推断不错,烟霞村之劫应当是起于殿下那两位死而复生的朋友。他们当时丧命,乃是命数使然,殿下您当时不计代价拼着性命要救回他们,逆天而行招致天谴。”
      我心头大震,失声道:“当真如此?”
      乌蒙默然不语。
      我道:“这天劫,可有化解之法?”
      乌蒙道:“上天赐劫,总是此处不应他处应,除非有人能以通天神力接下此劫,别无化解之法。”
      我不知这所谓天劫有何威力,只觉得荒诞不经。上天就可以如此蛮不讲理吗?若我救回胖冬、矮虎是有违天道,那个用聚魂鼎收了不计其数魂灵、还在大西洲害了数万仙界妖族兵将的幕后之人,怎地没见他遭什么天谴呢?
      我怒火腾起,起身想去九重天与仙君说道说道。乌蒙道:“殿下稍安勿躁,天劫乃天道所为,非任何人力所所能更改。只是目下,我还看不出这天劫何时会来。”
      乌蒙却有些底气不足道:“近来天象风云变幻,老臣卜得此卦,心中也是又惊又怕,真希望是我老迈昏聩了。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殿下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我叮嘱乌蒙千万啊要将卜算结果说出去,待我仔细思量思量,请他先回去了。乌蒙临走将各族印信交给我,说此印信历来是由圣君掌管。我心神不宁,稀里糊涂接了,待他走了才反应过来,要这些个干吗,我又点不亮妖灵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