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少很穷》西门逐鲁

9、孤傲蔺清

　　半个月后

　　又是蔺清和James在值守餐厅，这次蔺清在收银台站着，James则用抹布大力地擦着桌子，上次他和那个卫衣潮男闹口角的事被老板知道后，他就一直在外面擦桌子打扫卫生，老板说是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凭他那暴脾气，他真的想摔抹布走人，但是他回头看看在收银台直直站着的蔺清。

　　蔺那么厉害的人，他都心安理得地在这家餐厅做兼职，看他洗盘子，擦桌子，扫地，他快做了两年，他可有半句抱怨？

　　想到这儿，他瞬间就没了脾气。

　　现在餐厅没有多少人，James忍不住边抹桌子边闲聊起来。

　　“蔺，你还记得上次在我们餐厅闹的那个大白猪吗？”

　　蔺清眼也不抬，认真整理着点餐台：“嗯。”

　　“他上次被抓进牢里，赔偿店里损失之后，还赔了你和你的邻居一笔钱，最后被判关半个月，结果昨天出事了。”

　　蔺清才抬起头来，似乎唤起了他的一点儿乐趣：“嗯？”

　　“昨天他不小心在牢里摔了一跤，然后就再也没爬起来过，尼玛的尾脊骨摔断了，脊髓损伤瘫痪了！他这辈子都得瘫床上瘫到死了！”

　　蔺清瞬间失了兴趣，又低回头去认真地整理点餐台：“哦。”

　　“他都一个成年人了，一不是个小破孩，二不是个老头老太，年轻人摔跤顶多摔断条腿吧，我从来没听说过年轻人摔一跤还能把尾脊骨摔断，瘫痪的，真是笑死人了。”

　　蔺清少见地搭了一句话：“有时候机缘巧合，碰上了而已。”

　　James笑得开怀：“让他丫骂我，让他丫揍你，让他丫想泡你邻居，真是活该！”

　　“原本不过是一件小事......你下次也该控制一下脾气，否则瘫床上的那个人是你也说不一定。”

　　“蔺，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啊？再说了，有你在，我怕啥呀！你看你明明很会打架，但是你却不还手，因为你知道监控在拍，到时候打过头就不能判正当防卫了，也许还会追究你的责任......”

　　蔺清抬眼，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蔺，你别想骗我啦，我什么都知道，半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出去买酒喝，正巧在一个巷子碰到了刚下夜班的你。有个老兄没长眼想抢你，被你一脚就踹到了墙上，那身手利落得，完全就是继承了你们中国功夫的精华，果然，网上说你们每个中国人都会功夫是真的，没有骗人！没想到平常在店里任劳任怨受我支使的你是个深藏不露的家伙！心有悻悻，那之后，我才不敢随便来惹你......所以你别瞒我啦，你看你被打得那么狠，却还没你邻居受的伤重，如果不是练过功夫的，根本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可能伤得那么轻？你肯定是故意不还手整那个大白猪呢，还有......”James突然眯起眼，神色严肃起来，他悄悄地凑近蔺清耳朵小声问道，“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大白猪尾脊骨断掉是不是跟你有关系，我上次看监控，你好像用椅子砸了他的后背......”

　　蔺清听了这话，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拿着擦洗的泥塑玩偶，慢悠悠地看向他，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低沉冷冽地声音响起：“你觉得呢？”

　　“哇擦，好吓人！你竟然对我笑了！”

　　“如果我像你说的这种未卜先知，我就不会在这里当服务员了。”

　　“......也是啊，我记得事情发生那天，大白猪也和你们一起去医院验伤的，屁事儿没有，应该是巧合吧。”

　　蔺清重新拿起剩下的几个泥塑玩偶，用湿布擦着灰尘，这一次他却显得不那么认真，半干的湿抹布在他手中，竟然滴下水来。

　　今天晚上他没有班，所以在下午6点的时候，他就下班了，画到一半的建筑图还在学校，所以他饭也没吃就走去了学校。

　　他所在的这个学校是康国综合排名Top2的大学，建筑学专业却是康国Top1，他当初有很多选择，可最后来了这个学校，不过是因为他在乎的只有建筑。

　　进了设计独特的校门后，就是两大片草坪，春夏的时候，经常有很多学生在草坪上面踩来踩去，有追逐打闹的，也有在上面唱歌跳舞的，更有在上面坐着写诗，围成一圈探讨学术的，随处可见合作学习，学术自由的风气。

　　但现在是深冬，草都枯萎得差不多了，外面也比较冷，所以相对人少一点，只有一个要表演节目的社团在那里吟诵诗歌。

　　关于合作，他从来都不需要，他更擅长一个人单打独斗，胜负自食，与他人无关。

　　在史密斯导师的工作室里又画了两个小时，他才卷起图纸塞进卷筒里，准备吃点东西继续回来画。

　　去学校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他便坐在外面露天餐椅上慢慢地吃着，对着广大天地间的黑暗，他无惧寒意，一口一口，味同嚼蜡。

　　好吃的，难吃的，对于他来说没有区别，只要具有果腹的功用就行。

　　现在是晚上8点，沈言心还在学校，她今天问了外国文学（主攻中国）教授一个问题，然后就被教授扯着不放，从下午五点聊到了现在，连饭都没吃，她准备去小食店买个东西吃吃。

　　才走到便利店门外，她就看到了蔺清，她看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餐椅中间，双目放空，手里拿着三明治，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口一口地嚼着，左边嚼十三下，右边嚼十三下。

　　但他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未有一丝弯折。

　　她不自觉就停住了脚步，静静地看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手里的三明治。

　　寒风猎猎，除此之外，世间万般俱寂，她的眼中，只有那个在冷光下脊背笔直，孤傲得令人心疼的蔺清。

　　就在那一刻，她心中有了答案。

　　她对蔺清的感觉很清楚......那不单单是同胞之间的友爱之情，也不是恻隐之心、怜悯之情，而是实打实的爱情。

　　他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打心眼里喜欢，每当有人污蔑他时，他的不为所动和漫不经心都让她动容，他越是一言不发，她就越是想挡在他前面替他出头，她想保护他，他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他值得拥有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即使他囊中羞涩，即使他现在不名一文，她也想对他好。

　　想到这，她走过去趁他不注意把他手中的三明治抢过来，很严肃地说道：“蔺清，我想请你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