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从良》鹤千流

17、第 17 章

　　“没事”。
　　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

　　棠玉听着，抬头细瞧，看清面前的人，面上一热，他生硬喊了一声：“江舜啊”。

　　江舜盯着棠玉脑袋上的墨色小冠，问候道：“棠玉公子”。

　　棠玉撇开眼睛，“嗯”了一声，绕开人群继续往右边走。

　　江舜跟上棠玉：“这几天胃口可有好转？”

　　棠玉把碗扔到一旁篮子里，点头：“好些了”。

　　“昨日黄芽菜如何？”江舜又问。

　　“没吃”。

　　对话结束。

　　两人逆着人流往前走，走了会儿，江舜主动道：“好些便成，方子连喝半月即可停掉”。

　　“嗯”，棠玉有一搭没一答地应着，转头看街边小摊。

　　走着走着，快到集市尽头了，棠玉撇头看江舜，只见他盯着前头，棠玉也跟着看过去，只有一堆黑压压的人头。

　　棠玉咳声道：“其实尝了点脆萝卜，味道尚可”。

　　“嗯”，江舜视线停留在前方蓝色衣服上，漫不经心问：“那日说话不妥，公子莫怪”。

　　就是一个大夫而已，棠玉觉得犯不着生太久气，他们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我请你吃饭吧”，江舜突然停在一家酒楼前，低声道。

　　棠玉抬头一看，酒家旗面上写着“悦君酒楼”。

　　刚才只顾着走路，二人竟然不知不觉走到安静的西街道上。
　　悦君酒楼外立着两座大气的石狮子，双目雕刻的栩栩如生。
　　棠玉看了眼石狮子，头还没点完，江舜便已经提脚进了悦君酒楼的门。

　　棠玉摸了摸鼻尖，只得跟在后面进去。

　　悦君酒楼大堂里，中间台上有戏子在唱戏，堂里面客人不多。

　　棠玉环顾一圈，想在堂中找张桌子坐下，但江舜跟着领头小二上了二楼。

　　“公子，您看坐哪个房？”小二笑颜道。

　　江舜眼光紧跟前面，扫过楼梯转角，见蓝衣服的人进去一间屋子，指了指那间屋子对面：“那儿吧”。

　　“好咧”，小二转头将江舜往对面引，回头看着楼梯上跟来的棠玉：“公子这边请”。

　　棠玉看了眼江舜的背，突然怀疑他请自己吃饭的诚意，什么意见都不问自己，就做了决定。

　　两人进屋，靠窗坐下，楼下戏声的声音环绕在屋内，听得十分清晰。

　　棠玉见江舜盯着对面窗户，问：“你看什么呢？”

　　江舜收回视线，端起茶杯：“第一回来，随便看看”。
　　这时，小二拿着菜单子进来：
　　“公子点些什么菜？我们这儿的特色菜上面都有标注，您二位放心选，味道都好极了”。

　　江舜接过菜单看了几眼，这种酒楼他很少来，也不知道有哪些点菜讲究，干脆把菜单子递给棠玉：“你想吃什么，随意”。

　　说完，江舜视线再次落回对面。

　　棠玉嘴角抽了抽，接过菜单，指着菜名道：“黄焖鱼翅、烧鹿筋、爆炒凤舌、荷包里脊、清炖肥鸭、桂花鱼翅”。

　　“先这些吧”，他把菜单合起来，招呼小二：“先上一壶高山云雾茶”。

　　“诶，好咧”，小二一听菜名，就知棠玉是会吃的，他收回菜单子：“公子稍等”。

　　江舜一边饮茶，见对面关上窗户，便不再看了，注意回到棠玉身上：“点完了？”

　　棠玉点头：“不知道你爱不爱吃，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都吃”，江舜对吃食不讲究：“我请客，你喜欢就好”。
　　棠玉一笑，并不答话。

　　小二端茶上来，棠玉遣走他，站起来给江舜倒一杯云雾茶：“你尝尝这茶如何”。

　　江舜在棠玉期待的眼神下喝了一口，茶味清淡，茶香醇厚。
　　他点头：“好茶”。

　　棠玉脸上一笑，端起茶杯：“我尝尝”。

　　“...你没喝过么”。

　　棠玉抿一小口茶，放下茶杯：“喝过，只是此时喝茶的心境不同，茶的滋味自然也不同”。

　　客桌上大多喝酒，那里喝得出茶的好坏，在嘴里都是一个味儿，只是常有客人点云雾茶喝，他想点来也让江舜喝喝。

　　戏台上，一出《张协状元》正唱到精彩处，底下拍手声络绎不绝。

　　棠玉打了个哈千万，着实无聊，又问江舜：“你喜欢听什么戏？”

　　欲占春闱登科举，暂别爹娘，独自离乡里。
　　江舜跟着戏声哼唱两句，一边回道：“偶尔听，听得也杂”。

　　小二在外边喊了句：“马上给二位公子上菜”，棠玉听着江舜的哼唱，突然想起自己在清河小筑听得戏，问他：“你听过孟丽君吗？”

　　棠玉自己平日只爱看《卖酒郎》和《胡月城四大美人奇谈》之类，夜里谋生计的，白日闭门睡觉，着实对楼里不时兴的曲目不太关注，就算是楼里唱的，他也没听进心里去。

　　江舜点头：“是出好戏”。

　　小二端菜进来，介绍道：“客官，这是烤鹿筋，您慢用”。

　　烤鹿筋菜色明亮鲜艳，加上白菜、枸杞、山鸡以及老鸡浓汤。

　　棠玉夹一筷子鹿肉给江舜：“你具体说说”。

　　江舜低头将鹿肉整块吃进嘴里，软糯适口，有滋有味，他本不是贪图口欲之人，可是这滋味也忍不住让他赞叹。

　　他细细咽下鹿肉，喝一口云雾茶：“孟丽君是个传奇女子”。

　　“女子么”，棠玉微微吃惊，回忆一遭脑子里七零八落的了解：“不是说做了大官么？”

　　“她是女扮男装离家出走，通过科考官居丞相。后来皇帝识破女子身份，欲纳为妃，孟丽君不从，经过重重阻碍她与心爱之人相守一生”。

　　棠玉听得像是心里打了一道闷雷，林之朗只怕暗中查了自己，还查验的极其不全面。

　　小二陆陆续续上完菜，掩好门退出去。

　　棠玉连吃两块荷包里脊，压了压惊，无意地问：“那江大夫可否寻到心意想通之人？”

　　江舜吃口鸭肉：“在下姻缘缘分浅薄，未曾婚配”。

　　棠玉眯起眼，又给江舜倒了一杯茶：“江大夫济世之心远大，不急，不急”。

　　江舜没理会棠玉拍马屁，突然看见对面蓝衣老者打开窗，看了会儿楼下，又出门去。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对棠玉道：“我去方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