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追仙记》几多愁的猫

29、入局5 本姑娘被暗

　　我们攀着谷口大石腾身而起，居高临下看去，更是震惊。这辰幻的分身术委实邪门，无怪乎他不怕万箭齐发，他的诸多分身如鬼似魅，被击中则瞬时化为乌有，原地瞬时又生出新的分身。
　　场中俱是辰幻的紫色身影左突右冲，晃得人头晕眼花，而我方诸人又要防备冷箭又要抗敌，形势很是危急。
　　苍鸿右臂中了一箭，白衣上血色弥漫。君千和极方肩头中剪，在五六名分身围攻下左支右绌步步后退。红珊夫人一柄拂尘虽数次逼退敌人，但眼见敌人打不死杀不散已是疲于应对。落星飞雨等四位女将均受了箭伤，对敌时有些步履维艰。
　　锦娘与她手下众女子结阵抗敌，周边数十名玄衣分身围攻而上。这百结阵我刚才见识过，本是威力无穷，但由于她们均要分心躲避箭雨，便弱了很多，有几名女子已经中箭不支，阵法漏洞愈来愈大。
　　黄毛怪独自对付两名分身，靠着迅捷无比的身法总算没有受伤，却也难以脱困。
　　小黑小白两人对战一名玄衣人，小白臂上中了一箭，全靠小黑护着。
　　乌蒙焦急不已，便要纵身跃入战团。我赶紧拉住他道：“当务之急，一是解决潜伏在峡谷周围的弓箭手，二是找出辰幻的真身，只有伤及真身，才能解决层出不穷的分身。”
　　乌蒙欣慰道：“难得殿下还能如此冷静分析形势。”
　　乌蒙总是这样猝不及防地夸人……
　　我撂下一句“我去解决弓箭手，太卜您观察观察哪个是真身！”
　　这擎天谷幽深狭长，山谷石壁周边俱是苍翠大树，料想这波放冷箭的便是隐身繁密树丛内。我运起修罗经，掌间现出腾腾火焰，飞身在山谷上空向着密林一通施掌，山谷上围立时浓烟四起山火熊熊。听得一片鬼哭狼嚎之声，有数十名深陷烈火之人自谷顶坠落。那修罗业火堪比地狱烈火，沾衣则燃无法可灭，这群箭手瞬时变成火球又化为灰烬，空气中尚弥散着焦肉的糊味，场面之惨烈远超乎我的想象。
　　胃肠间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吐了。后悔一时热血上头，早该在刚才乌蒙让我躲避时候带着玉瑶先走为敬好了。
　　谷底妖族中人却是精神大振，极方怒吼一声身形暴涨几乎与数十丈的山谷等高，大掌随意挥舞，抬脚地动山摇，骂道：“敢偷袭老子，捏死你们！”
　　我兀自吐了个天昏地暗，对旁边关切不已的乌蒙勉强笑道：“无妨。太卜可查明哪个是真身？”
　　乌蒙蹙眉摇头：“分身数量众多，一时难以辩明。”
　　我脑中灵光一现，回想起方才箭手们着火坠落之时，谷中妖族众人虽是全神抗敌，却是不由控制般分神看一眼发生何事，而这群玄衣分身的反应却似乎缓了一步。于是问道：“分身即便是有自由意志，面临猝然变故，反应也会比真身慢一拍吧？”
　　乌蒙点头道：“理应如此。”
　　我道：“那便是了。太卜的春风醉可随身携带？或者其他味道浓郁随风可散的药？”
　　乌蒙眼睛一亮，喜道：“殿下当真聪敏，老臣这味春风醉是无色无味，不过带有一味聊作熏香的秋意浓，却是香气缭然。殿下看好了。”
　　乌蒙说话间腾身而起，边喊着：“圣界的兄弟们请屏住呼吸，老乌的毒药来了。边袍袖飞舞撒下秋意浓，空中立时自上而下弥散淡淡桂花般的清香。”
　　君千骂道：“老乌龟忒毒，想让我们跟他们同归于尽么？”
　　我聚精会神望向谷中几十名攻击妖族众人的紫色人影，只见众人仍全力拼杀未有不同，但攻击红珊夫人的三人之中有一位在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山谷上方。
　　这一眼便已足够。
　　我纵身向他攻去，乌蒙紧随其后。
　　我掌中火焰纷飞，团团将他罩住，对乌蒙道：“我缠住辰幻，你带他们离开。”
　　乌蒙道：“是，殿下小心。”
　　火光映照下，对面之人神色一凛，接着我便感到他的掌力瞬时沉重起来，如同山呼海啸般向我压来。本来四散于谷内各处出击的紫衣人，渐渐向我聚拢而来，形成铺天盖地的攻势。
　　我更加确定他就是辰幻真身，必然是因为乌蒙的一声“殿下”，他便召唤所有分身集中来攻击我。
　　这倒是红珊夫人等脱身的好时机，我瞥见乌蒙一路攻将过去，料理了还在攻击众人的七八名紫衣人，红珊夫人他们相继脱困，退至山谷一角各自盘膝疗伤。
　　辰幻专注于对付我，并未再派出分身去攻击他们。
　　乌蒙见势又跃入战团助我，我盯住辰幻真身，将修罗业火收拢一处，一众紫衣人围攻中左穿右插，避开分身攻势便将火焰打向辰幻真身。个别分身不慎被烈火擦到，居然瞬时消失无踪。估计辰幻专注于对付我，并未再生出新的分身。
　　我推测辰幻已无暇分身再多生分身，或者只攻我一人分身太多操控反而分神，于是先剪除分身图个清净。火焰到处如风吹雾散月出云开，紫衣分身愈来愈少，最后只剩一名对付乌蒙。
　　蓦地风起雷震，空中有团团黑影远远而来。我忙对乌蒙道：“太卜速带他们离开，我这可以应付。”
　　乌蒙打发掉最后一名分身，从旁站了片刻，见我战况颇佳，抬头见仙界大队人马愈来愈近，应声道：“殿下不要恋战，我将他们安顿好便回来。”
　　我自修罗经突破四重天以来，每次运气皆受生灵石之力掣肘，轻则走火入魔失去神智，重则气血翻涌周身剧痛直欲晕去，还从未打得如此畅快。
　　辰幻初时与我硬对相抗，渐渐落了下风。我只觉体内愈来愈热，掌力愈来愈强，若不是顾念他是师父手下，我已将他重伤。
　　乾坤任我翻转，天地凭我驰骋，虽然不明就理，但着实痛快。
　　辰幻在我猛烈攻势下渐渐不支，我看天上黑影愈来愈浓，几乎可以看到战旗猎猎，不想再做纠缠，也不欲重伤他，于是攻出一掌将他逼退岩壁之际收势，转身便走。
　　身后辰幻蓦地撕心裂肺大吼一声，之后便无声息，仿佛受到重创禁不住嘶吼便昏死过去一般。
　　我自知对修罗经掌控不是很自如，心下一惊，莫非方才掌力过猛？但我明明只用了五成力道。
　　毕竟是师父手下重要人物，打死了可就不好交待了。我未做多想趋身后退至他身侧，抬手欲探他右手腕上脉搏。
　　电光火石之间，本软软垂靠在石壁上的辰幻右臂轻抬，几声微不可闻的破空之声钻进耳中，我立即察觉不妙，迅疾后翻撤退，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觉胸前膻中、巨阙、气海三处要穴一阵刺痛。待微一运气，却痛得翻江倒海，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辰幻好整以暇地踱步至我身前，语气冰寒道：“中了三根子午摄魂针，还是不要妄动元气得好。”
　　我咬牙恨恨道：“你好卑鄙！”
　　辰幻笑道：“对付邪魔外道，自当斗智斗力。不知你为何对我手下留情，辰幻出手向不落空。那老龟称你为殿下，莫非你便是传闻中的妖王之后？修为着实不浅，不过临敌对战经验着实太浅。随我回寒烨宫玄水狱好好聊聊吧。”
　　我再次尝试运功，只觉全身筋骨寸断般痛彻心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前一刻我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辰幻，愤恨不已地记住了这张阴险狡诈的脸。本姑娘这辈子还没吃过如此大亏，这什么子午摄魂针扎进来，运气的时候真是疼，让人生不如死般地疼。
　　待我睁眼，面前居然又是辰幻那张阴恻恻的脸。我懒得理他，也觉得没力气抬眼皮，于是扫了他一眼又阖上了眼皮。
　　辰幻冷笑道：“到了寒烨宫玄水狱，还知道骨气两个字怎么写的，不是极度无知，便是极度愚蠢。”
　　我有气无力哼哼着：“好吧，我无知，我愚蠢，您老能把针拔了不？”
　　远远近近地传来时高时低的撕心裂肺的尖叫，震得我浑身一哆嗦。我这才注意到四周空气中血腥味浓重，充满了绝望残忍的气息。
　　辰幻笑道：“进了玄水狱，管你是大罗金仙，还是妖魔鬼怪，若不乖乖听话，管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眯眼看去，这间囚室四壁空空冰寒彻骨，我被几条巨大的乌金锁链挂在一个同样冰寒彻骨的架子上。
　　这子午摄魂针着实厉害，若不是被这锁链挂住，想必我会全身无力瘫软在地。
　　辰幻道：“姑娘只需告知在下，妖族迷娑山入口在何处，那修罗经又在何处，在下必会以礼相待。”
　　我十二分恳切地回答：“迷娑山，我真的没有去过。修罗经，你练不得的。”
　　辰幻变色道：“姑娘大好佳人，又年轻有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子午摄魂针滋味不好受吧，玄水狱的各色刑具与其相比，均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姑娘可是想挨个试过？”
　　我真是冤枉，自乌蒙找到我，除了传我个修罗经，连“迷娑山“三个字都没提过，我还是在朝风的上古传说故事里听说的。至于修罗经，但凡有点常识的神仙和妖魔，似乎都知道只有妖王血脉可以修练。本姑娘说的句句属实，奈何这位穿着妖异紫罗兰色锦袍的大人偏偏不信。
　　看眼下这情形，辰幻绝对是不会对我客气的，要不要提一下师父？尽管他老人家千叮万嘱让我不要提及他收了个凡界的徒儿，但性命攸关，我又怕疼得很，师父应当不会翻脸不认人吧。
　　于是我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请求道：“这位神君，我能否见一下你们君上？见到虞文大人，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辰幻冷笑：“君上岂是你一个妖孽想见就能见得！我倒要看看，你这孽障还能固执到几时。”
　　说话间他抬起右手，指间挟了一枚非金非铁闪着冷光的细长尖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