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归客》任我平生

10、他和她又见面了

　　映颜坐地铁回了家，她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把电视机打开，把音量调到很低，闭着眼睛，也不去听电视机里究竟在讲什么，只是觉得好累。

　　她刚才，没有一点要在门口等他，直到他表演完出来的打算，就是一种本能的，觉得有点伤自尊，是她自己跑去的，不怨别人，可她就是觉得生气。

　　不知道躺了多久，她猛然睁开眼睛，电视还在播，她扫了一眼，好像是一个节目主持人笑得很高兴……

　　映颜听也没听，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

　　她没打算爬起来，因为知道一回卧室，是肯定要当一晚上睁眼瞎的！

　　索性直接在沙发上睡了，她蜷缩着身子，觉得这样踏实。

　　这个时间点，除了加班的，基本都睡了，还没入睡的，就是有心事的人。

　　苏漾，就是新加入这个行列的人。

　　他回到酒店，打开体育频道，正在播他最感兴趣的俱乐部的球赛，他只是盯着屏幕看，不知道解说员在激动地说什么。

　　他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她究竟知不知道他回来了，还特意办了一场演出？

　　没来，八成是不知道吧！

　　要是知道了，还没来，那才是有问题，说明她压根不想再见到他……

　　苏漾不是感情白痴，很多时候，他表现得很直#男，不是不懂，是因为不想。

　　他不相信映颜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可她不想靠近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又冒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得了，像这样一个接一个疑问，今晚也就不用睡了……

　　***

　　映颜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因为半夜醒了两次，她睡得并不畅快，脑袋还不是特别清醒。

　　可她觉得胃空得难受，就还是竭力爬起来了。

　　去厨房，煮了面，泡了一杯热红茶，想着暖暖胃。

　　她正吃着，又想起来今天是节目播出的日子，看了一眼时间，随手调出了手机广播。

　　第一期节目里的故事，是她执笔的，当然，不是由她负责朗读。

　　写的是关于飞机上，邻座那个女人的故事，其实多半来自于映颜的想象，听同事读自己写的故事，她觉得好像能更加客观地看待自己的作品。

　　故事是围绕那首《为爱痴狂》展开的，她引用了歌词，将它们进行拆解，讲述的，总体来说，是一个理智女人，离开一个喜欢她的男人的故事。

　　映颜越往下听，越觉得：这个故事，是在写她自己！

　　她无意间，把自己的内心，和那个实实在在存在的女人，结合在了一起！

　　映颜没听到最后，就关掉了广播。

　　她觉得，这是迄今为止，最失败的一次塑造！

　　心烦意乱之际，她准备去冲个澡。

　　回卧室换了睡衣，是一件男士的纯棉T恤，下身是宽松的运动长裤。

　　她喜欢在家保持这种不修边幅的装扮。

　　冲完澡出来，准备打开电脑继续工作一会儿的，便听到了敲门声。

　　她以为是自己刚才订的饮料到了，又是大白天，就直接开了门。

　　没有等到那句“女士，这是您的外卖”，却看见了一个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能在这种场合见到的男人……

　　***

　　映颜觉得她自己，好像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站着，也不打招呼，就这么立着。

　　“好久不见，你怎么颓废成这个样子了？”苏漾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腔，让映颜回过神来，意识到她的懒散状态！

　　“你……”映颜不知道该如何发问。

　　“进去坐着说吧～”苏漾自己做了决定，抬脚要往里迈。

　　映颜好像是下意识地，赶紧躲开了迎面而来的他。

　　苏漾顺着她闪出的空档，走了进去，他和她的肩膀，轻轻蹭了一下。

　　映颜这时候想要阻拦，也为时过晚了……

　　苏漾走进客厅，打量了一眼她家的布局。

　　客厅是仿古砖铺地，电视背景用的是北欧风格的壁纸铺贴，阳台有一个木板制作的花架，餐边柜融合了酒柜功能，看得出，还考虑了双开门冰箱的位置。

　　这不是活得挺细致的吗？苏漾微微扬唇。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映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张嘴问啊。”苏漾答得利落。

　　不用问也知道，他肯定是问了客老爷子……

　　“有事？”映颜恢复了一些理智，能够保证语气不带太多的敌意。

　　“来还钱！”苏漾说着，停止了打量，转过身。

　　“啥？”映颜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苏漾浅浅地笑了，“你忘了，在酒店，你给了钱。”

　　映颜听到“酒店”两个字，便又不能淡定了……

　　“一直没机会还给你。”苏漾说着，好像要从口袋里掏出什么。

　　“你留着吧，就当我买高价票了！”映颜脱口而出。

　　“什么高价票？”苏漾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映颜这才意识到她说漏嘴了……微微皱了皱眉。

　　苏漾看到她的样子，更加好奇了。

　　“都卖到1600一张了，牛掰吧？”映颜被他这么一引，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她的窘态。

　　1600？票价？苏漾脑子转得快，很容易就猜出来了：莫非，她昨天晚上去了？！

　　映颜见他的眸子瞬时亮了不少。

　　“我怎么没看见你？”苏漾追问。

　　“看见我？压根就没让我进去！”映颜借机，好生控诉了一番。

　　“啥？”苏漾觉得太突然了，仔细琢磨她的话，又觉得有几分好笑，便呵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映颜剜了他一眼。

　　***

　　映颜走到书桌前坐定，不准备搭理他了。

　　苏漾缓步踱到她身侧，倚靠在桌边，声音慵懒地说，“我其实是来求助的。”

　　求助？映颜侧头看向他。

　　苏漾点了点头，意思是：你没听错。

　　“怪新鲜的！”映颜嘟囔了一句，继续看向电脑。

　　“之前的那个约定，不能废除。”苏漾一早就设计好了方案，这是他的Plan B.

　　“什么约定？”映颜没觉得自己答应过他什么。

　　苏漾不急不慢地解释，“我需要我家老头的资金，现阶段不能断。”

　　资金？苏家老爷子？映颜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我早就说了，这是场互惠的约定。我们还没有到翅膀足够硬的时候，还是得听话。”苏漾的“听话”这两个字，提醒了映颜。

　　她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是什么？提款机？”映颜冷嘲了一句。

　　“准确地说，我俩都是。”苏漾的这句话，说得很聪明。

　　映颜想到他之所以找来这里，就是先去问了客家老爷子，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可她很清楚：现阶段，她的资金链，也不能断！

　　所以，这是还要继续捆绑的意思？

　　妈的，还以为他是来告白的……映颜知道他的自尊心很重，也知道他其实是在逼她承认她的心意……

　　我偏不！这是映颜的行事风格，就是：你还真的别来激我，我可以和你死磕到底！

　　苏漾和她，现阶段，是在争夺主导权！

　　***

　　苏漾也有他不能退让的理由。

　　映颜离开后的这段日子，他一共去了五趟她租住的公寓。

　　他是公寓的下一任租客，虽然房东说以他和苏漾的关系，不应该额外收钱的，可苏漾还是执意续了约！

　　他倚靠在公寓沙发上，听她的工作室出版的海外广播剧，他不断提醒自己：这才是她这段时间留在这里的理由，她是为了她的事业！不是为了你这个男人！

　　可好像没多大作用，他很快又陷入了止不住的想念。

　　他说不太上来，他对于映颜，到底是不是一见钟情？小时候的印象，足够深刻，可那时候哪里会想到男女之情。在酒吧见面，她的误会，让他觉得她有些秀逗，算是对她产生了好奇心。真正动心，是什么时候呢？

　　苏漾自己都说不太清楚。

　　似乎，隐隐的爱意，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细节里。

　　她唉声叹气，也会大发雷霆；她对苏家老爷子有礼谦逊，对他就是百般折磨；她说话气场很足，去滑翔伞基地的时候，又明显紧张了……她究竟是什么模样，苏漾也说不清楚。

　　他最清楚的，是他心里每一次的不得劲，都是因为感受不到她的特别对待。

　　她毫不留情地还手链，毫不留情地说要回国，毫不留情地只回复了两个字“多谢”……

　　这些行为，都让他抓狂。

　　彼时的他，可以佯做丝毫不在意，你想走，那就滚吧，都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可她真的飞走了，再无消息，甚至连动态都没有更新一条的时候，他真的有些后悔了……

　　至少应该去机场送送她的……这是苏漾的心理变化，他觉得自己表现出来的状态，似乎是在加速这段本就不算牢固关系的瓦解，崩塌……

　　他也不是无辜的！

　　可映颜呢？她的做法，难道就不伤人？

　　能让苏漾觉得被伤到的时候，真的不多。母亲咽气时，他亲眼看着，她是为了救他才没的，那种疼，让他在之后的日子里，忽略了很多疼痛，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次映颜表现出来的决绝，真的让他觉得：心口，隐隐作痛……

　　不致命，但足够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