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归客》任我平生

11、她带他夜游

　　“你哪天不用上班？”苏漾看到她一副“社畜”的模样，哪里像个老板。

　　“恩？”映颜的注意力，还在屏幕，网友们对于刚刚结束节目的评论上，随口应了一句“我的时间是弹性的，目前没有说一定要去。”

　　“这样啊。”苏漾的声音懒懒的，可却让映颜心口一颤。

　　“怎么了？”映颜扭头，略带防备地看向他，总觉得他来者不善。

　　“之前都是我带着你玩，现在换你了。”苏漾毫不客气的语气。

　　“啥？”映颜微微蹙了蹙眉。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吗？”苏漾盯着映颜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映颜微微愣了片刻，“你不是也在这里混了很久了吗？”

　　“什么’混’了很久，怎么说得这么难听。”苏漾“纠正”她。

　　“在这座城市，你比我出名。”映颜说完，又扭头看向屏幕，看到大多数，都是称赞故事有意思的评论，映颜觉得诧异，明明是个作女的故事，也喜欢看？

　　苏漾见她依旧眉头不展，“哎呀，你歇歇吧，都有抬头纹了。”

　　映颜被他这么一说，本能舒展了一下眉头。

　　“平时颜姐都去哪一带混啊？”苏漾刻意强调了这个“混”字。

　　“你是不是想让我带你去见世面？”映颜想起在国外的时候，他也是像此刻这样，充满优越感。还别说，真是挺带劲的！

　　苏漾点了点头，“那就快走着吧。”

　　映颜觉得，大概是苏漾此时此刻的神情、动作，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谁不享受被别人崇拜的感觉啊？

　　***

　　苏漾站在映颜身后侧，看着她往外拽自行车。

　　“发什么呆呢，等着我给你拿呢？”映颜扭头见他一动不动，像个木头。

　　“这就是你说的，刺激的玩法？”苏漾微微皱了皱眉。

　　“没体验过吧？”映颜觉得他真是没见过世面，这是她觉得，最适合这座城市的玩法。

　　苏漾眼瞧着映颜坐上座包，就要往前骑了，只好上前，将车子推到马路上。

　　映颜在前面骑，看样子，对于道路情况，特别熟悉，苏漾只能在后面追，尽可能不被她甩掉。

　　在映颜看来，B市应该算是骑行友好型城市，完善的自行车道及规范的通行规则，使得骑行感受很不错。她很喜欢骑着车子，入夜之后，在大小胡同里来回穿梭，有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B市胡同众多，从东区到西区，从南边到北边，都能看到，很多依然保持着基本原貌。

　　映颜准备带着他，即将拐进的那条胡同，是B市现存最长的一条胡同。

　　这里以前是洋人的使馆区，所以保留了不少西式老建筑，诸如教堂、邮局等，沿途还有两座专业博物馆。

　　胡同口比较喧闹，深入胡同后，则安静了下来，映颜放慢车速，用脚抵在地面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见她停下来，苏漾也跟着放慢车速。

　　映颜将车子停靠在小道边。

　　苏漾见她回头冲他微微笑了一下，冲着胡同尽头的地方走去，这才注意到：有一家小烧饼铺子，正在烤制烧饼。

　　决定骑行前，映颜带着苏漾去楼下吃了晚饭，又去超市买了水，现在，这算是宵夜？

　　看着她和老板娘说要买两个烧饼的时候，苏漾又想到了那个在集市，可以逛一下午的她，和现在一样，有浓浓的人间烟火味。搭配那些摆在住户门口的盆盆罐罐，很接地气。

　　在B市的她，原来是这个样子啊！苏漾看着她的侧脸，笑嘻嘻的模样，觉得很有魅力，是让他有些词穷的那种魅力。

　　映颜走回来，将其中一个烧饼分给他。

　　苏漾缓缓接过来，微微抬眸，见正在咬着烧饼的映颜，面庞被胡同里不算特别明亮的昏黄灯光，映照出轻柔的轮廓。

　　吃了烧饼，喝了水，继续骑行。

　　离开胡同，继续沿大街向北骑行，即可抵达B市最宽的胡同。

　　时间渐晚，映颜似是越来越有精神。

　　苏漾见她将车子骑出了弧线，竟然还开始哼唱起来：

　　“不敢在午夜问路

　　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

　　苏漾看到突然变活泼的映颜，突然想出了一个还算贴切的说法—她像个只属于江湖的女人，自由不死。

　　***

　　映颜大概是骑够了，她提出在路口的共享单车停放点，把车还了。

　　这就完了？苏漾看了一眼时间，十点钟。

　　“你今天怎么了？”映颜见苏漾将车子摆放好，又立在原地，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做什么。

　　“礼尚往来，是你的风格吧？”苏漾又开始“套路”她。

　　“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吧。”映颜答得直白。

　　“......”苏漾又被她噎了一下，“那你这也不对等啊。”

　　“......”映颜被他说得微微一怔。

　　苏漾知道她听懂了，不说话，就等着看她怎么回答。

　　过了半晌，映颜低声问了句“苏漾，你想不想喝酒？”

　　“......”苏漾不知道她怎么会接这么一句，哪里看出来他想喝酒了？是她自己想喝了吧？可他此刻不太在意她会带他去哪里，做什么，好像只要不散场，不各回各家，他就是乐意的。

　　映颜大手一挥，只说了一句“走！”

　　听到映颜给出租车司机报目的地的时候，苏漾知道了：这是要去酒吧一条街。

　　那里，他是去过的，不止一次，可和她一起去，却是第一次。

　　映颜也不傻，她不管他去没去过，就想和他喝一次酒。

　　站在街口，看着夜色阑珊，灯红酒绿，苏漾想到之前听朋友说过的一句话，是形容这条街的—“这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不断悸动的现在。”

　　反叛、活力、喧闹和骚动，两种相吸相斥的节奏，掀开了“欲#望都市”的篇章。

　　***

　　映颜随便选了一家酒吧，走了进去。

　　苏漾看出了她的“随性”选择，可他并没觉得有什么，本就是为了喝一场酒而来的。

　　喝酒，才是目的。

　　他特别留意了一下名字—“暗店”，不禁扬唇，确实符合她的气质，听着和“黑店”是近亲。

　　店面不大，红色的沙发，舒适而柔软。坐落在灯火丛中，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散发着一种孤独的气质。

　　“背对着门的位子，留给我。”映颜眼看着苏漾就要坐下了。

　　“为什么？”苏漾不觉得她是个会特意挑选座位的人，不解地看向她。

　　“美女如云，好的角度，得留给你，我不太需要。”映颜说得一本正经。

　　苏漾将视线轻轻从她脸上移开，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她说她要坐的位子上！

　　“......”映颜知道是他的“个性病”又发作了，一边笑，一边在对面正对着门的位置坐下来，“你不看，我看！”

　　苏漾抬手示意要点酒水。

　　映颜没打算插手这件事，她知道苏漾是个老手。

　　“你是要这里的饮料还是外送？”苏漾语气淡淡地问她。

　　“瞎说什么呢？”映颜不满道。

　　苏漾抬眸看她，见她正瞪着他，“你不是戒了吗？”

　　“不管！我请客，你只管点就是了。”映颜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不放心似的，干脆站起身，从他手里，抢过了点单的平板电脑。

　　苏漾也不恼，见她“报复性”地点了一堆。

　　看着她“凶狠”的模样，苏漾有些好奇：“狼性特质”明显的她，是为什么戒的酒？

　　***

　　苏漾已经微微头晕的时候，见映颜还在谈笑风生。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映颜只喝一种酒，从开喝到现在。

　　映颜之所以能够稳稳地坐在这儿，就是因为她的这种做法，她不太能掺着喝。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就是个专一的人，喝酒的风格，亦是如此。

　　映颜跟他扯了自己从小到大的那些荒诞事。

　　苏漾一直认真地听，没有插话，有时候呵笑出声，也被映颜的眼神瞪回去了！

　　映颜觉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停下来喝了一口酒，她知道今天晚上约酒的事，不能被贠清知道，他又会叨叨一堆，反正只喝了这一次，映颜向来会找理由。

　　苏漾见她不说话了，盯着他，好像在问“就这么多了，我的谈资。”

　　映颜微微伸长脖子，看见一个身材出挑的女孩子，迈着野性的步伐，走了进来，特意多看了两眼，她觉得作为女人，也是有资格看美女的，美好的人或事，都应该被欣赏。

　　“中间，有两年时间，怎么没闹出笑话？不太像你啊。”苏漾的这一句，让映颜不得不将视线拉扯回来。

　　什么意思？映颜认真地看着他，似乎觉得他问了句无厘头的话，见苏漾不催她，也没有提示的意思，就自己琢磨：中间两年，哪两年？还说不太像我......

　　难道他是说......

　　映颜没意识到：苏漾竟然听得这么仔细？！他敏锐地觉察到，映颜看似不咸不淡的讲述里，有意跳过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