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小醋怡情 ...

  •   11、小醋怡情

      静寂。门外的人似乎被他的火气给震到了。
      尽管煞风景的不速之客不复吱声,但是,他们也没法再继续下去。
      楚决明气急败坏,却也无奈。风敛月早躲到一边,抬手掩了面,羞惭困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屋外有人咳嗽一声,随即林慧容有点尴尬的声音响起:“敛月妹妹,你……嗯,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吧。”
      风敛月低声道:“没事……”
      那声音娇慵无力,略带沙哑。任何人一听都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好事。
      楚决明默然起身着衣,又把刚才脱下的衣裙给风敛月一件一件穿回去,拢了拢她散乱的头发,忽然开口道:“林将军,敛月如今是你的部属,除了你之外再无其他年长亲朋,我可否拜托秦侍郎做个媒人,代我提亲?”
      此言一出,不要说屋外两人一阵错愕,风敛月亦是呆住。
      “你想始乱终弃?我可不许!”他有点不自然地轻笑着,拉了拉她的衣襟,将领口处微现的一小片红痕掩住,“快说,你愿嫁我。否则……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被扣上奸-淫的罪名大卸八块?”
      风敛月狐疑地瞪着他,低声道:“该不会是……你成心的吧?!”
      “没有!绝对没有!”他咬着她的耳朵矢口否认,“若当真是我刻意安排,岂会赶在这么早的时候?”他的舌尖意犹未尽地在她耳垂上舔了舔,轻轻一笑,“幸好,还有来日方长。”
      在她发作之前他已经跳下床去,推门而出,带着林慧容和秦南星走去别处不知商议什么。风敛月一时茫然无措,唯有欲盖弥彰地整理好床上凌乱的被褥,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头发,已经找不到当初掉在慈恩寺里的发钗了,只有捡一块帕子将就着在身后挽成一束。
      “敛月妹妹。”林慧容慢慢走进屋里,风敛月粉颈低垂,含愧地应了一声。
      林慧容拍拍她的肩膀,大大方方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只要他不是强迫你,我也不会像他吓唬你说的那样,随意给他扣上奸-淫的罪名大卸八块。只是,他提到婚姻之事,就比较麻烦了。”
      风敛月胡乱地“嗯”了一声。林慧容又问道:“你是怎么想?你愿意嫁给他么?”
      她依然垂首不答,林慧容叹道:“我和楚郎中原本并无交谊,这次回到长安,与秦侍郎和他一起处理了一些事务,印象里倒是个不错的官吏。而且据秦侍郎说,你们……相识已久,而且交情匪浅。所以我要问问你究竟是怎么个打算?”
      风敛月的脸火辣辣地红了起来,就算是没有秦南星的证词,先前那场捉-奸在床也已经是如山铁证了。话说回来都怪自己把持不定,居然和楚决明白日宣-淫……所以才出了这么大的丑,幸好也只有林慧容和秦南星撞到而已,否则她只怕要臊死。
      林慧容温言道:“婚姻大事,最是不可以草率将就的。何况他是官你是商,若要成亲,就是你嫁与他,一旦嫁错人,除非和离,否则至少是半辈子不得安生了。我冷眼看来,此人对你倒是颇为上心的,但他出身寒微,明经入仕,又是名节有亏,此为缺陷。所以我也不能替你胡乱打算,毕竟你对他的了解比我多许多。何去何从,由你自行定夺。”
      风敛月揪着衣角,心乱如麻。婚嫁,是她许久以来刻意回避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内心里已经失去了期许和自信。
      而楚决明,是迄今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跟她当面求婚的男人。“我虽不济,却也不至于辱没了你。此事还望你慎重思量。”那个人并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但她知道,他既然许诺,自也会尽力做到他的承诺。或许……还是可以去尝试一次,去相信一次吧。
      投奔林慧容麾下,与嫁给传闻中皇帝的男宠,在这乱世飘零时局莫测的时候,都是高风险的赌注,是福是祸,是对是错,都根本无从判定。她都已经承担了第一个抉择可能招致掉脑袋的风险了,也就不在乎第二个。
      知她难以决断,林慧容柔声说了一句“倘若你不愿,我自会让他不再纠缠;倘若你愿意,我也会像长姐那般好好谋划你的婚事”,之后便不再多言。风敛月深深吸了口气,最终下定了决心。
      她说:“我愿嫁他。”

      在林慧容回屋跟风敛月说话的时候,一向嬉皮笑脸的秦南星难得地板下脸来,冷笑道:“决明这下可称心如意?”
      楚决明平日里脸皮再厚,听到这句质问脸也刷地一下子通红到了耳根,唯有低头讷讷不语。
      秦南星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在别人的床上白日宣-淫,是不是很刺激啊?认识多年,我竟不知你有这等特殊嗜好!”
      楚决明只得含愧致歉道:“另一个房间一片狼藉,当时情迷心窍,所以……”
      秦南星斜睨他一眼,道:“原本带凤凰将军过来是想看望下敛月姑娘恢复得怎样了,看来比我等估量的要好上许多……对了,那个慎德已经捉到了,萧莞尔却是不知下落。”
      楚决明愕然道:“怎么会?”他们原本都以为萧莞尔比慎德更容易找到的。
      秦南星叹气道:“先前我们在慈恩寺里大动干戈,风声还是走漏了。那萧莞尔早早地撇下姘夫逃走,不知下落,眼下也没那份闲工夫再去追踪捉捕她归案;不过她一个弱质女流,应该也再做不来先前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不必太过担忧。慎德落网后已经认罪不讳——他明面上是慈恩寺的僧人,其实是先前慈恩寺地下囚狱的外围守卫。萧莞尔与他有私,半个月前被陈家之人发现后将她驱逐出门,二人虽有些钱财,却没有足够的粮食,竟四处杀害孩童取人肉为粮。据慎德供认,他们先后杀害孩童约四十来人,把割下的肉和内脏藏在慈恩寺的观音像里,以及地牢中的冰窖里。虽说是战时,但林将军说,还是交有司审判走个过场的好,所以明日你就得上长安府衙门走一趟,好生处置这桩事件。林将军已经带人取出受害孩童的残尸,并通知过受害孩童的父母了。那些父母嚎哭不已,只恨不得将凶手食肉寝皮,当真令人鼻酸!唉……”他停顿了一下,平息激愤的心情,正色问道:“不说这些了,我且问你,你是当真想要娶风敛月为妻?”
      “是的。”
      “话说回来,你若能成家我还是挺乐见其成的。”秦南星远远地瞟一眼屋里的两个人,“只是又少了一个跟我一起受人迁怒的同道,突然觉得有点感伤呐……”
      他虽未明言,楚决明却心知肚明“受人迁怒”里的“人”指的是皇太后。皇帝南狩,与他最亲近的秦南星却留在长安,自是因为生怕路上遭人暗算的缘故。虽然李珉让他们快些成亲,但他们这一干人名声已污,秦南星恶名更著,非但无人敢攀亲,只怕他当真娶上三妻四妾生下一堆儿女也还要在皇太后的必杀黑名单上名列前茅。
      是否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抓紧时机跟林慧容套近乎?难道他想嫁入林府当她的也不知道已经排行到第几位的侍夫?楚决明打个寒噤,不敢再深入去想。那边林慧容已经款款而出,悠悠笑道:“走了半天路又说了半天话口渴了,可否叨扰两位主人一盏茶?”
      秦南星给楚决明使个眼色,低声道:“你小子有几成把握?”
      楚决明摊摊手表示自己毫无把握,又轻声道:“你说怎么办才好?”
      “老子从没提过亲,能教给你怎么办?!”秦南星小声回答,又耸耸肩大笑道,“正是正是,我太失礼了,马上去给将军泡盏茶来。”一面说一面脚底抹油地跑去泡茶了,很不义气地撇下楚决明独自一人面对满面笑容的林慧容。
      林慧容生得美貌绝伦,笑起来的时候更是明艳不可方物,但此时楚决明只觉得心惊肉跳——因为接下来,他们要商讨的可是提亲这个棘手的话题。
      她在廊下坐下,对他招招手,含笑道:“楚郎中,你过来。”
      他定了定神,依言走过去,在林慧容面前停下。两人一坐一站,正在卧房门前,屋门半掩,风敛月还坐在床上,背对着他们,披散的黑发用一方帕子束在身后。看着她他心中一柔,随后又是一紧。
      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认定是他刻意安排?会不会因为他的污名而心怀芥蒂?会不会因为凤凰将军和皇帝分属不同阵营而产生顾忌?尽管他对自己说不要紧,万一这次她拒绝了下次再提就是了,可还是禁不住手心里微微冒汗。
      他的神情变换逃不过林慧容的眼睛,她微微一笑,突然回想起当初先帝在位时自己与李璨相看定亲时的情景。
      一样的是心中七上八下却又佯装镇定的局促,一样的是那种尽管不纯粹但也真实的情愫。
      原本想要扮演黑脸丈母娘角色的算盘烟消云散,林慧容脸上慢慢开始浮现可以算得上慈和的表情。
      东扯西拉了一堆场面话,林慧容才开始正题:“……倘是真要求娶,有几桩事情,是需要跟楚公子事先敲定的。”婚姻乃是私事,故不宜以官职相称,所以他们便换了往日称呼。
      楚决明微微笑道:“还请林娘子细细说来。”
      “其一,婚姻大事不可草率,如今兵荒马乱,只能给你们下定,成亲之事,至少需等到解围之后。楚公子意下如何?”
      楚决明波澜不兴地答道:“将军说的是,刚才是我考虑欠周,此时成婚的确仓促,平民百姓结亲尚不会将就,我更无意委屈了敛月。等到解围之后,自是无妨。”
      “很好。”林慧容粲然笑道,“其二就是,长安解围之前,敛月妹妹还是得寄居在你这里。如今长安城里不太平,拜托你好好照顾她。”
      她其实是不放心把风敛月放在外面的,但如今长安攻围战正是紧要关头,她身为诸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林府中本就龙蛇混杂,如有刺客生事,更是糟糕。倒不如把风敛月留在楚决明这里,免受池鱼之殃。
      楚决明一怔,随即答道:“责无旁贷。”尽管他极力克制,微微上扬的唇角还是将他此时的心情显露无遗。
      “还有第三件事情——”林慧容顿了顿,目光一冷,“今日之事,在你们成亲之前不可以再发生,楚公子可否把持得住?”
      尽管男-欢-女-爱是人之所欲,尽管楚决明并未用强,尽管她自己也不是没做过很没节操的事,但林慧容对于今日之事是有些恼火的。刚刚从冰窖里救出来,虽然没有受伤,但风敛月的心理和身体都是属于很脆弱的时候,就算是她心甘情愿,他这般举动,仍是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楚决明的脸色十分难看,他自己当然知错,但一来中途被打断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二来还让人揪住这个错处三番五次地教训,未免会觉得惭愧羞恼。
      他只答道:“这个自然。”声音虽有些别扭,语气却坚定。
      林慧容方才由衷地笑了起来,又扯了几句话,起身道:“军中事务繁多,我也没工夫等秦侍郎泡好茶回来,就此告别了,先走一步。”
      楚决明松了口气,赶紧起身相送到门口,又折回来准备进屋去跟风敛月说话。秦南星空着双手施施然走过来,笑吟吟道:“跟林将军谈完了?我还有话对你说呢。”
      楚决明知道这厮肯定不会放过修理自己的机会,只得硬着头皮停步道:“秦侍郎请讲。”

      风敛月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回头一看,正瞧见楚决明正一把推开秦南星,气急败坏地举袖拭面,又发现被她看到了,动作立时僵硬,那神情极是狼狈。
      秦南星似笑非笑,抛了一个飞眼过来,似挑衅又似挑-逗,只道:“心想事成,恭喜你啊。”话音方落,他已经转身离去,一步三摇,那在雪地映衬下分外招摇多目的红袍竟也显出了几分暗淡隐忍来。
      楚决明额上青筋毕露,恼怒已极,但在追上去暴打一通以及平息后院起火的两难抉择中还是敲定了后者。他走回屋里,不自然地唤道:“敛月。”
      风敛月气得脸色发白,却也还勉强压抑住暂时不发作,只是手中抓着的裙裾早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她脑子里徘徊着无数个暴力的念头,很想把秦南星那张姣好若女子的脸揍成青一块紫一块,可惜她追不上;也很想把楚决明剥光衣服扔到雪地里罚跪个三天三夜,可惜她又舍不得。
      他在床边坐下,支吾着道:“刚才听林将军他们说,在慈恩寺作恶的两个凶手,萧莞尔逃掉了,但她的同伙已经落网,你和解之寒的仇算是报了一半。”
      这原本该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但风敛月心中恚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神色难堪,偷眼瞧着她的脸色,硬着头皮道:“你莫要误会……这个屋子原本是秦侍郎的卧房,所以他……生了气。秦侍郎为人促狭,最喜欢捉弄人的……”
      风敛月哼了一声,猛地揪着他的衣领冷声道:
      “还要加上一条,今后不许再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不许当娈童,否则我不嫁,嫁了也要和离!”
      其实她还是倾向于相信楚决明和秦南星之间是没有什么的,以那两人的城府,当真有私情的话自不会在别人面前高调卖弄;但亲眼看到自己的未婚夫婿被一个臭名昭著以色事君的家伙调-戏,再宽容再冷静的女人也要火大泼醋。
      “娈童?”楚决明神色扭曲。
      “尤其是秦侍郎,我不管你们是老情人还是老朋友,以后都不许让他再染指你!”风敛月越想越窝火,忍不住翻起了陈年老帐,“早在赐福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有些不对劲,果然……”
      楚决明气得怔怔的,半晌,忽然眉毛一扬,笑道:“也罢,你既认定我是娈童,我倒没尝过娈童是何滋味,不如就拿你来试试好了。”
      没料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风敛月哭笑不得,撇嘴道:“辨不过我就东扯西拉,当真是有够厚颜的!”
      “我没东扯西拉,我是说真的。”楚决明趁她不备一把揽住,带着点恶意地笑道,“捡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儿就来试试?嗯?”
      眼见他当真把自己往床上压,风敛月方才大惊失色,忙挣扎着嚷道:“不好!不许!我会痛死的,你别胡来!”
      楚决明覆在她背上,一面吻着她的脖子一面宽衣解带,嘴里还诱哄道:“要痛的话我就轻点,乖乖的……”
      风敛月快要被吓哭了,哪次她求他轻点的时候他会当真听从过?先前在熏州她只说他一句“不济事”就被狠狠修理,今日真要由着他胡闹,她就惨了。慌乱中她灵机一动,大声道:“你已经答应过在成亲之前不再……不再做这种事的!”
      楚决明一怔,苦笑着停下了不规矩的动作,喃喃自嘲道:“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风敛月松了口气,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噗哧一笑,随即又挣扎了一下想离他远一点——毕竟在一个欲-求不满的男人怀里实在太过危险,还是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才好。
      “别乱动!我不违约就是。”他慢慢平息着自己的悸动,沙哑声音里微带喘-息,但已经恢复了冷静,“仔细想来,如今战乱,又是天寒地冻物资匮乏,这长安之围也不知道还要拖个多久,你身体又弱,万一在这时让你怀上身孕,就是我的罪过了。”
      软玉温香在怀,干看着抱着吃不到,简直是饮鸩止渴。可是他愿意忍,愿意等。
      “不过已经说好了啊,长安解围后你要嫁给我。”楚决明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轻笑,“且先调养好身体,否则以后……只怕你会吃不消。”
      他语声暧-昧,也不知道所谓的“以后”指的是战争期间还是怀孕或者其他更邪恶的时候。风敛月被他说得浑身火热,心里却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原先的那份醋意也已经烟消云散。她曾把他当作艳-遇,当作恶人,当作诱饵,当作路人,而从这时开始,她已经真真正正把他当作了夫婿,一个可以信赖可以爱恋可以相许可以托付的男人。
      “楚郎。”
      “……”楚决明含笑望着她,说道,“没听清,再叫一声。”
      她红着脸啐了他一口,却小声道:“能嫁与你,是我幸甚。”
      他懒洋洋地笑着,望着她的眼睛明亮亮的:“现在才知道啊,幸好不太晚。”
      “……”
      “你是不是现在也很期盼长安快点解围啊?”
      “……”风敛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咬牙笑道,“我只希望长安城墙也能有你脸皮这么厚才好。”
      楚决明也以牙还牙地伸手去揉她的脸,两人孩子气地嬉闹一番,直到他湿润温软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发,声音含糊地道:“不让我做,那让我亲亲,总可以吧?”
      她面红若霞,手臂如妖娆的藤蔓勾住他的脖子,让他低下头来,与她嘴唇相贴,辗转亲吻。
      粉融香雪透轻纱,晚来妆面胜荷花。鬓亸欲迎眉际月,酒红初上脸边霞【1】。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小醋怡情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