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从良》鹤千流

36、第 36 章

　　棠玉一觉睡醒，天色已黑，他侧在床上发呆，方才做了个好梦，江舜和他不知去了哪个地方，有山有水，人也少，二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还带个软软呼呼的小崽子。

　　梦里什么都是如意的，江舜还答应自己再也没有别的心思，他们存的钱也够吃喝。

　　棠玉满足地回味了一遍梦境，还是下床来，回到现实赚银子。他轻哼调子，一边换好衣服，然后往前面仙灵居走。

　　红灯蜡烛，油盏彩纱。仙灵居一片红亮，有些热闹的意思，似乎客人们回来了一部分。

　　棠玉暗自揣度着，进去仙灵居，发现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大堂内走来走去的都是姐儿和哥儿，客人并不多，都零散地呆在楼道角落喝酒亲嘴儿。

　　有的喝迷糊了，还抱在地上滚起来，倒省了其它银子花销。

　　棠玉耳边不时传来低声娇语，他过耳不过心，走上二楼站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打望二楼的情形。

　　致儿今夜似乎也没客人，站在阁楼上观察楼下情形，眼里放出寂寥的光。

　　棠玉仔细瞧了瞧她，发现她今日一身薄纱红衣，双腿腰间若隐若现，勾人得很，姑娘家的妩媚总能在她身上瞧见。

　　棠玉不觉被她今日打扮看入了神，走近几步，发现致儿一双小脚赤着，踩在地毯上不断摩挲着大脚拇指。

　　致儿懒洋洋扫了一眼靠近的棠玉，把手中茶杯递给身后丫鬟，笑道：“哟，这么些日子不见，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不回来还能去哪儿？”棠玉摇头也笑，走到致儿一旁，也靠在栏杆上。隔这么近，棠玉侧脸看她，发现她一双细眼周围闪着金晃晃的亮色，搭配起来使得整个眼睛有神彩极了。

　　他道：“致儿，你这眼睛真好看，摸了什么稀奇玩意儿”。

　　致儿看着棠玉，见他脸上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也是好看的。
　　其实一个男子，眼睛生成他这般也够了，很圆，也很亮。

　　她单手轻轻搭在眼角上，道：“那是屈庆从达月国给我弄来的，说是那儿的人都摸这个”。

　　屈庆是致儿的常客，也是每回来找她唯一一个不花银子的人，都是致儿倒贴钱给屈庆用。

　　棠玉回忆了一遭屈庆这人，摇摇头，从前他不明白，如今要是江舜说不再做此营生，他只怕也愿意去街头卖烧饼，省吃俭用也不是不可。

　　棠玉不想再聊这茬，岔开道：“那你这回表演什么曲子？”

　　致儿唱的曲子远近闻名，城里专门听戏的楼都没她唱的好，当初屈庆就是听了一曲，再难忘佳人。这回登台她自然要拿绝活儿给仙灵居撑台子。

　　致儿听罢，摇头，转过身子不再看楼下，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擦嘴，问棠玉：“还不确定，你呢？”

　　棠玉也拿了一小捧丫鬟手里端的橘皮吃进嘴里：“我还没着落，不过，我有一个想法”。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致儿笑了两声，仔细打量棠玉，见他脸色颇为认真，道：“那说来听听”。

　　“你可听过赵飞燕的《归风送远操》？”棠玉咽下橘皮，慢声道。

　　说着棠玉低头看了看楼底下，站的三五成群的姑娘一个比一个穿的少，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哥儿更是会穿衣打扮突出自己的优处，由此可见，在这里要想吸引人注意光是站在原处唱唱打打可不行。

　　“没有，这曲子冷清得很，如今没什么人唱”，致儿百无聊奈地回答道，说完又琢磨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你要唱这个？”

　　“我哪里会唱曲子”，棠玉一笑：“更何况要选也不会选这么难的，我是想你去唱，我们合作，之前我在书上看见过一种鼓点绸缎舞，要求舞者四肢有力，英姿飒爽，一般女子跳不出那般力度，如若我们合作岂不是皆双双得利？”

　　致儿听完，嘴角挂起一摸冷笑，她一言未发，向招手丫鬟提来绣鞋，一边穿上鞋道：“我算是听出来了，这赵飞燕的《归风送远操》，左右都是在烘托你一个人”。

　　棠玉站出一步，拦住致儿去路，连忙安抚解释：“如果是这样，我就不会开这个口，我既要让你在台上神神秘秘地勾人心思，又要最后让你短暂露脸，馋死那些男人”，他凑到致儿耳边：“我们又不是对家，挣的也不是同一种钱，毕竟爱兔子的是少数”。

　　致儿听棠玉这般打趣他自己，笑出声来，一边掩嘴往走廊左侧走：“进屋细说”。

　　棠玉眼角一弯，跟着致儿走近她的屋子。

　　*
　　江舜这边，下定决心考进太医院，所以这段日子以来整日除了看几个病人都在读书，出门买菜都是买上三五日的。

　　这日，他关了门，提着菜篮子去隔壁巷子里买菜。

　　菜市门口第三个阿婆面前摆了一排绿菜，她看见江舜，脸上笑起花，这段日子她已经注意江舜几回了，这条街上哪有比江舜还俊朗的人，还是个大夫，身边还从没跟过女子。

　　阿婆掩嘴咳嗽两声，见江舜快要走过，喊道：“江大夫今日要什么菜，你看我有没有？”

　　江舜打量阿婆一眼，点头像她问好，然后蹲下身来，扫了一眼绿菜和旁边蜂糖，问道：“阿婆，这蜂糖怎么卖？”
　　江舜把蜂糖举起来，迎着光十分透亮。
　　阿婆道：“我男人昨日才从山上弄下来，江大夫要的话一两银子”。

　　野生蜂蜜难得，江舜看了一眼阿婆，听她又咳嗽一阵，问道：“您近来时常咳嗽？”

　　“是啊”，阿婆叹一口气：“夜里咳得更要人命”。

　　阿婆说完，面露惊色，连忙抬头看江舜：“江大夫，我这是生病了？”

　　“您莫急，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江舜掏出一两银子递给阿婆，一边打量她的舌头，尖部赤红。

　　“您最近大便是否通畅？”

　　阿婆点头：“还不错”。

　　江舜听罢，捡了地上一个大白萝卜起来：“每次十钱，煮水喝，连喝半月”。

　　阿婆一听，放下心来，把手里的银子递还给江舜：“这钱不能要，江大夫拿回去做诊金”。

　　江舜笑着摆手拒绝，站起来道：“阿婆慢慢卖，我还要去买点别的”。

　　江舜告别阿婆，买了肉、山药、茭白、茄子和豆腐便回医馆。陆流等在医馆旁边，请他五日后去仙灵居看戏。

　　一个大夫出入此等风月场所，实在不雅。江舜思考良久，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搪塞陆流几句，打发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