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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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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寒鸦归林。
官道尽头，一座废弃山神庙孤悬山腰，残垣断壁间透出微弱火光。
庙前古柏如鬼爪伸向天空，风过时呜咽如泣。
有希川盘坐于火堆旁，双目微闭，周身三圈魂环缓缓流转——
虽仅以两成真气运转玉清导引术，却令草木凝露，溪水逆流三寸。
唐月华蜷在角落草席上，裹着她的外袍，小脸苍白，呼吸急促。
自松林一战后，她便沉默寡言，眼神常飘向远方，似在捕捉什么破碎画面。
“喝点水。”有希川递过竹筒。
唐月华接过，小口啜饮，忽然问：“姐姐，如果……如果我想起以前的事，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再需要你了？”
有希川拨弄火堆，语气平淡：“记忆是你的，不是我的。你需要我时，我在；不需要时，我走。”
唐月华低头，手指绞着衣角：“可我怕……想起那些事，会更怕。”
话音未落，她忽然浑身一颤，冷汗涔涔！
“娘——！”她猛地坐起，双眼紧闭，双手死死抓着胸口，“不要答应他们！宁死……也不要嫁！”
有希川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醒醒！是梦！”
唐月华颤抖着睁开眼，泪如雨下：“我……我想起来了……娘临死前说……‘石家豺狼，莫信婚约，宁死不屈’……可我忘了……我都忘了……”
她扑进有希川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有希川轻轻拍她背，指尖凝一缕魂力，轻点其眉心——
第二魂环「太极无极」悄然发动，金光如月，抚平识海波澜。
唐月华渐渐平静，却仍紧紧抓着她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
“姐姐……别丢下我。”她声音微弱如游丝，“就算我记起所有人，我也只认你。”
有希川心头一软，正欲开口，忽听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非敌袭，是援兵。
次日辰时，鹰愁涧。
绝壁千仞，栈道如线，下方深谷云雾翻涌。
唐昊与唐啸策马奔来，甲胄染血，神色焦灼。
“月华！”唐昊翻身下马，一把将妹妹抱住，“石家请了北境驯兽堂的供奉，带了五头百年魂兽，在此设伏！我们截获密信，拼死赶来！”
唐啸抱拳向有希川：“希川姑娘，他们知道你送月华，专挑你最疲惫时动手——目标不是杀，是活捉！”
有希川眸光一冷，右手缓缓抬起。
刹那间，一道虚影自她掌心升起——
天丛云剑！
剑身狭长，通体如云纹流转，刃泛青金之色，未完全解封，却已引动天地肃杀之气。
“他们选错了人。”她声音平静。
话音未落，崖顶一声尖啸！
“石供奉有令——留女童，杀三人！”
五道黑影自百丈悬崖跃下！
为首者正是石家供奉石厉（38级强攻系魂尊），枯槁面容透着阴狠，脚下三黄一紫魂环缓缓旋转。
身后四名驯兽师，各牵一头百年魂兽：
- 左侧：铁鬃狼 ×2，獠牙滴涎；
- 右侧：岩甲龟，背甲如盾；
- 头顶：疾风隼盘旋，双翼展开近两米，利爪泛着幽蓝寒光——淬毒！
“希川姑娘，让我先上！”唐昊怒吼，昊天锤瞬间释放！
“不可！”有希川低喝，“他们在等你冲动！”
但疾风隼已如黑电俯冲，直扑唐月华面门——意图毁容，使其无法反抗联姻！
唐啸挥锤欲挡，却被岩甲龟横身阻截！
千钧一发，有希川纵身跃起，天丛云剑虚影一震——
「生太极！」
地面泥沼再现，铁鬃狼陷足！
可疾风隼乃飞行魂兽，利爪已至唐月华眉心三寸！
有希川不假思索，以身为盾，横挡于前！
“嗤啦——！”
三道利爪狠狠贯入她左肩胛骨下方！
鲜血喷溅！
爪尖带倒钩，猛力一扯——皮肉翻卷，肩胛骨隐约可见！
幽蓝毒素瞬间渗入经脉，如冰蛇噬心！
“姐姐——！”唐月华尖叫。
有希川闷哼一声，却反手一剑——
「太极无极——太极元气，立判鸿蒙！」
金光自剑锋爆发！
疾风隼哀鸣炸裂，当场毙命！
但她左肩伤口因发力再度撕裂，鲜血浸透黑衣，滴滴落在栈道木板上，如红梅绽雪。
“希川姑娘！”唐啸目眦欲裂，“昊天一式·乱披风！”
锤影如暴雨，逼退岩甲龟！
唐昊则扑向妹妹，咬牙对有希川喊：“希川姑娘，退后！让我们来！”
有希川单膝跪地，左手按住伤口，右手握剑拄地。
毒素侵入肺经，呼吸灼痛；魂力紊乱，第三魂环闪烁不定。
但她仍抬头，声音沙哑：“唐昊，左路；唐啸，右翼。石厉……交给我。”
石厉狞笑：“垂死挣扎！上！”
铁鬃狼挣脱泥沼，咆哮扑来；岩甲龟缩成巨盾；石厉双掌燃起赤红魂力——
「裂地掌·震山崩！」
碎石如箭射向三人！
“破苍穹！”有希川强行催动第三魂环！
「孤剑破日势！」
五道虚幻剑影自她周身升起，百米内金光弥漫——
唐昊、唐啸只觉魂力运转流畅，锤势更沉！
“三才化生！”她再催魂技，
「三才生气，附气于剑！」
三才虚影锁定五敌——锁足4秒！
“就是现在！”有希川嘶声。
唐昊第三魂环亮起——
「昊天震！」
锤风如雷，轰碎铁鬃狼颅骨！
唐啸绕后突袭，锤击岩甲龟腹甲，震得其七窍流血！
石厉怒吼挣扎，锁足将尽！
有希川咬破舌尖，强提最后一丝魂力，天丛云剑虚影一斩——
剑气如线，贯入其丹田！
“呃啊——！”石厉魂力溃散，瘫倒在地。
战斗结束。
栈道寂静，唯余喘息与血腥味。
有希川终于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唐啸扶住她，触手满是温热血迹。
“是隼毒……”她声音微弱，“需千年魂环……方能涤荡……”
唐月华扑过来，泪如雨下，双手颤抖却不敢碰她：“姐姐……疼吗？”
有希川勉强睁眼，扯出一丝笑：“……不疼。比……暖多了。”
唐昊红着眼眶，背起她：“我们立刻回宗！宗门有疗伤魂师！”
“不。”有希川摇头，气息断续，“送月华……回宗。我……自有去处。”
“为什么？！”唐月华哭喊，“你为我们受伤，必须跟我们回去！”
三日后，昊天宗疗伤殿。
药香弥漫，魂导器阵列运转，青光笼罩有希川左肩。
宗门首席疗伤魂师收回手，神色凝重：“伤口已止血，皮肉开始愈合。但隼毒未除，只是被她体内某种金性本源暂时镇压。若不彻底涤荡，三月内必侵心脉，魂力溃散。”
唐振山沉声问：“可有解法？”
“唯有一途——猎取千年魂环，以魂环之力冲刷经脉。寻常药物，无效。”
有希川闭目，心中了然：
八成真气封印未解，仅靠两成真气，无法逼出毒素。唯有四十级冲关时，借千年魂环之力，一举涤毒铸基。
当晚，演武场。
月华如水，照见青石地面。
唐昊立于场中，昊天锤横握，目光灼灼：“希川姑娘，可否赐教一招？我想知道，为何你魂力仅三十级，却能以一敌五，护月华周全？”
全场寂静。
唐啸欲阻：“阿昊！不得无礼！”
有希川却起身，天丛云剑虚影浮现：“可。”
众人皆知——
唐昊35级，唐啸36级，皆为昊天宗年轻一代翘楚；
而有希川，仅30级，魂环年限亦不高。
为何？
今夜，便是答案。
“我只用三成功力。”有希川淡淡道，“你尽全力。”
唐昊点头，第三魂环亮起——
「昊天震！」
锤风如雷，撕裂空气，直轰有希川胸口！
这一锤，足以碎石断金！
有希川未退，剑尖点地——
「生太极！」
泥沼再现，唐昊脚下一陷，锤势微滞！
未等他调整，第二魂环金光流转——
「太极无极——太极元气，立判鸿蒙！」
金光如潮，非攻非守，却令唐昊体内魂力瞬间紊乱半息！
就这半息，有希川第三魂环亮起——
「破苍穹——孤剑破日势！」
五道剑影垂落，气场覆盖全场。
唐昊只觉自身魂力竟被压制5%，而对方气息如渊！
“什么？！”他惊骇。
有希川剑气扫过，未碰其身，却令他重心失衡，踉跄后退三步！
“这……这不是魂技！”唐昊稳住身形，眼中全是震撼，“这是……道！”
有希川收剑，声音平静：“魂力高低，只定魂环数量与年限。而道之深浅，定生死胜负。”
她望向远方：“我修紫霞功，引天地清气入体，炼神还虚。虽仅三十级，但每一缕魂力，皆如精钢淬火。你锤势虽猛，却有三成散于虚空；我的剑影虽轻，却无一丝浪费。”
唐昊沉默良久，忽然单膝跪地，深深一拜：“希川姑娘之能，不在魂力，而在心与道合。昊……受教了。”
唐啸亦躬身：“此前冒犯，望希川姑娘海涵。”
有希川微微颔首。
在昊天宗，力量为尊；但在道门，心合天地者，方为师。
次日清晨，有希川立于后山崖边，远眺星斗大森林。
左肩结痂，不再流血，但夜深时毒素如蚁噬骨。
唐月华跑来，递上炊饼：“还热。”
“姐姐，一定要走吗？”
“嗯。”她轻声道，“我的路，在森林深处。”
“那……你会回来吗？”
有希川望向远方密林，天丛云剑虚影一闪即逝：“若你还记得我，我就在。”
她转身离去，黑衣没入晨雾。
千里之外，星斗大森林边缘。
瘴气如龙，万兽潜伏。
有希川驻足，三圈魂环缓缓亮起。
“四十级之前，我需寻一千年魂环。”
“八成真气封印……也该为下一次守护，解封一丝了。”
她迈步踏入森林，身影消失于绿影之中。
暮色四合，寒鸦归林。
星斗大森林边缘，古木参天，藤蔓如蟒，瘴气弥漫如灰雾游龙。
有希川行至一处断崖，忽觉识海一震——
「警告：共感触发！宿主同步承受心魔侵蚀（30%）」
「来源：唐月华（位置：昊天宗疗伤殿）」
「心魔强度：92%（峰值）」
刹那间，眼前景物扭曲！
不再是森林，而是引仙水榭——
血水漫过青石，纸灯浮沉，金莲凋零。
亡魂俯首，齐声低泣：“情为何物？情为何物？”
她左肩旧伤剧痛，毒素与心魔黑气交织，如万蚁噬骨！
“呃……”她单膝跪地，冷汗涔涔，右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里，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窒息欲裂。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昊天宗。
唐月华在睡梦中惨叫：“不要！娘——别跳！哥，救我——！”
她浑身抽搐，指甲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识海深处，黑气凝聚成石家少主狞笑之脸：“乖乖嫁我，否则你哥死无全尸！”
心魔借现实恐惧，化为最恶之相。
而此刻，森林边缘。
有希川强提魂力，第二魂环「太极无极」亮起，金光如盾护住心神。
但毒素未清，魂力不稳，金光摇曳如风中残烛。
“不行……必须回她身边……”她挣扎欲起，却见前方瘴气骤然翻涌！
五道黑影自林中踏出——
皆身着灰麻劲装，腰佩弯刀，胸前无徽，却步伐统一，杀气内敛。
为首者冷笑：“石家悬赏五千金，活捉那女童，诛杀黑衣护道者！兄弟们，上！”
——竟是石家豢养的北境死士营余孽，一路尾随至此！
五人齐齐释放魂环：
两黄一紫，最高者34级，虽无魂王，却配合默契，专修合击之术。
“断筋锁脉阵！”
三人呈品字围上，魂力如网，直缚有希川四肢关节——欲废其行动，保其性命以交差！
她欲挥剑，却因心魔侵蚀动作迟滞半拍——
魂力锁链缠腕，勒入皮肉！
“呵……区区三十级，也敢挡石家之路？”为首死士狞笑，“绑了她，回去领赏！”
千钧一发！
一道银光自天而降！
“铮——！”
剑鸣如龙吟，撕裂瘴气！
魂力锁链寸断！
银发青年踏月而至，玄衣猎猎，肩甲处七宝琉璃徽记在月光下微闪。
他未报姓名，只冷冷扫过五人：“滚。”
死士头目脸色一变：“七宝琉璃宗？！此事与你们无关！”
“无关？”银发青年眸光如电，“此地距贵宗三百里，尚属我宗庇护之境。尔等越界追杀，已犯七宝律令。”
他目光掠过有希川苍白的脸，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双目涣散，唇色发青，分明正受心魔反噬！
“撑住。”他低声道，声音几不可闻。
有希川勉强点头，指尖却仍凝着一缕魂力，遥指昊天宗方向——
她在用最后意志，试图安抚唐月华。
银发青年眸光一凛，忽然并指如剑，点向自己眉心！
“七杀·心剑式！”
一道无形剑气自他识海迸发，穿越千里，直入昊天宗疗伤殿！
唐月华识海中，那狰狞的石家少主幻象，被一剑斩首！
“啊——！”她猛地坐起，大口喘息。
心魔退散三成！
与此同时，森林中，有希川心口一松，眼神恢复清明。
“多谢。”她哑声道。
“不必。”他横剑于前，“先活下来再说。”
死士头目怒吼：“一起上！杀了他们！”
五人围攻，刀光如雪，魂技齐发！
毒雾、绊索、封脉钉……招招致命！
银发青年剑光如霜，每一剑皆封死一人要害；
有希川强忍毒素，第三魂环「破苍穹」展开——
“气场已布！”
他只觉体内魂力运转流畅，剑势更疾！
“三才化生！”有希川再催魂技，锁足三人！
银发青年抓住时机，长剑完全出鞘——
“七杀·断魂！”
剑光如银河倒泻，三名死士当场毙命！
余下两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留一个。”有希川忽然道。
银发青年剑尖一偏，削断一人脚筋，另一人遁入林中。
有希川踉跄上前，拂尘点住俘虏咽喉：“谁派你们来的？”
“石……石家家主亲令！”死士颤抖，“说只要活的唐月华，其余格杀勿论！少主说了，娶了她，石家就能攀上昊天宗！”
“原来如此。”有希川冷笑，“用一个女孩的终身，换你们石家苟延残喘。”
她剑气贯入其经脉，废其魂力，却未取性命。
银发青年收剑入鞘，转身看向她：“你中了隼毒，又受心魔侵蚀，不该独自入林。”
有希川扶着断崖站起，左肩渗血，却神色平静：“我的路，只能独行。”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星斗大森林千年魂兽分布图。西南角，有一头‘月影灵鹿’，性温，魂环纯净，适合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它每夜子时现身湖边，饮露吞月。但湖中有千年魂兽‘幽冥鳄’守护——你若去，必有一战。”
有希川接过玉简，微微颔首：“多谢。”
“不必谢我。”他望向远方，“我只是……不想看到一把本该护世的剑，折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步：
“若你活着出来，来七宝琉璃宗一趟。宁少主说——他想见见那位‘以情御剑’的道长。”
言毕，身形如烟消散，唯余月光洒落林间。
有希川握紧玉简，望向西南密林。
识海中，0225悄然更新：
「共感状态解除。唐月华心魔压制成功（70%）。」
「宿主魂力30级（稳定）。毒素侵蚀进度：18%。」
「建议：72小时内获取千年魂环，否则永久损伤经脉。」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前行。
夜风穿林，如低语相送。
而在昊天宗，唐月华望着窗外明月，小声呢喃：
“姐姐……你一定要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