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的网（旧2）》迩旬

29、第二十八根蛛丝

　　彼得来回两趟，将意面和沙拉都端出来放在餐桌上，顶着梅不善的目光，十分自觉地把那碗气味冲鼻的蔬菜沙拉留给了自己。

　　……没关系，大不了不碰沙拉就是了。

　　幸好意面看上去还是比较正常的，彼得用叉子挑起一根面，除了黏稠一点，就是普通的奶油蛤蜊面。

　　——即便梅对黑暗料理再痴迷，也不会在有客人的情况下试验新菜单吧？
　　抱有这样的侥幸心理，彼得把面一卷，塞进嘴里。

　　一股奇妙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不敢多嚼，彼得囫囵把面咽下去，声音都有点颤抖：“梅……这是什么面……？”

　　“香蕉蛤蜊面。”梅随口答，随即和蔼可亲地望向爱丽丝，期待地鼓励道，“你也尝尝看！”

　　爱丽丝点点头，在彼得惊恐的注视下吃了一大口，笑得眉眼弯弯：“意外的很不错！”

　　她是真心觉得好吃，“你不用勉强”刚说了一半的彼得闭嘴了，对她肃然起敬。

　　梅也爽朗地笑起来，她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食谱、健身聊到电影、明星、时尚，相谈甚欢，彼得默默地听着，小口小口把意面吃干净，吃到最后也不知是舌头麻木了，还是真的品尝到了其中的滋味，倒也没有那么难以入口了。

　　爱丽丝在帕克家呆到八点半，和梅整整聊了两个小时，最后送她出门的时候，梅还万般不舍，看她的目光俨然已经是嫡亲的亲侄女，不断叮嘱彼得要将爱丽丝安全送回家。

　　“不用这么麻烦，”爱丽丝忍俊不禁，“我家就在地铁站边上，而且我们小区安保很到位的，连出租车都不准进！”

　　梅还是不放心，坚持要求彼得把她送到地铁站。

　　“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要小心一点。”梅忧心地给了爱丽丝一个拥抱，女孩的身子骨瘦瘦小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你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

　　梅的个子很高，爱丽丝要稍微踮起脚才能揽住她的肩膀，她闭上眼猫儿一般在她颈窝蹭了蹭：“见到你真好，梅。”

　　梅摸摸她的脑袋，轻轻放开她。

　　爱丽丝跳下阶梯，又回头朝她挥手：“等我到家会给你发消息的！”走到彼得身边，她还跳起来大幅度摆手，“拜拜！”

　　彼得的目光随着爱丽丝跳跃的发梢而浮动，路灯的光打在她的头顶，细小的尘埃粒子轻飘飘地围绕在她左右，她看上去就像是彼得·潘身边的那只小仙子，缥缈，但无比可爱。

　　爱丽丝转过身来，对上了彼得直白的目光，她眨了下眼睛，也不躲不避地回望过去，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并肩漫步在通往地铁站的小道上，现在早已过了下班高峰期，这条路基本没什么人经过，路灯也不够给力，随着连绵不休的蝉鸣忽明忽暗。

　　爱丽丝在卡伦机关枪一般的絮絮叨叨中一不小心放空了思绪——她之前下的禁言指令截止到她们出门，卡伦已经憋了1GB的消息要告诉她了。

　　彼得很快就发现了爱丽丝在走神。

　　她还住在复仇者大厦的时候就总是这样不自觉地发呆，彼得从来搞不清楚她脑子里在想什么，有时他甚至会觉得，爱丽丝虽然人就站在他面前，会说笑会打闹，眼睛却好像越过了他，看着更远的地方。

　　——她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彼得忽然有点心烦意乱。

　　爱丽丝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虽然复仇者联盟接纳了她，恩霍兰夫妇收养了她，可她还是习惯于独身一人，始终不多与其他人产生联系。她失去了记忆，自己也不知道会出现在这里的缘由，以及回家的方法，但她终究会想起来的，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他的世界，回到她真正的家。

　　爱丽丝就像是一缕烟，彼得能够清晰地看到她，意识到她的存在，甚至鼻尖萦绕的也全是这个味道——但却怎么都无法触及。

　　可是彼得渐渐地，非常自私地，不可抑止地想要抓住她。

　　“……艾莉。”彼得顿住了脚步。

　　爱丽丝从卡伦颇为无奈的【你根本没在听对不对】的抱怨声中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了两步，才慢半拍地转过身来。

　　彼得停在路灯的照明范围内，浑身上下好像散发着光芒，而她恰巧就处于两盏路灯堪堪交汇的盲区，被阴影笼罩着。

　　“艾莉，”彼得又低低地唤了她一遍，眼神里透着一股她看不太懂的执拗，“你会回家吗？”

　　爱丽丝愣了愣:“我不是正在回家吗？”

　　彼得依然盯着她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他上前一步，走进爱丽丝所处的阴影里:“你会回到…你原本的那个世界吗？”

　　爱丽丝彻底怔住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忽略不计了，可彼得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居高临下望着她，显然一定要听到一个答案。

　　……他似乎比她印象中要高一些。爱丽丝没由来地想。

　　她又用这种恍惚的神情盯着他了，好像在透过他缅怀什么人。

　　彼得瞬间感到极为不爽，顿时恶向胆边生，伸出手掐住她的脸:“你能考虑一下先回答完我的问题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吗？爱丽丝小姐？”她的脸看上去肉嘟嘟的充满了胶原蛋白，但实际却没多少肉，不过皮肤很滑，捏起来软软的，手感倒是很好。

　　彼得像扯年糕那样在爱丽丝脸上蹂|躏了两把，被她惊讶的目光一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触电般收回手，掌心朝前竖在脑袋两边，形成一个滑稽的投降的姿势。

　　他已经有后退的意向了，爱丽丝抬眼看他，顿了一秒，身子倾过来，仰着脸一点点朝他靠近，她的表情尤为认真，眼里闪着细碎的暧昧的光。彼得整个人都僵硬了，站不稳似的往后迈了一步。

　　爱丽丝却更进一步，她的手甚至越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拽住了他的衣领，止住他退缩的趋势，停在与他呼吸相闻的位置。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短短一瞬之间他就从主动方变为了被动方，彼得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爱丽丝沉沉地笑起来，极近地盯着他的眼睛：“……女孩的脸可不能随便掐，”她的另一只手蛇一般游上来，虚虚抚在他颊边，“你得付出一点代价。”她垂下眼睑，手指也跟着擦过他的嘴唇，就在彼得以为她要吻上来的时候，她的手继续往下，最终停在他胸口，将他推开。
　　“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她又把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我骗你的。”

　　彼得：“……”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他看着爱丽丝笑盈盈的脸，力不从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彼得把脑袋别过去，一时半会儿不想搭理她了。

　　“你生气了？”爱丽丝惊奇道，在他肩膀上轻巧地拍了两下，“这不是还没亲到嘛。”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亲没亲到的问题吗！

　　彼得更加恼火了。

　　他背对自己的后脑勺完全表露出了“请勿打扰”的信息，爱丽丝歪着脑袋绕到他面前来，彼得也跟着左右摇摆，把头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就是不看她。

　　“……幼稚！”爱丽丝气笑了，懒得再跟他玩这种小学生的躲避战，“谁让你先捏我的脸！”

　　彼得的耳朵微微一动，犹犹豫豫地转过头来:“……我不过是捏了下你的脸，你就——”

　　“——我什么？”爱丽丝把眉毛一拧，大着嗓门截断他的话，颇为理直气壮地瞪着他。

　　彼得的眼神逐渐漂浮起来，早在刚才就应该升高的温度现在才反射弧极长地一点点从脖颈爬上脸颊，他说不出话来了，挫败地用双手捂住了脸:“……没什么。”

　　爱丽丝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一甩脑袋，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她没有半点要等他的意思，一个劲儿地往前赶，彼得也不好意思追上去跟她并肩了，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路护送她到了地铁站。

　　进站之前，爱丽丝猛地停住步伐转过身来，气势汹汹地怒视他:“既然自己不擅长，就别学着其他人有事没事撩拨一下女孩子！”没给彼得任何反应的时间，她又猛地转过身去，刷卡进闸机，“……我肯定会回家的，但其他女孩——”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便低了下去，最终一咬牙，恶狠狠道，“——没什么！我走了！”

　　彼得:“？？？”
　　究竟是谁撩拨谁啊？！
　　而且什么叫其他女孩……别说得好像他是个处处留情的渣男一样行吗？！

　　彼得忿忿不平地望着她仿佛冲锋陷阵的将军一样奋不顾身地狂奔进站台，那个火急火燎的势头，好像在他身边多待一秒都无法忍耐。

　　彼得觉得心里堵得慌。爱丽丝并不是对感情迟钝的粗神经，相反她十分纤细又敏感，他的好意表现得如此明显，今天更是差点连最后一层窗户纸也捅破了——她不可能没察觉到。

　　可她说她肯定会回家的。

　　……怎么经过两年的磨砺，他还是一点都没有成长，面对喜欢的女孩依然是成为蜘蛛侠之前，那个懦弱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的书呆子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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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梅婶：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竟然还分出了一章
2020.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