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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入局6 本姑娘的师 ...

  •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手臂轻扬,针已深深刺入我的天枢穴,立时疼得我生不如死。
      辰幻垂首靠近我耳侧,缓声道:“如何?这子午摄魂针号称‘三针定乾坤’,中了三针便无法运气,运气便会疼痛难当。若再多一针,即便不运气也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以后每多扎一针,痛感会更强一层,便是上仙上神也能活活痛死。姑娘是否重新考虑一下在下的问题?”
      眼前一阵发黑,霎时间冷汗淋漓,我颤声道:“我…我是真不知道…你带我去找乌蒙,他…他定会告诉…你。”
      辰幻道:“那帮乌合之众,多年来一盘散沙,还要谢你把他们集合在一处,让我一网成擒。放心,那老怪也少不了要问。”
      彻底无力了,乌蒙他们难道都被抓了?
      迷迷糊糊间见辰幻右臂轻抬,银针挟着寒凉刺来。我绝望地合上双眼,静候下一波剧痛袭来。恰在此时,囚室外有人毕恭毕敬说道:“禀令君,君上有请。”
      辰幻挟针的手顿住,撂下一句:“且看你能撑到几时,希望下次能给我不同的答案。”匆忙出了囚室。
      一室冰寒伴我水深火热里煎熬,每分每秒被无限拉长。我疼得有些木然,神识也混沌起来。
      蓦地听到有人哭天抢地喊道:“天啊地啊,我是做了什么孽啊?居然又不对!简直天要绝我之路啊。”
      我勉力睁眼瞧去,这四壁了然的囚室内,竟不知何时进来一个眉清目秀身量单薄的素袍修士,他捶胸顿足箕坐地上,与他临风修竹般的飘逸外表极不相称。
      难道是辰幻手下,又换着法儿来套我话?我无力理会,又闭上眼睛。只觉全身上下每根筋脉正被撕扯成缕,每根骨头正被寸寸折断,苦不堪言。
      听得他悲呛地哭了一通,语声哀怨道:“这寒烨宫的元气场着实诡异,为何怎么穿都穿不出去?没道理啊没道理啊!难道我的通天环坏掉了?哎呀呀,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他自顾自嘟囔一番,仿佛终于注意到我的存在,道:“你是犯了何事被抓进来的?方才我不小心穿到虞文的卿玉殿,见殿中两人正言辞切切地与他要什么人,听话语间是个姑娘,莫非就是你?”
      我心中一动,莫非是云翊与朝风闻讯来救我了?我不告而别还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云翊还肯来为我收拾残局,不知他可还认为我是能撑起天平的另一端的秤砣材料?
      他又惊讶道:“怎么你脸色苍白、大汗淋漓、全身发抖,很难受么?”
      说罢噔噔走到我身前,我没有睁眼,感觉有什么东西探到我口鼻之间,一股清香冷冽的药味扑鼻而来。
      我禁不住睁眼看去,只见他正立在一旁伸臂探我脉息。见我睁眼他倏地收回手指,嚷嚷道:“你这丫头长得水灵,但忒也无礼,我跟你说话呢,你却在这装死。”
      我颤声问道:“那……那两人,可是……一着白衣,一着……红衣?”
      他低头在身前衣袋中一番摸索,应声道:“我只瞧到背影,确实有位白衣者长身玉立,旁边那位貌似是身着红衣。”
      说罢他掌中多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挥剑便向我斩来。我大吃一惊,辰幻已经没有耐心,想要杀我而后快了吗?
      只听利剑划过锁链,声音激越尖利,原来他是要斩束缚我的锁链,害我虚惊一场。
      利剑过处,登时火星四溅,锁链却是纹丝不动。
      他盯着短剑疑惑道:“寒烨宫当真邪门,我这逆水剑可是无坚不摧,居然斩不断这锁链。难道是乌金玄铁做的?”
      他仰头对我打量一番道:“瞧你也没受什么内伤啊,为何看来如此虚弱?”
      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子午…摄魂…针。”说话时牙关止不住地打颤。
      他轩眉惊讶道:“这针一般是用来对付修为极高者,瞧你年纪轻轻的,还真是不可貌相。”
      我无力再说什么,勉力垂了垂眼睫表示很荣幸。
      他又埋头在胸前衣袋里一通翻找,翻出一块非金非玉的墨青石头,问我道:“你的子午摄魂针扎在哪个穴位?
      我无力道:“檀中、巨阙、气……海、天……天枢。”
      他道:“我功力有限,尽力一试,你忍着点。”
      我微微点头,心中很是疑惑,这人究竟哪里来的?是敌是友?此中是否有诈?
      不过我现在任人宰割,若他能缓我疼痛煎熬,下一刻杀了我也无所谓。
      他左手持石,对准我的天枢穴,右掌运力,那墨青石头隐隐亮了一亮,我顿觉一股凝聚一线的吸力,同时天枢穴周边一阵刺痛,似乎那子午摄魂针正在黑石引力的拉扯下缓缓外移。
      我剧痛难当,咬牙颤声道:“您……就不能快…快点么?”
      他气喘道:“不知好歹!拔针极耗灵力,我…我若不是看你一个娇怯怯的女娃娃…怪可怜的,才懒得…费力。”
      我瞧他本是莹白如玉的一张脸憋得通红,长眉揪紧,衣衫鼓胀如帆,当真是尽心竭力在助我拔针,心下一动,莫非他真是好人?
      当下凝神道:“谢了,我…忍着。”
      这针举步维艰地丝丝外移,我痛得肝肠寸断,感觉最后一丝气力正渐渐消失。
      他却蓦地收掌,跌坐在地气喘不止道:“不行……不行了,老子上天来光顾着……炼药,疏于修炼,灵力……不足,待我缓缓再给你拔。
      我已无力答话,只向他微微点头致谢。
      他盘膝调息片刻,回复了些气力,说道:“这子午摄魂针号称寒烨宫第一凶残刑具,由异界所居蛮荒大沼泽深处异石所炼。据传这石头本身极具邪力,能在无声无息间侵人肺腑、损人筋脉,致死前犹令人苦不堪言。我这块玉墨取自极北冰川深处,磁力巨大,一般金石类俱能吸附,拔如此小针竟如此艰难。子午摄魂针果然名不虚传。”
      我苦笑一下,心道这辰幻还真的是很瞧得起我,出手便是头号杀器。
      他说着摇晃起身,欲再为我拔针,蓦地神情一变,悄声道:“有人来了,我寻机会再来救你。”
      说话间将那块名为“玉墨”的黑石丢进胸前衣袋,左掌间多出一个冷辉熠熠的银环,右掌运功间,人已倏忽不见。
      囚室大门“哐当”打开,一袭黑色人影旋风般冲了进来。
      我那神出鬼没的师父,仙界司法天神虞文神君,终于出现了。
      虞文长眉紧蹙、面罩寒霜,浑身透着冰寒杀气。我还没来及扯出一丝微笑,他大袖飞起,掌上运力,几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过,中针处穴位剧痛,只觉束缚我的锁链已松,全身无力软倒下去。
      触地柔软,倒在一个黑沉沉的怀抱中,只觉全身骨骼尽碎、筋脉撕裂,疼得我眼前发黑。
      虞文眸色深深,沉声道:“撑住。”
      我蹙着眉头点了点头。
      他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迈出。
      我有几分晕眩,恍惚间听辰幻又惊又急道:“君上,这姑娘是妖族重要人物,不能轻纵啊。”
      虞文脚步未停,冷冷说道:“让开”。
      清风拂面,恍如隔世。
      我在虞文臂间眯眼望去,幽沉天幕,冷月繁星,恍若触手可及。原来这便是九重天,无力感沉沉袭来,抬眸看到虞文坚毅的下巴,安心地晕了过去。
      昏迷间觉得有股中正平和之力源源注入体内,如一道温暖热泉缓缓流过四肢百骸,很是舒心惬意。
      虞文时不时伸手探探我的额角,仿佛还握住我的手,语调无限哀婉凄凉又无限深情款款地说:“叫我如何是好?我既不忍舍了你,又不能不救你的女儿。”
      我正迷惑他说得什么胡话,恍惚间又听得一片兵荒马乱,走马灯般的人来来去去,尽是说些排兵布阵的事。虞文嗓音低沉,渐渐有几分喑哑。
      我骤然惊醒,大西洲出战在即,而乌蒙他们被抓,我还昏在此处,这还打什么打?
      攒了攒力气,终于把沉沉的眼皮撑开,见满室清辉,虞文背对我坐在一片狼藉的案几前,背影莫名有几分寥落。
      我艰难张口,嘶哑喊了声:“师…父。”
      虞文闻声回身,揪着眉头一言不发地探了探我的脉息,沉着脸道:“为何不讲你是我徒弟?”
      我瞧他神色倦怠,眸间压着沉沉怒火,讷讷道:“师父您不让我讲的啊,我说想见您,那个辰幻不许。”
      虞文黑眸中寒光逼人,半晌沉声道:“你可还认我这个师父么?”
      我在被子里抖了一抖,甚是心虚地想爬起来给他赔个礼,让他消消火,终究还是没有力气地又倒下了,低声道:“师父,您息怒。”
      虞文冷笑道:“九重天不过区区两日半的光景,你在冥界凡界闹得翻天覆地,当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我见他怒火犹炽,一时不敢说什么,又觉得方才那一动扯得全身上下疼得厉害,禁不住皱着眉头打了个冷战。
      虞文神色略缓,叹口气道:“不叫你吃些苦头,总是难长记性。”
      我悬着的一颗心略略放下,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咬着嘴唇怯怯道:“师父,徒儿知错了。一切也是阴差阳错,那乌蒙初来找我时,是以真身老龟形象示人的,我当真以为是师父派他来传我功法,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当下将乌蒙如何传我修罗经,我又如何走火入魔误伤胖东矮虎,又如何去幽冥界设法救回二人魂魄,如何碰上黑衣人用聚魂鼎收取魂灵,又如何巧遇云翊与暮青一一说明。但妖族灵珠是生灵石的事,以及聚魂鼎内和须弥山一节隐去未提,只说乌蒙认我为少主,让我赴焱西山召唤集妖族兵马声援大西洲。
      讲完见他神色渐渐平和,趁势问道:“师父,我究竟是不是妖王之后?那生灵石又是怎么一回事?“
      虞文有几分怅惘失神,半晌长叹一口气,道:“不错,你确实是妖王青冥与神女凌波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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