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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请旨出宫 总不能是来 ...

  •   “陛下。”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自紫金兽脑香炉内缓缓飘出。

      洪林进来,朝正在批阅奏折的赵琤回禀:“国公爷请旨出宫,被太后娘娘驳回,如今回长乐宫去了。”

      意料之中,赵琤俊朗的脸庞露出憾色。

      他知道薛晏想出宫,在昨日宣布设立理政阁后,薛晏就以“避嫌”为由,请旨免去“侍君”之位,离开后宫。

      赵琤本来已经应允,却被郭太后拦下。

      郭太后自然不同意。

      她对赵琤要设立理政阁一事本就极其不满,若非上回晕倒后头疾加重,尚未病愈,定要叫他过去训斥一番,逼他打消念头。

      更加不会允许薛晏摆脱后宫嫔妃的身份,参选阁臣。

      目的落空,阿晏此刻兴许正失望,也对郭氏更加憎恶。

      只是阿晏大概不会表露出来,更不会对他提及。说不准,早就在谋划下一步计策。

      如今的阿晏已经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极擅隐藏情绪,仅仅在初入宫那晚,在被他亲吻时,露出过诧异之色和迷离情态。

      旁的时候,对方都牢牢藏在那副冷冰冰的壳子里。

      只是,即便是意料之中,赵琤仍然感到遗憾失落——阿晏无法离宫,可也不愿再回紫宸殿。

      是避嫌,还是避他?

      赵琤叹息一声,吩咐:“长乐宫不如紫宸殿,叫荣才上心点,尽心服侍,莫让他住着不便。”

      “是。”洪林明白陛下之意,“陛下放心,这几日,长乐宫也修葺好了。”

      国公爷在紫宸殿住了几日,殿中里里外外都卸了门槛,处处装了扶手,书桌、几案、软榻也贴合轮椅的高度做了新的,唯恐国公爷起居办公不便。

      长乐宫也同时按这个标准修葺着,随时预备着国公爷过去住。

      要说还有“不如”之处,那就是长乐宫不如紫宸殿防控严密、外人伸不进手。虽然服侍的人都是洪林亲自挑选过去的,但难保没有疏漏之处。

      “奴才已经叮嘱荣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好生看顾。”

      “下去吧。”

      赵琤放下批好的奏折,又拿起一本,恰是礼部尚书李致闻对阁臣选拔的建议。

      李家是书香世家,底蕴深厚。李致闻父亲乃当世大儒李义诗,曾在国子监任教,桃李天下,在文人当中极有声望。

      李致闻提出的建议,想必也有其父的意思,倒也句句中肯。

      赵琤将折子放到一旁,打算晚些时候召王鸿和郭荃来商议。

      *

      长乐宫,主殿门外种了几株桃树,早春的阳光落在桃花上,暖意融融,花香袭人。

      薛晏今日不太痛快,坐在窗前望着桃花妍妍的春日盛景,如玉的脸庞也冷冰冰的,像是积年的冻雪。

      阳光落在他鸦羽般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捂不热也化不开他眼里的寒霜。

      “国公爷。”小太监荣才给他换了一杯热茶,是太医开的调理身子的药茶。

      搁在窗前几案上的红泥小炉上暖着,温度刚刚好。

      薛晏接过茶饮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漫,令舌根都发涩。

      薛晏眉峰微蹙,将留有余温的茶盏握在手中,轻轻摩挲。

      “荣才。”

      “奴才在。”

      “帮我办件事。”薛晏道。

      荣才忙道:“国公爷折煞奴才了,您尽管吩咐。”

      薛晏低声吩咐了两句,荣才惊讶地睁大眼睛,又很快点头应是。

      等他退下,薛晏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重新抬眸看向窗外的桃花,唇边出现一丝笑意,却不达眼底。

      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让对方也不痛快。

      *

      皇帝要设理政阁并选拔三位阁臣的消息一经传出,朝堂上下人心浮动。

      保皇派和中立派自然是大力支持,连那些五品以下、暂无上朝资格的官员也在四处打听自己有没有参选资格。

      王鸿和郭荃两位奉命草拟选拔章程的阁臣,府上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太后一派原本反对设立理政阁。

      他们本就想架空皇权,为此不惜空置中书令和门下侍中二职数月,扶持郭荃这个尚书令做大。

      若设立理政阁,就意味着他们好不容易造就的格局会被打破,相权分散,再难“一家独大”。

      可是,郭荃召集同派官员密商如何反对理政阁设立时,却发现他们之中也出现了对阁臣位置动心之人。

      甚至有人对郭荃直言:“人往高处走,总不能您一人稳坐尚书令,却不给我们吃肉喝汤的机会。”

      另有人附和:“是啊大人,既然注定要分权,那还是分到自己人手中好。”

      此情此景,郭荃若是还执意反对,就无异于把人往对手阵营赶了。

      他只能忍着不快与憋屈,捏着鼻子去找王鸿商议选拔章程。

      于是,关于阁臣的选拔门槛、要求、方式等细则,在保皇党、太后党、中立派之间博弈了几个来回,从新设的理政阁吵到御书房,又吵到朝堂。

      时隔半月,终于吵出了结果。

      昭元二年三月十九,赵琤亲自主持阁臣遴选,从事先按政绩、品级、官声等条件筛选出的准试官员中,经笔试、面询、辩论三个回合,最终择定了三名阁臣。

      翰林院出身,原中书令薛晏。

      六部出身,原刑部尚书范凌川。

      御史台出身,原御史刘颂年。

      原三省官职废止,理政阁设立,一正一副两名辅政大学士,三名辅政学士。五位阁臣中,薛晏是年纪最轻的。

      赵琤对此很满意,又借选拔考核的成绩,提拔任用了几个官员。

      百官心服口服,但太后一派就不那么高兴了。

      此番折腾下来,理政阁两人是赵琤心腹,一人是中立派,但在政事上向来支持赵琤居多。太后一派只占两人。

      更遑论,赵琤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就提拔了其他官员补缺,压根没有商量的余地。

      下了朝,郭荃就直奔太后的慈康宫求见。

      然而,太后的头疾越发严重,听他说得脑袋钝痛,像是有人在里头抡锤子一般,剧痛难忍。

      “好了!”太后不耐烦道,“此事兄长自己拿主意就好。实在不行,就按以前的法子办。”

      郭荃见她扶着脑袋、眉头紧蹙,面色暗沉,眼底黑青一片,想起近日听闻慈康宫又杖毙了两个不懂事的宫人,终是不忍心再用朝事惹她烦忧。

      “娘娘要爱惜身子,这头疾久犯不愈,还是命太医好好查查。”

      太后闻言一顿,抬眸与郭荃对视一眼,意识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冷声道:“哀家知道了。”

      *

      长乐宫,桃花落了一茬,粉妍花瓣铺了满地,仍驻守枝头的也开得娇艳,仿佛要在这暖融春日里燃尽,绽放到极致。

      薛晏今日心情好,下了朝回来,让人在桃花树下的石桌上摆了茶具,静坐在树下赏花。

      他膝头盖着一块鹿皮制的薄毯,手中捧着温热的药茶,姿态闲适。

      暖阳相照,春风吹拂,花瓣纷扬,落在他发顶、肩头和怀中。

      如玉似雪的俊美脸庞依旧无悲无喜,但仔细看,能看到那白皙面颊中透着一层淡粉,不知的桃花相映,还是暖阳熏照,令他美得好似画中仙人。

      若忽视他身下坐着的轮椅,当是一幅极美的画卷。

      赵琤站在几丈之外,拦下宫人通传,就这么静静地欣赏了好一会儿。

      如果可以,他想将这幅画卷私藏。

      亦私藏……画中仙。

      许是他注目太久,目光过于灼热,神游的薛晏终于察觉到异样,转头看过来。

      看见来人,薛晏搁下茶盏行礼:“见过陛下。”

      端方守礼,却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赵琤不愿如此,大步上前,扶起他的胳膊,“阿晏,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他看着薛晏,狭长的眼眸中藏着某种情绪。

      薛晏避开视线,转移话题,“陛下怎有空过来?”

      总不能是来“宠幸”他的吧?

      薛晏心里自嘲地笑笑,又抿住唇。

      别说,自己刚才那一问,如果再温柔小意些,或阴阳怪气些,听起来真像等待帝王临幸的妃子。

      赵琤的回答却让薛晏怔住。

      “后日就是你生辰,可有想如何过?”

      薛晏眼睫一颤,方才那点因鱼儿咬钩、筹谋顺利的愉悦之情顿时荡然无存。

      他不知从何处涌起了气,又或者是自暴自弃,恹恹道:“臣这等孤家寡人,过什么生辰。”

      赵琤剑眉蹙紧,蹲下平视向他的眼睛,眼里有怜惜与哀痛:“你不是孤身一人,阿晏。”

      你还有我,我们还有彼此。

      他伸出手,想握住薛晏搁在膝头攥紧的手。

      薛晏却躲开了,转着轮椅退后一段距离,“臣失态了,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他转了轮椅往殿内去,又停下,偏头道:“陛下若有心给恩典,就放臣出宫吧。臣想在家中过生辰。”

      赵琤喉结滚了滚,咽下哽咽:“好。”

      *

      两日后,三月二十一,薛晏生辰。

      赵琤本想早朝后亲自送薛晏出宫,但薛晏告了假,直接走了。

      太后还没起,无人拦他。

      马车直接停在长乐宫外,接上薛晏,驶出宫门。

      出了那道门,仿佛天气都更暖和了。

      薛晏挑起车窗帘子,望向鳞次栉比的熟悉街道。

      压在心头的部分郁气,仿佛随着那包子铺、馄饨摊蒸腾的雾气和叫卖声,飘得远远的。

      春日正是赏花时,京中各家接连办赏花宴。

      街上也有不少少男少女三五成群,或骑马,或坐车,结伴出城去赏花。看打扮,都是官家子女。

      薛晏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位骑马而来的蓝袍少年身上,眼神与对方一错而过。

      车帘落下,马车与这行人相向而行,驶向靖国公府所在的街巷。

      蓝袍少年突然勒马,问身旁护卫:“那是哪家的马车?”

      护卫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靖国公府的。”

      “薛晏?”蓝袍少年拧眉,回想刚才那惊鸿一瞥,“那个残废?他从宫里出来了?”

      他声音不小,走出几步的同伴勒马回身看他,“什么残废?”

      蓝袍少年驾马跟上,露出一个极为恶劣的笑容:“靖国公府那个残废,以色侍君、不以为耻的那个。”

      “原来是他。”

      同伴跟着笑,起哄道:“郭三,你可有瞧见他模样?是不是当真绝色无双?”

      “鬼知道!是不是他还另说呢。”郭家三少爷漫不经心道,驾马提速,“走走走,打马球去!”

      路边,一位牵着马、戴着斗笠,一看就风尘仆仆的男人转过身,望着那群远去的华服少年,牵着缰绳的手攥紧,用力到指节泛白,眸中杀意凛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请旨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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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复仇疯批VS顶级恋爱脑 篇幅不长,晚上9点更新 如工作太忙没时间码字会提前请假,但保证不坑。 下本写《我那猎户相公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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