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寒枝哑》桃心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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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小曹送商玥去上次王秘书提的那个电影剧组试戏。
　　他一走进拍摄棚，整个剧组的人都停了下来。自从上次和段萧然吃饭开始，就有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传闻在网上。
　　商玥也管不了许多，直接走到导演面前，是拍过很多大剧的名导，正在忙着问调度和场景的问题，商玥来了，他自然停下了手里的活。
　　今天组里也有别的明星到场了，都穿着装扮拍硬照。她们的助理在一旁窃窃私语：“这不就是那个谁？知道吗？”
　　“嗯嗯，知道知道，和影帝段萧然炒作的那位。传说后台特别硬，资源好得不得了，这不，陈导的戏都凑来了，可见是有门路的。”
　　一番话里面不知道多少羡慕嫉妒，还有莫名其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本来和段萧然吃饭是对方提出来的，但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恐怕他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相信。
　　郑商玥和导演聊了几句，也没叫他扮上走两步，只是叫了副导演直接塞给他剧本，叫他回去看熟了再来。聊剧本会还有好几场，叮嘱他千万别落下了一定要准时。
　　商玥点头哈腰，该做的谦逊都做了，最后拿了剧本出来，小曹看着他回来，心想这一准是稳定了。

　　车上小曹说：“玥哥，这剧组不错呢。”
　　郑商玥也看出来，灯光道具还有编剧后期什么都是全国一流的。但是这次拿到了角色，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
　　小曹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哥？这是好事儿啊，您给王秘书回个信，他保准开心。”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商玥，他立刻给王秘书打过去，王秘书接起来便说：“小郑吗？一切都还顺利吧？那边的杨老板打了招呼了，你去和导演聊聊，顺利的话应该没问题。”
　　商玥点头，谦逊地感谢王秘书，王秘书立刻说：“哎哟你这个可别光顾着感谢我，要感谢小傅啊，这一切都是小傅给盛总提起的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挂机，商玥心里门儿清，王秘书的话虽然这样说，但是什么小傅给盛烨霖提起呢，棠眠最不想说话的人就是盛烨霖了，哪儿有可能为了自己去求盛烨霖？还不是因为盛烨霖爱子心切，所以才搭了棠眠的顺风车，得到盛烨霖的照拂。
　　商玥突然拿出手机给棠眠发了一个短信，问他在干嘛？
　　棠眠说，在家休息，下午去医院上班。
　　商玥本来想和他聊聊自己最近遇上的事情，但是最后犹豫了，改回了一句：你别太累了。我过两天就回家了。
　　棠眠说好。

　　商玥闭上眼睛休息，心想棠眠不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经历的，也许是好事。他是圈外人，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还有可能会为自己担心。算了吧，他是这个世界上心最软的人，不要让他的生活因为而被打扰。有什么事情还是自己独自消化处理吧。
　　两天之后，他和导演见了面，聊了对人物的认识，也上了一次妆，导演对他有六七十分的满意吧。他的戏安排在一个月后，在意大利拍摄，所以这一个月他可以回去做做准备，让公司加紧把护照签证各方面弄好。
　　商玥回了家。
　　他在到家前看到又有新闻写他是“戏霸”的事情，说他后台硬，什么戏都能临时插一脚，资方爸爸说不定是亲爹也说不定。
　　网上又开始新的一轮群嘲，掐架。他已经厌烦了。回家做了饭等棠眠回来。棠眠风尘仆仆地从外公家返回，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商玥像没事人一样，问他：“你回来啦？洗手，吃饭，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上班。”
　　棠眠一周三个白天，两个大夜，日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棠眠在家和蒋秋池聊天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蒋秋池还问棠眠呢：“他们两人见面那天？你不知道？没和你说吗？”
　　蒋秋池是怕小郑辜负了儿子。棠眠看了一眼网上的新闻，平淡地说：“哦，我知道，他给我说了那人是他师兄，一直很牛逼，好不容易两人有机会认识了，他很高兴。你别多想，真没事。”
　　蒋秋池叹一口气，也不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说什么好。明星的那一个圈子是离他们家最远的一个圈子，他们谁也不了解不清楚小郑的生活和工作到底是怎样的。只能通过看新闻。但是新闻上面真真假假的，蒋秋池以前看别人还心理没什么感觉，但是换做了那人是自己儿子的丈夫，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平日棠眠不爱上网，也不爱看这些八卦新闻。蒋秋池给他看了，他也静静的，没说什么话。
　　蒋秋池看着儿子默默翻看着手机，一条新闻接一条新闻地看，那样子叫人怪不好受，同时又点儿不明白：怎么就吃一顿饭就变成这样子了呢？何至于？平常上医院挂个专家号还需要凭关系呢，怎么多演两部戏就成了“戏霸”了？
　　她直接命令儿子道：“别看了，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以后也别看了。你快关机。”
　　棠眠倒是听母亲的话，手机随手就关了。
　　回到家，才想起今天是商玥回来的日子。
　　他看着商玥如常一般的行为举止，还站在门口没换鞋的他突然就说了一句：“不用了，玥哥，我自己去吧。网上的事，我都知道了。”
　　商玥转身的背影一愣，他没反应了，他不知道棠眠也会知道了这些事。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棠眠主动开口：“先吃饭吧，吃了再说。”
　　那一顿饭是他们结婚以来吃得最沉默的一顿。

　　商玥坚持要开车送棠眠去上班，以前他拍戏不忙，或者没戏可接的时候，他都负责送棠眠上下班。棠眠想要拒绝，但是想了想，拒绝了就等于是上了商玥的自尊，于是同意了。
　　下车的时候棠眠说：“你回去吧，我自己知道。”
　　商玥点点头，他开车回家，第二天一早八点准时又去接棠眠回来。

　　过了段时间，商玥要走了，去意大利拍戏，为期三个月时间。
　　走之前盛烨霖说叫商玥和棠眠一起吃顿饭，棠眠一向不想和盛烨霖见面的，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何肯了。
　　饭桌上盛烨霖说：“你们这一对小夫妻聚少离多的……”言下之意是很辛苦啊。
　　商玥迎合着笑脸，他也不知道这话里是不是藏着盛烨霖怪自己工作太忙了委屈了棠眠的意思。
　　但是棠眠这时候却突然冲着盛烨霖说了一句：“管你什么事，你别一天到晚自作多情行不行先管好你自己行不行！我们是成年人，不需要你的‘关照’，你的手伸得那么长，你有没有考虑过给别人带来的困扰！”
　　吃饭的地方是盛烨霖特地选的，本城最好的酒店，偌大的大厅没几桌人，远处有两座老外在用餐，听到了他们这边的争吵，纷纷侧目回头。
　　盛烨霖一向是不知商玥发生了什么事的，他那么忙，怎么有可能关注一个小明星的八卦生活。
　　他正为棠眠的这份愤怒而摸不着头脑，突然看进了棠眠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里面亮闪闪的，好像是什么在闪着泪光。
　　瞬间就让他不敢开口了。

　　三个人同时沉默。
　　饭，自然也没吃完。

　　乘电梯下楼的时候，棠眠当即后悔了。其实不管盛烨霖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过是做了他能做的。他觉得自己糟糕透顶，朝盛烨霖发什么火，尤其是想到了那一天蒋秋池对自己说起盛烨霖的病情。想着想着，可能是没有控制好，在电梯门开的一刹那突然他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商玥从没见过他这样，还没来得及安慰，棠眠就努力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说：“我没事。走吧。”他们的车停在酒店旁边的停车场内。
　　只是没曾想到，刚一走出了酒店，就有一群人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冲在最前面直接跳起来一脚踹到商玥身上，嘴里还喊着：“狗娘养的死人妖！操□□！弄不死你。”
　　棠眠奋力推开了那人，还没来及去把商玥从地上拉起来，一群人就围住了他们，指责商玥和棠眠道：“你都结婚了怎么还装单身啊，要不要脸啊，和你演戏的女明星怎么想啊。”
　　棠眠和商玥只想拉着手快速离开这里，回到车上就能甩掉这群傻逼。可是他们越是若无其事地向前走，越能激起周围人的不忿，有人甚至挑衅地拉扯了一下棠眠的衣服，棠眠回过头去正好看见对方得意洋洋的模样，这一举动激得棠眠暴怒，还手的时候直接和对方扭打了起来。商玥大声叫棠眠的名字，他努力拨开人群去棠眠的身边，但是那种情况之下没人听他的，他突然就看见了有人举起相机砸向棠眠的脑袋，嗡地一声，商玥只觉得眼前的每一帧画面都好像定格放慢了。

　　盛烨霖什么也不顾地冲进人群，护在棠眠身边，一边还手一边嘴里还吼着：“我操你妈的，管你们什么事！我操你妈的！”
　　那大概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他出口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