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惊喜公司》次隅

16、演员梦（七）

　　悠悠拿着钥匙打开了门，心情有些忐忑。她手里捏着一张成绩单。

　　妈妈的生日就要到了，这次考试前，她每天都学到很晚，希望能考出一个好成绩，让自己的母亲开心。这次她也确实考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成绩，尽管在学校的排名并不算高，但是相比以前，已经进步了很多了。

　　悠悠的母亲听到开门声，放下锅铲从厨房里出来，见到悠悠就骂：“怎么这么晚才回家，你看看这都几点了！”

　　悠悠小声辩解道：“妈，我今天考试，老师要拖堂讲试卷，我昨天和你说过了……”

　　悠悠的母亲一愣，却没反思是不是自己误会了悠悠，而是黑着脸说：“你还学会撒谎骗人了？你要是和我提过，我能不记得？”

　　“妈，我真的没骗你。”悠悠赶紧把考试试卷递给她，说：“你看……这是我今天的试卷。”

　　悠悠母亲接过试卷，看到那个红色的“80”分，脸色就立刻冷了下来：“怎么才考这么点儿分数？”

　　“这次学校出的题目比较难……大家都考得不好……”悠悠解释道。

　　“你又在辩解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点，明明都做错了，还要给自己找借口。”

　　“我没有！”悠悠有些着急，说：“真的，我这次数学考进了年级的前一百呢！”

　　悠悠母亲又冷哼一声：“进个前一百名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点成绩你也好意思说？你看看隔壁的小珺姐姐，比跳舞，人家比你跳得好，比学习成绩，人家从没出过年级前十，再看看你！”

　　说着说着，悠悠母亲的怨气就起来了：“当初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你再看看你，我让你学跳舞，你什么名堂也没跳出来，后来我也不让你学了，让你专心上高中，本来指望你念个好大学，结果你学习成绩还这么差，连本科都不知道考不考得上，你对得起谁啊？……”

　　一旦说到这里，悠悠就知道，自己说什么妈妈都不会听了，她只会不停地抱怨，说都是因为自己，让她失去了年轻时候的机会。

　　“我那时候跳舞是团里面的最好的，读书的时候，成绩也是班里最好的，如果不是为了你，当时国外那个舞剧，就让我去当主演了……你再看看你，你这么没用，你像是我的女儿吗？”

　　悠悠无力的垂下了拿着试卷的手。

　　接受了母亲的十几分钟的训导之后，悠悠回到了房间，放下书包，仰面躺在床上，两眼发呆。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抽屉，翻出了一封信。

　　信上面写着：致最亲爱的母亲大人。

　　她流着泪，把这封信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

　　这就是高鸣进入悠悠精神世界时，看到的那个场景的完整版，但是高鸣忽略掉了很多信息，他把当时悠悠和她母亲的对话，当成了一次日常的家庭对话——这种对话对于很多家庭来说，都是很常见的。可是在精神空间能够留存下来的对话，哪怕听起来是很普通的，又怎么可能真的是普通的呢？

　　这个事件，直接指向了导致悠悠命运的性格悲剧。

　　在悠悠破碎的精神世界里，这个场景是最清晰的，它一次次的循环发生，对高鸣造成严重的精神冲击。而重温这个场景，悠悠也很不好受。她觉得自己的内心世界每时每刻都在被撕碎，她眼中不停地流出泪水。

　　这个场景也被怖怖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了。

　　“我艹，老子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居然看哭了，是不是所有人小时候爸妈都是这样的啊？”

　　“太可怕了，这种人怎么能做母亲呢？难道地球人生孩子之前不需要考试吗？连基本的心理学课程也不学习一下？”

　　“我爸妈要是这样，我老早就离家出走了，急死他们！”

　　“+1，要是我，我立刻就向政府申请政府抚养，谁离了他们还活不了了！”

　　怖怖也快哭了，当然不是因为悠悠的故事。

　　作为一个恐怖主播，怖怖一直以直播优质的惊悚内容为己任。而他现在直播的是啥？苦情剧？家庭伦理剧？

　　他觉得自己恐怖主播的身份被这个副本给玷污了。

　　“老子播不下去了，这种烂故事你们都能哭，丢不丢人啊！”怖怖直接在直播间里朝观众吼道。

　　观众隔着个屏幕面面相觑，然后齐齐地在屏幕上刷：“怖怖，你没有心！”

　　怖怖呢……是真的没有心，有证的那种。怖怖从小就和其他人不同，别的孩子看到小动物死去，会悲伤哭泣，怖怖不会，他只是面无表情。后来怖怖的父母感觉到不对劲，赶紧把送它去心理健康部门做了检测。心理医生就发现怖怖严重缺乏共情能力，而且没有悲伤、痛苦的情绪。唯一庆幸的是，怖怖的家庭教育还成，怖怖成功地长大成人了，并且没有成为反社会的变态。

　　怖怖这样的性格，应该来说，是做不了任何文娱工作的，主播自然也算在文娱产业里。但是做起恐怖主播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怖怖也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自己很适合做恐怖主播，他的很多超出常规的反应，都能产生比较新奇的节目效果。

　　这个时候，怖怖就发挥了他恐怖主播的特长，面无表情地对观众说：“别哭了，故事还没有结束呢，给老子好好看！”

　　怖怖直接把镜头怼到悠悠的脸上。悠悠那张表情狰狞的脸，猛然放大无数倍出现在观众眼前的时候，观众们都被吓了一大跳，什么悲伤的情绪也都被吓回去了。

　　直播画面里，高鸣尽管背负着巨大的情绪压力，还在冷静地和悠悠对话。

　　“所以，你在进入卧室的时候，就发现了我的存在，后来一系列的场景，都是你制造出来的伪装？”高鸣问悠悠。

　　悠悠面无表情：“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精神世界，就算你有能力改变我的精神世界，可是归根结底，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高鸣冷哼一声，说：“是吗，尽管这是你的精神世界，可我总觉得这里面缺了点儿什么呢，比如一根支撑它的柱子，难道你不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很危险吗？它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悠悠说：“你别唬我，我生前在这里活了十多年，死后又活了几年，它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而且我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它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问题。”高鸣不赞成地摇摇头说：“让你看看我的故事吧。”

　　悠悠眼前的场景一换，这次，她看到了高鸣的精神世界。

　　高鸣的精神世界里，出现的是一个十二岁的瘦弱男孩，他正冷静地把刀刺进监护人的胸口。

　　做完这件事后，他一点儿也不慌乱，冷静地走到警察局报案，然后自己打包好行李，住进了孤儿院。尽管在孤儿院里，他过得并不好，常常有人欺负他，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一直顽强地生活了下来，并且还考上了知名大学。肉眼可见的，他未来的生活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是另外一种选择。”

　　悠悠喃喃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了我的母亲？可这怎么可能！”

　　高鸣说：“杀人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有的选，我也不会动手杀人。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把你母亲的言论和愿望，当成你的支柱，你得学着寻找自己生活的方向。”

　　悠悠不赞成高鸣的话，她摇着头说：“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自从撕碎了那封信以后，我就只为我自己活了。”

　　高鸣冷笑道：“真的吗？那咱们就再看看吧。”

　　悠悠眼前的场景，再度发生了变化，回到了录制综艺节目的场景。这一次，高鸣没有干预节目录制的过程，节目录制得很顺利，悠悠的表现一如既往的令人满意，粉丝们纷纷为她尖叫。

　　但在这个场景结束之后，悠悠又回到了，她高中时期住的那个家的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录制节目时穿的衣服，漂亮，时尚。她顶着妆发师花了几个小时为她做的发型、化的妆，优雅、知性。无论多少的赞美放在她身上，似乎都不算过分。但是现在她站在家门口，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拿着成绩单，忐忑地等待着母亲夸奖的小女孩儿。

　　“你怎么不进去？害怕了？”

　　“我没有！”悠悠的手微微颤抖着，从自己熟悉的角落里摸出了钥匙，打开门。

　　母亲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电视机里放着悠悠刚刚录制的电视节目。

　　母亲听到开门的声音，回到看到了悠悠，连忙起身，笑着快步走到悠悠的身旁说：“悠悠！你怎么回来啦！”

　　她仔细打量着悠悠的脸，说：“真漂亮，不愧是妈妈的女儿！”

　　听到这话，悠悠的心提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来。

　　她笑着对妈妈说：“妈，你在看我的节目啊，我在电视上表现得怎么样啊？”

　　她妈妈对着悠悠竖了个大拇指，说：“我的女儿，怎么可能差嘛！”

　　悠悠笑着投进了母亲的怀里。

　　“妈，我想吃溏心蛋。”悠悠朝母亲撒娇。

　　悠悠妈说：“好啊，我女儿想吃，妈妈肯定就给你做！”

　　母亲穿上围裙朝厨房走去。

　　听着母亲在厨房里弄出的砰砰当当的声音，悠悠突然感到很幸福。

　　就在这时，门响了起来。

　　悠悠打开门，门外是母亲的一群牌友，她们看见悠悠，立刻惊叹了起来：“哟，这不是咱们的大明星悠悠嘛，今天怎么回来了？”

　　悠悠和她们不是很熟悉，只能挨个喊了遍“阿姨”。

　　母亲听到这群牌友的声音，脱下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说：“你们怎么过来了？”

　　她们就笑着说：“你看看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吧？不是你喊我们过来打牌的吗？”

　　母亲一拍脑袋，说：“嗨，我都忘了，那咱们先打牌？……悠悠，既然你阿姨们都过来了，我先陪她们打会儿牌，明早再给你做溏心蛋吃啊！”

　　说完她完全没在意悠悠的反应，径直招呼牌友们到客厅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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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东乃士投喂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