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太子你好太子再见 晚上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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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临近打烊，嘉檀又去了店里。
便利店空间不算太大，有些货品是在门口支了个小摊摆出去的，会根据节气和时令来更换货品。年节期间卖牛奶水果，端午卖粽子咸蛋，清明中元则捎带一些香烛纸钱。
白天成箱的货品摞在一起，晚上都要一件件搬进店里。华枝一个人收店难免劳累，嘉檀特意卡着时间来帮忙。
有人推门进来，嘉檀抬头一看，是他外出进货途中被叫去处理祖坟盗掘事宜的爹。
“可算回来了。”华枝睨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嘉昌盛跑了一天，又累又饿，满头大汗，进门没说话，先打开便利店门口的冷柜拿了瓶水，一气灌下大半，这才应：“回来了。”接着转向勤勤恳恳搬货箱的儿子，“你今天又没课啊？”
嘉檀点头。
他就在本市上大学，学校离家不远，地铁半小时就到。正逢大四开学，这个阶段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专业课了，同寝室的兄弟们保研的保研，考公的考公，实习的实习，只有嘉檀一个人胸无大志，打算毕业后回家继承父母的便利店，就此躺平。
每到周末，如果室友没组织什么活动，他一般都是回家里住，家里比四人寝安静，白天还能帮爸妈看店。
嘉昌盛也清楚儿子的习惯，只是顺嘴一问，接着就说起自己今天的遭遇：“上午去进货，定英打电话给我说什么陵墓被挖了，叫我过去看看，到了也不知道干什么，一群人吵吵嚷嚷的，都快打起来了。那边又没空调，现场搭的棚子都不防晒，热死个人了。”
“还吵架啦？”华枝听着很感兴趣，“你细说。”
嘉檀也从货架后探出脑袋，挺好奇。
“我哪知道，都没怎么听明白。”嘉昌盛摸了摸后脑，“还请了和尚道士，看着吓人。”
华枝也吓一跳：“怎么还请和尚道士？”
嘉昌盛不懂，只说：“我听着就是和尚道士跟考古的那群人在吵，道士和尚想开墓，另一边不让开，说要把盗墓贼挖出来的洞填上。两边吵了半天，我走的时候还没结果。”
“太子陵真被挖了？”嘉檀插嘴问。
“挖了。我亲眼见着那个洞口，也不大，就是不知道多深。”嘉昌盛说，“那边都围起来不让靠近，我远远看了一眼，旁边还贴了符，怪渗人的。”
“那叫你过去做什么？”华枝说，“你就在那干等着，等了一下午？”
嘉昌盛老老实实坦白：“过去抽了个血，人家就说可以走了。但我不是想着那好歹算是自家祖坟吗，就在那边待着等他们商量。反正也没人赶我走。”
华枝：“……”真是闲的。
嘉檀关注的重点却是抽血。太子陵被掘，让他爸抽血干什么？
“抽了多少？”他问。
嘉昌盛张开拇指和食指，捏出五六厘米的长度。
“挺细的那种管，就这么多。”
“那也不是很多。”华枝说，看了眼嘉昌盛额头的汗，转口道：“孩子难得回来，明天炖鸡汤给他补补，你也一起喝。”
嘉檀：“……”他每个月都回家三四次，倒也不是很难得。
不过做孩子的，这种时候只要闭嘴微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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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檀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个梦不同于以往的梦一般混乱且没有逻辑，它只是一片旷远而幽深的黑暗，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嘉檀站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
腿好像有点酸。
还是一片黑暗。
好单调的梦，醒又醒不过来。嘉檀在心里嘀嘀咕咕。这个梦怎么回事，都没有一点内容的吗？
他想了想，原地坐下，盘着腿不动。两分钟后，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为什么梦里不能玩手机？在一片黑暗里发呆好折磨人，跟被关了小黑屋似的。
嘉檀瘪着嘴，百无聊赖地撇手指，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头掰来掰去，骨节“咯”地一下，又一下。
或许察觉到他耐性不足，没多久，眼前的黑暗渐渐聚拢，在前方凝成一个人形。那人身穿层层叠叠的古装长袍，头发用金冠束起，及至腰部。长身玉立，端丽威严。
嘉檀打量了一下，发现对方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长得还挺好看。反正是在梦里，嘉檀多看了几眼，因为这人长得确实很符合他的审美，相当赏心悦目。
不知道是不是被看烦了，那人起先沉默，而后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嘉檀面前，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嘉檀：？
莫名其妙。
不可以在自己的梦里被人嗤之以鼻！
不知道哪里来的胜负欲，嘉檀咻地一下站起来，照样“哼”了回去，声音还比对方大一点。
两人面对面站着，对方较嘉檀略高。但气势不能弱，嘉檀悄悄踮了踮脚。
这下一样了，丝毫不虚。
身穿华丽黑袍的青年男人似乎没料到嘉檀竟敢对他使气，面上流露出一丝震惊。他皱起眉，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道：“孤乃嘉朝太子嘉琰，锢沉九幽之下，不知岁星几度，乍脱腐躯，未得人形。虽不知你是嘉氏第几代孙，但观你天资尚可，不如跟随在孤身边修习通幽通玄之术。只是如今需你予些供奉，好助孤早日修得一具肉身，届时收你为徒，是为太子门生，也不算埋没。”
嘉檀：“啊？”
这人说话半文半白，语气还很高傲，又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感觉，而是……嗯嗯，嘉檀在心里把他刚才说的话理解了一下，顿时明白：这人好像是搞诈骗的。那语气大约是：这么好的事我肯带你一起，还不快谢谢本大爷！
“你的意思是，你是死了的嘉朝太子，现在需要修炼复活。”嘉檀努力忍笑，“复活成功后收我做弟子一起修仙，但是现在需要我给你助力打钱，是吧？”
青年男人没听懂打钱是什么意思，但大略跟他刚才说的差不多，于是颔首。又纠正：“不是修仙，是修习术法。”
嘉檀憋不住了，捂嘴道：“那V你五十够了吗？事成之后记得封我为大将军……噗哈哈哈哈哈！”
救命啊！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这跟那种发短信说我是秦始皇打钱助我复活赐长生不老药有什么区别？现在不光短信诈骗，连做梦也搞诈骗，有没有人能管管？
“大将军乃是国朝柱石，非功高贤能者不能胜任，岂能因孤一己之私而轻易许诺？”青年男人行骗功夫不到家，在奇怪的地方纠结起来，眉头紧紧蹙起，神情竟十分为难，“你换个条件，与朝堂无关，于社稷无碍，孤必定践诺。”
“不是吧？”嘉檀大失所望，“就连做梦都不能梦一个大将军吗？”
是谁这么惨，在自己的梦里都不能随心所欲？
是我啊，那没事了。
大约是嘉檀失望得十分明显，穿着长袍的青年男人沉默了一瞬，迟疑道：“若你当真想做将军，倒也可封一个裨将……”
嘉檀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道：“算啦。”
他暗暗摇头，心道：我真是有病，为什么要在梦里跟一个诈骗犯讨论当大将军还是裨将这种奇葩问题？
醒来醒来醒来。他闭上眼，默默在心里念咒。麻哩咪哩九天螺旋噼啪蹦蹦砰吧啦呜呼哇哈卟——
猛地睁眼，一片漆黑。
还是在这个无聊的梦里。
唉，自己瞎编的咒语果然没有用。
古装男青年还在纠结：“或可封为昭德殿左卫率，加三品衔，另赐封号……”
“呃，这就不用了吧。”嘉檀觉得事情开始有点诡异了，这人怎么好像神神叨叨的，口嗨两句也就算了，真让他在梦里受封什么将军的……谁敢啊！听起来就怪怪的，像那种恐怖片里会出现的经典情节，只要答应了，下一步就是恶鬼缠身，“太子你好太子再见，我要醒过去吃早饭了，告辞！”
话音刚落，眼前的黑暗忽然流动起来。嘉檀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古装男青年还要说些什么，只是刚张开嘴，整个人就如同黑雾一般散去。下一瞬，躺在床上的嘉檀猛然睁开眼。
窗外鸟啼蝉鸣，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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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昌盛往桌上端肉丝面和小菜，放下后瞅瞅儿子眼下的青黑，悄声道：“还没睡醒呢？”
嘉檀揉了把脸给自己醒神，没精打采地“嗯”了一声。
“熬夜玩游戏了？”嘉昌盛声音愈发压得低，“小心被你妈发现，看她不削你。”
华枝女士不反对嘉檀打游戏，但反对他废寝忘食地熬夜打游戏。
“没有。”嘉檀打了个哈欠，拿起卤鸡蛋往桌沿上轻轻磕一下，“就是没睡好。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什么梦？”嘉昌盛颇感兴趣。
嘉檀摇摇头：“不记得了。”
华枝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笼奶黄包，是店里卖剩的临期速冻品。嘉檀十分乖觉，给华枝拉开凳子方便她落座，又把自己刚剥好的鸡蛋夹给她。
“妈，你多吃点。”
这可太贴心了。
华枝轻抚好大儿的狗头，夸奖道：“真懂事，这点随我，幸好不像你爸，没一点眼力劲。”
嘉昌盛：“……”
“你快得了吧，儿子给你剥个鸡蛋，你差点给他头按面碗里去。”嘉昌盛酸溜溜，“嫌他脸洗得太干净是不？”
“懒得跟你贫嘴。”华枝说，“赶紧吃，吃完去开店。”
嘉檀一顿饭吃得如在梦中，饭毕父母去店里，临出门前交待他两个小时后到厨房看看电砂锅里的鸡汤。
一整碗肉丝面下肚，消化器官辛勤劳作起来，脑部供血不足，嘉檀更是困得眼皮都睁不开，索性定了个闹钟，倒在床上睡回笼觉。
这一觉酣酣沉沉，中途有些冷，嘉檀闭着眼睛在床头四处摸遥控器，关上了空调。
没有多大作用，寒气仿佛有了重量，一层层往下压。嘉檀在睡梦中蜷起手脚，本能地拉上被子，整个人往柔软织物里缩。
“叮咚——”
有人在按门铃。
嘉檀蹙起眉，翻了个身。
“叮咚——叮咚——叮咚——”
接连三声，吵得不行。
嘉檀不耐烦地将空调被往上拉，直到盖过耳朵。
“叮咚叮咚叮咚——”
或许是一直没人理会，门外的人有些焦急，等不到门铃响完就开始按下一次。
嘉檀终于受不了了，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大声道：“谁啊？”
没人应答。
整个世界沉入寂静，除却刚才的门铃外，再无任何声响。
“按个门铃跟催魂似的，有没有礼貌啊。”嘉檀小声嘀咕，同时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要是老年人，都能被吓出心脏病。”
靠近玄关时，他又问了一遍：“谁啊？是快递的话放门口就行。”
外面一片安静。
嘉檀搭上门把手，旋动的前一刻，习惯性地通过猫眼往外看。
透过两层玻璃镜片，门外的景象格外扭曲，对面邻居家的深红门框被拉得极长，像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物。
但是门外空无一人。
已经走了？
嘉檀没太在意，按动门把手，锁舌“咔嗒”转动。
与此同时。
“咚咚咚——”
敲门声在他耳边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太子你好太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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