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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1918(三) 在下乌台孟 ...

  •   两人约好等京半夏找到落脚的地方后,就去阿姜和宁铃住的地方告诉她。
      分别后,阿姜回到住的地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觉。
      快天亮的时候在夜总会上班的小姐妹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响响的,女孩子们轻声地说笑,相互打趣。
      又说起宁铃的事。
      “我看到孟公子把她给接走了。”
      “真是撬了一手好墙角呀。”
      “阿花也实是不挣气,要是我,把她脸都要抓花。看她还怎么见人。”
      又似乎有人在说:“是同乡。”
      “嗤,阿花傻的嘛。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混这么久,还没有上岸。人家宁铃才来了多久?这不就上岸了吗?”
      “宁铃嘛,也是个一毛不拔的人,来了这里,打着老乡的旗号,住她的吃她的用她的。还口口声声与她是姐妹。”
      “哈哈哈,安娜,本来是你吃她往她用她,结果宁铃一来,便与你扭打了一顿,将你赶出来。你自是处处说她不好。方才在场子里头,那一番挑唆,阿花竟然也真的上去了。”
      “你说什么呢?我是真心为她不平。”

      大家嘻嘻哈哈。经过阿姜屋子或上楼,或往别的屋子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安全安静下来。

      天亮了,楼下陆续有住客起床的声音。
      大家在天井里洗漱,你来我往的。阿姜拿着盆下楼去,学那些人,从那个铁铸的管子里放水。
      管子不知道连到哪里去,放出来的水又清又甘甜。
      听这些人说话,是叫自来水。
      自来?
      好神奇。

      她在楼下,帮坐在天井里做绣活的妇人打打下手,妇人一开始不想搭理她。
      大约是因为,她是做‘那种’事的。
      但后来,觉得她性情好,便放松下来,还把自己家的小椅子端出来,给她坐。

      “你在这里往了好久,寻常白日里都在睡觉的。今日到是精神好。”妇人说着,两人闲聊起来。阿姜便晓得了许多这世界的事情。
      比如,大门外头巷子里穿梭来去两个轮子的,叫自行车。
      四个轮子没有马没有牛拉的,叫洋汽车。
      那种古怪的建筑,叫洋楼。路灯里用的不是蜡烛,也不是颂法,是电灯。
      有人声从里面传出来的小盒子,叫收音机。
      还有超级大的幕布上头,投出来的故事,叫电影儿。

      这世界简直了!

      那么,京半夏喜欢的人,就是来自于这个世界吗?
      这个世界,也就是自己所在的世界的未来?

      可妇人没有听说过腐坏之地,也不知道什么灵修。
      更不知道蚩山临江君。赵氏大府。
      就好像一切都被抹去了,什么也不存在了。
      阿姜脑袋里被一切信息挤得满满的。

      宁铃当天傍晚的时候才回来。
      是孟家的车子送她回来了,但并不是孟少爷,似乎是孟家的下仆。她不只自己回来,还带了好大一个箱子。下车跟下仆说话的时候,十分趾高气扬。下仆转身上车的时候还翻白眼了。
      进了院门她见阿姜在下头和人闲聊,急匆匆叫她上楼去。
      一进门,就立刻反栓上了门。还把窗帘也拉上了。
      麻利地打开箱子,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叫阿姜过来:“你看!”

      阿姜走过去,看着满箱子的纸感到不解。
      什么呀?
      画吗?小小的纸片上,画着一模一样的图。

      “我们有钱了。”宁铃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和在外面时的镇定判若两人:“我们真的有钱了。你摸一摸。是真的。”她把钱抓出来,塞到阿姜手里,甚至抓起一大捧,猛地扬到空中。呼啦,纸飞得满屋子都是。
      阿姜只觉得奇怪,这个世界,纸就能当钱啊
      拿起一张来看,没什么特别。
      灵珠可以做为货币,是因为它十分实用,并且难得。
      纸有什么难得的?

      宁铃跑去,倒了杯冷茶,咕咚咕呼地灌下去,一抹嘴跑回来,拉着阿姜坐下来,眼睛发光:“你猜,孟家找我做什么?”
      “做什么?”
      “他们有一座宅子,是我们先祖的资产。说是,代代都由女子来继承。往上追溯,已经有几千年了。”
      “那岂不是,有很多的继承人?”阿姜好奇。毕竟人开枝散叶就如同种子落地,会长出无数的枝桠。
      “对呀,听说繁杂得很,连孟家都不知道这血脉还有多少人。但听说,宅子会选的。它选哪一支,就是哪一支。我们就是被选中的那一枝。”宁铃兴奋得不行,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你看。钥匙已经给我了。房契也给我了。”
      她把箱子里的钱,全刨出来,露出最底下,里面露出来的是个质材介乎于玉与石之间的扁匣子。
      上面雕着许多意义不明的花纹,围绕在中间一朵莲花周围。
      正反两面的图案除了莲花一个是花苞,一个正盛开之外,是一模一样的。
      盒子做得严丝合缝,差点看不出怎么开的,但没有锁,阿姜伸手试了一下,打不开,好像粘合在了一起。但宁铃一伸手,随便一试就打开了。
      里面装的是个木雕的四合院模型。长宽刚好能放置于盒中,就好像本来就是为它量身定做的。
      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栩栩如生。
      小院的房子的门窗竟然都是能动的。用针顶开来,可以看到房间里面的摆设。

      “这个木雕屋子好精致啊。”宁铃赞叹:“我刚才在孟宅的时候,只是随便打开看了一眼。”她伸出细长的小指甲,在宅中的水池里掏了一下,里面竟然有条小鱼,
      阿姜一眼看出来。这盒子是颂法之物。
      立刻挡开她的手,叫她把鱼放回池中去。
      “不要随便动它。”
      “不过是个摆件。”宁铃并不以为然。
      “这么精贵的东西,要是坏了就太可惜了。”阿姜掩饰说。
      “那到也是。”宁铃把手里的木雕房子放回盒中,把底座下,原本压着有一张纸拿起来,扬给阿姜看:“看,房契。上面已经写上了我的名字,也按上了我的手印。以后我们就有家了,这就是我们的东西了。”
      说着,竟然有些鼻酸,扑过来抱着阿姜,哽咽起来:“我妈过世的时候,一直很惦念你妈妈。说小时候饥荒,家里把她送给路人带走去投亲,你妈妈却没能一起上路,从此天各一方。一直叮嘱我要回老家,要找到你们。我好希望,她现在还活着,看到我们在一起,相互扶持。看到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哭得阿姜也心酸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心情终于平复,宁铃抹了抹眼泪,又兴高彩烈了。
      “孟家给你这么多钱。就是因为你继承了宅子吗?”阿姜问。
      “当然不是。”宁铃说:“这是我找他们要的。我说我爱赌,欠了好多钱,要把这宅子拿去当了。他们连忙就给我钱。”说得咯咯直笑。
      见阿姜若有所思,安慰她:“我一听他们叫我继承这宅子,就在想,这宅子也许是有些古怪的。不然好好的,他们为什么要不畏艰难找人来继承呢?所以才故意叫他们给钱。但别怕,就算宅子不干净也没关系的,我们心里干净,不畏鬼神。就是恶鬼当头,也不用怕。我们没做错事,恶鬼不会伤我们的。”
      说着冷笑:“孟家我看,也没什么好心眼。诈他们点钱还算便宜他们了呢 。以后,我还会多多上门。”

      说着又问起,绑架阿力的人:“他来过吗?”
      “来了。”阿姜把昨天的见闻,都说给宁铃听。只是略去了京半夏的部份。
      宁铃听到江上怪岛和怪人的事,有些犯嘀咕:“不会是你发梦,或者看错了吧?我听说很多行走江湖的人,都会些把戏。”
      “那我也不知道了。”阿姜并没有一味地坚持。见宁铃若有所思,突然问:“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说话,做事,会不会与平常不大一样?会不会觉得,我像换了一个人,不是阿花了。”
      “没有啊。”宁铃茫然不解:“你就是阿花。”

      阿姜想,这会不会是倒影对影中人约束呢?
      她所见的一切,都是既定的场景。哪怕会因为她的出现,有些许不一样的对话,但总体上不会有任何大的剧情变动——因为一切都是既定的现实。
      既然不允许,那所有这里面的角色,就不会去主导生出不应该发生的事故旁枝。
      这大概,就是世界成为倒影碎片后的副作用吧。

      宁铃说完,便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既然他今日还会来,那我今天就在这里等。把话说清楚。是什么王冠,也要问清楚。”
      两人起身,把钱又捡回来。全放在箱子里。
      下午的时候宁铃带着阿姜去夜总会结帐。那边老板知道她搭上了孟家,到没有太为难两个人,就爽快地把驻场费给她们结了。甚至还卖了个好。说:“你们必然是不会再住在那个破落地方,我叫两个人帮你们去搬家吧。”
      宁铃一口便回绝了:“我怕你以后借故上门来找事情。”
      “哪里就至于呢?”老板笑了笑,到也没再坚持。

      结了完帐,宁铃带着阿姜去下了馆子。
      吃得扶腰挺肚皮。
      要不是担心箱子不安全,还会去逛街。

      回来的时候,两人一齐上楼,阿姜便看到,京半夏站在对面楼上,他换了衣裳,穿着一身白月的洋装,头发也很短,应该是幻化的。戴着一幅金丝眼镜。站在破旧昏暗的楼中,像一颗宝气氤氲的明珠。似乎别说只是在这儿,就算是污泥,也无法使他蒙尘。
      身后房东太太跟着,殷勤地介绍这边的情况。
      他的人设,似乎是离家出走的洋派少爷。不肯屈服于家里,但钱又花得差不多了,便住到这种地方来。

      阿姜对他笑。
      房东太大主立刻白了她一眼,声音老大,对京半夏说:“是风尘女子。公子这样的人,还是少和她们有交集。”且还邀京半夏去她家吃饭:“不收你的钱。只是看你面善,人总有失意的时候。”
      是看他好看又有钱的样子吧。
      阿姜腹诽。
      又觉得京半夏看着云淡风清的,实在包袱很重,就是这个时候,也一定要搞得十分体面有排场。
      一点也不肯屈尊,打扮成黄包车夫多好呀,这才是更适合的角色。

      因要等着对方上门,阿姜和宁铃并没有立刻搬到大宅去。原本是想先过去看看的,但又担心箱子里的钱,于是左右为难,最后干脆回来后就没有再出门。
      因怕人知道两人有笔巨款,而心怀不轨,除了吃了一顿饱的之外,还在卖凉粉的车子经过时,喊了两碗凉粉,并没有再进行别的花销。
      到了半夜,人都睡了,夜总会的姑娘们也去上工了,那个人才畏畏缩缩地来敲门。

      宁铃开门让他进来。自然是一番逼问:“什么王不王冠的,你不给个模样出来,我怎么可能看到了就知道。”
      又说:“阿力怎么样了,全是你在说,我们一眼都没有见过。明日我们一定要见到他。确定他没事。”
      那男人把帽子取下来,大概是想吓唬两人,但宁铃半点也不害怕,冷笑说:“丑有什么可怕的?你到底也是在外头办事的人,竟然觉得这样就能把人吓得服服贴贴?少天真了。这买卖要做,就得按我说的来。不然,你就是把阿力杀了,也不管用!”

      说完又软声细语,坐在桌边,那男人身边,翘起腿来,伸脚轻轻踢踢他,长长的腿从旗袍一侧露出来,又白又嫩,脚上没有穿鞋,红色的指甲点缀在珍珠一样的脚指上头:“大哥,我们也不是仇人,你是为人办事,我也是成心想和你配合,把这件事办成,你拿你的王冠,我们阿弟平均。我们只是想看一眼,远远一眼也可以。确定人没事就好了。我们这样的弱女子,能生出什么乱子吗?便是有心,也没有力,更没有胆。”实在是软和人。
      那男人被她威逼利诱,最后终于还是点了头:“我会带人到江上,你们在岸边看一眼。”
      并拿出一张照片来,给宁铃:“这是今日,主人给我的。你照着找。”

      照片上拍的是一副挂在墙上的画。
      画上女子,约十三四岁的样子,打扮得轻便干练,上身小袄腰封得很细,腰上挂着一个蛐蛐笼,下身穿着束腿脚的灯笼裤,与皮靴。十分娇俏。
      而两人要找的王冠,就戴在她的头上。

      那王冠异常华贵。琳琅满目宝石,镶嵌在黄金环上。环宽一指,因宝石起伏大小不一,环的边沿并不平整,更像是用黄金将这些宝石维系在一起形成的圈。
      因是西洋画,光线画得非常好。冠身熠熠生辉。
      额间正中镶嵌的是一颗金刚石。像其它的宝石一样,制作的手相法更独特,保持了原有的形态之余,又光彩耀眼。

      阿姜突然说:“这画的好像不是现在的人,但用的是现在的画法。而不是水墨画。这画是谁画的?难道,他认得这画上的人吗?”
      “怎么可能,现代的人认识以前的人呢。你不要胡说了。”那人含糊地说:“是我。我……我临摹的古画。”
      “水墨画是没有颜色的。如果是你自己胡乱添的颜色,那我们可不能照这画上的找。不然你画个红宝石,实则是绿翡翠可怎么办?岂不是找一辈子也找不到。”
      “没有画错,你们照这个找就行了。”那人一口咬定。
      宁铃皱眉:“你可不要害我。你胡乱画,我找不着,结果是我的错,阿力也要被你害死的。”
      那人为了叫她们两人相信,又改口:“她不是古代的人,是现在的人,打扮成这样子,给我画的。”
      不等两人再问,就匆匆走了,只说:“我下个月会去大宅找你们。你们快点找东西,不要躲懒。”

      两人坐在屋内,端详着那张照片。
      阿姜嘀咕:“他会画画?他所说的画家,是他这样的吗?”
      宁铃皱眉说:“我看,就是胡说八道。不过,画应该还是可靠的。我们也不用想太多,给他找来就是了。”说着,便把照片收起来。
      看了看外头的月色,想了想叫阿姜:“看还有什么要带走了。你收一收。我们现在便去大宅。”

      两人在白天,已经把东西收得差不多了。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
      好多旧的衣裳,甚至是被褥,宁铃都没叫她带上。收了半天,两个人的行李加起来,都只有小小的一个包袱。
      阿姜虽然觉得有些匆忙。但宁铃说白天走的话,人多眼杂。怕夜总会的老板派人跟踪。
      “鬼知道会打什么主意。防着一些总是没错。要是人人都知道我们住哪里,又知道我们发了横财,实在怕生事。”宁铃说:“夜里夜总会很忙,他派不出什么人手,也想不到我们两个女子,会半夜出门。反而好些。”

      于是两人提着箱子,背着包袱,便下楼去。
      阿姜出院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京半夏站在屋檐角上,迎风衣解翩然,身姿如飞鹤。
      “怎么了?”宁铃驻回头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半空明白皎洁。感觉有什么影子一闪而逝,但大概是眼花吧。

      大宅在城市的另一边。两人走得腿都破皮了。
      这边几乎都是高级的店铺与住所。路边停着小汽车,还有好多带庭院的洋派别墅。
      宁铃按地址,带着阿姜拐进了一条长巷子。
      巷子口有一块树咱。
      写着长生路双巷子。

      阿姜站在巷口,就发现巷子里的气氛完全不同。
      光是站口上往内看,都感觉到与主街热闹不同的寂静感扑面而来。
      大概是因为长在路两边高高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显得阴凉。

      往里面走就会发现,巷中一边是高高的青砖老墙,一边是某建筑的侧墙。
      且因为这一块区域地势高,站在巷中,向巷子的另一头看去,看到的是晴朗碧蓝的夜空上高高的明月。而四合院,大门就开在巷子偏东的地段上。
      整条巷子,只有这一家。
      两人进来时看到的青砖墙,就是它的外墙。
      正门则是扇古色古香的大红门,宽五六米的样子,两块门枕石不知道是什么石头,看上去又黑又沉。门前有一对镇宅的石兽也是黑的,但不像狮子,不知道是什么动物。
      细细打量就会发现,光是这门都有些年头了,红色的漆应该是不久之前才重刷过。但上面一把古铜的旧锁却十分有年代感。并真真切切锁在门环上。伸手摸了摸,入手生寒,拉了拉,锁得很严实,连锁头生了很重的锈,估计锁眼早锈在一起,几百年没开过似的。
      而在正门旁边一米左右的地方,还有一扇较小的门。
      这扇门就没什么讲究,就是直接在墙体上扣出来的,不像正门那么规整,什么广梁金柱统统没有,就是扇木门,木门上檐一左一右分别写着‘如意’两个字。

      小门到是经常用的样子。
      上面的铜环油光噌亮,是常经人手而造成的。

      “他们说,旧的主人前一段时间年老过世了。”宁铃把箱子放下,掏出钥匙。
      虽然明知道,这是自己的地方了,自己手里的钥匙就是这屋子的钥匙。可直到,锁头应声而开的时候,还是感到兴奋。
      “真能打得开。”
      进门对着的影壁上,图案复杂,无非是些吉祥画。
      左拐过了屏门,左手边是倒座房,右边是个进院的垂花门,垂莲柱上雕的是莲花瓣,但并不对称,一边是花骨朵,一边是盛放的清莲。
      是不久之前,还有人住的样子。地面只有些落叶,四处也并没有蛛网。

      阿姜看向这院子,却有一种奇怪感觉。似乎它是有生命的。
      但并没有恶意。

      进了垂花门一看,院中一侧有水池、假山、凉亭。中间还有小小的拱桥,简直精巧惊人。并且完全和两人看的木雕是一样的。
      宁铃惊呆了,她丢下手里的东西,跑进去。兴奋地说:“简直和做梦一样。我们有家了。”
      扭头跑回来,拉着阿姜蹦蹦跳跳:“我们有家了。”

      这屋子并没有空置太久。
      里面甚至还装了电灯。大概是前任主人在的时候弄的。厨房屋梁上挂着些腊鸡腊鸭,宁铃拿撑杆取下来看,是好的,没有长霉也没有坏,风干得很好了。
      主屋布置得也很清雅,虽然简单,但一物一器都看得出主人只在乎好不好用,并不在乎其价值。只是被褥有些潮湿,闻上去有灰尘的味道了。
      看来是没法睡的。

      宁铃好兴奋:“没关系,就算能睡我们也不好用旧主人的东西。我们就先熬一夜,明天天亮了,再出去置办。反正一条巷子就只有我们一户,不怕别人探头探脑,要是巷子口那边有人与这家相识的,问起我们的来历,就说是这家的后人。最近才回老宅来。”
      这也不算撒谎。

      两人牵着手,把宅子里的灯都打开来,在宅中四处游走。
      宁铃真的开心,不停地说着,以后哪间屋要做什么。要给阿力请先生,给阿花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以后再也不怕穷了。也不用给人陪笑脸。
      阿姜想,如果自己真的有姐姐,大概就是这样的。也很雀跃。跟着蹦蹦跳跳。

      就在两人从后罩房的库房出来,正要回厨房弄点吃的,填填肚子的时候,突然前院响起了敲门声。
      “姑姑?姑姑在吗?”
      听上去是个青年人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

      宁铃说:“大概是前主人的亲友故友。”安慰阿姜:“别怕。这房子是我们的了,谁也抢不走。我问过了,它的归属以何种方式决定,前任主人也是认可的。不怕别人来闹。”
      又有些生气:“大半夜来,想吓唬谁?”
      大步往前面去。
      阿姜怕她吃亏,连忙跟上。

      两人到了前面才发现,对方敲的并不是小门,而是正大门。
      宁铃疑惑,因为正大门外面是锁着的,敲门的人不会看不见吧?
      她走到门前,在提醒对方换个门之前,下意识地伸手拉了拉门,试了试。
      没想到,门一拉,还真的打开了。
      敲门的是个仆人打扮,而仆人身后,站着一位穿大袍宽袖清矍俊美的青年,他目光淡漠而平静,看到门内穿着旗袍、披着皮草、带着珍珠项链,鬓角别着娇艳鲜花的女子,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礼一礼:“在下乌台孟观鲸。”
      夜风吹动他的衣袖,与头上的发带,仆人手里的灯笼照亮得他温润如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1918(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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