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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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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心谷底，黑雾如活物缠绕。
希川跪在血泊中，双目紧闭，神识沉沦。
她的身体冰冷，可识海却在沸腾——七情六欲如千万根烧红的针，扎进每一寸魂骨。
她看见唐月华躺在雪地里，小小的身体渐渐发青。
“月华！”她想冲过去，可四肢被无形锁链捆住，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
她想哭，可眼中干涸如旱地；想喊，可喉咙被铁钳死死扼住。
只能眼睁睁看那孩子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姐姐……冷……”
她看见柔颜被黑雾吞噬，紫眸最后一刻望向她，满是不解：“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拼命挣扎，魂环崩裂，可身体如石雕。
悔恨如毒藤绞心——若当初多看一眼，若当初慢半步，若当初……
她看见自己站在纯阳雪径上，谢云流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你比师父更彻底。”他说，“可彻底之后，还剩什么？”
她想追，可脚下雪地化为深渊。
原来最深的孤独，不是无人相伴，而是连“想陪伴”的资格都亲手斩断。
“我错了……”她在幻境中嘶吼，声音却传不出识海，“我不该把心锁起来！我不该以为无情就是强大！”
可心魔狞笑：“晚了！她快死了！而你，连碰她一下都做不到！”
现实之中，唐月华气息越来越弱，小手却仍揪着希川染血的衣襟，仿佛那是她与人间最后的联系。
柔颜用尽力气拍打希川的脸颊，声音哭哑：“姐姐！醒醒！她撑不住了！你说过要陪她七天的！今天第六天啊！还有一天！！”
那一声“还有一天”，如惊雷劈入识海！
希川浑身剧震。
——第六天。
——还有一天。
——她说过会陪她。
不是任务。
不是诺言。
是心之所向。
“不……”她从齿缝中挤出声音，血泪终于滑落，“我不能……再失去她……”
她不再试图挣脱锁链。
而是主动拥抱那痛——
让悔刺穿胸膛，让惧啃噬骨髓，让爱如烈火焚身。
“若痛是代价……”她咬破舌尖，以血为引，“我认！”
轰——！
识海深处，一点心火骤然燃起！
不是焚尽七情，而是照亮七情。
她终于看清：
——痛，是因为在乎；
——悔，是因为珍视；
——惧，是因为不愿失去。
【玉清无情境崩溃】
【上清有情境开启】
【突破第一层：觉情】
知痛，故能护生；
知惧，故能慎行；
知爱，故能持剑。
嗡——！
现实之中，希川猛然睁眼！
眼中不再是枯井，不再是寒潭，
而是一双会痛、会怕、会流泪的眼睛。
就在此时，谷底黑雾骤然凝聚，邪魂师残魂尖啸浮现：“心魔未吞你？那就由我亲手动手！”
黑雾化爪，直取唐月华心口！
“滚开！”希川怒喝，声如裂帛。
她右手一召，天丛云剑嗡鸣飞回——
剑身不再冰冷如镜，而是流转着温润金光，似有心跳。
她未用任何魂技，只是一剑平刺。
可这一剑，带着痛，带着惧，带着誓死守护的执念。
剑光如日，照彻幽谷！
“啊——！”邪魂师惨叫，黑雾在金光中如雪消融，“你的情……怎会是力量？！”
“因情非障，而是道。”希川冷冷道，剑锋一绞。
残魂彻底湮灭。
谷中黑雾散尽，月光终于洒落。
她一把将唐月华紧紧抱入怀中，动作急切到近乎粗暴，却又在触到那微弱心跳时瞬间放轻。
“月华……月华……”她声音颤抖，一遍遍唤着，仿佛只要不停叫，就能把魂魄唤回来。
柔颜扑进她怀里，眼泪滚烫：“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希川点头，一滴泪砸在唐月华脸上，温热。
三日后，七宝琉璃宗后山。
晨光洒在青石坪上，露珠未晞。
唐昊、唐啸、宁风致、尘心皆在。
唐月华靠在软垫上，脸色仍苍白，却已能坐起。
归途三日，希川寸步不离。
她亲自背负唐月华翻山越岭，鹤影天青长衣染血未洗，如朱砂烙印；
柔颜蹲在她肩头警戒四方，唐昊唐啸左右护持，宁风致以七宝琉璃塔温养月华心脉。
此刻，希川站在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唐昊与唐啸身上。
她深深一揖，声音清越而郑重：
“唐昊兄，唐啸兄——你们是月华的兄长，自幼护她周全。今日，我有希川亦认月华为亲妹。从此，护她之人，多我一个。”
唐昊一怔，随即大笑，眼中却有光：“好！多一人护她，我求之不得！”
唐啸点头，难得露出笑意：“只要你真心待她，便是我唐啸之友。”
希川这才转向唐月华，单膝跪地，轻声道：
“月华，你愿认我为姐，以命相托。今日，我亦愿认你为亲妹，以心相守。
从此，你的痛，我感同身受；你的路，我并肩同行。”
唐月华泪如雨下，用力点头：“我愿意！”
宁风致含笑捧出两盏清酒，尘心默默递上酒碗。
希川与唐月华举碗相碰，酒洒于地。
“我希川，今日立誓——
以心为灯，以情为剑，护我义妹，至死不渝。”
柔颜蹲在希川肩头，小爪子也沾了酒，认真道：“我作证！谁欺负月华，我咬谁！”
众人哄笑，笑声惊起林间飞鸟。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
希川低头，看着唐月华握着她的小手，掌心温热。
她忽然明白：
上清第一层‘觉情’，不是获得力量，而是承认脆弱。
正因会痛，才知何为值得守护；
正因会怕，才知何为必须前行。
晨雾尚未散尽，七宝琉璃宗后山的青石坪上，露珠缀在草尖，映着初升的日光，碎成千万点微芒。
希川盘坐中央，身上已不再是那件染血的鹤影天青。昨夜，尘心送来一套新衣——素白底色，外罩淡青纱罗，袖口与下摆以银线绣出展翅仙鹤，羽翼舒展却不凌厉，仿佛敛了锋芒，只余温存。这是宁风致命人依她旧日习惯所制，连腰间玉扣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她未推辞，只轻轻道了声谢。
此刻，经脉之中，金紫二气如龙蛇交缠，自丹田升腾，直贯百骸。那是被“上清心火”净化后的邪祟真气，去其浊，存其精，反哺为最纯净的魂力。魂环自足下缓缓升起，第五枚，金紫相间，外圈如日轮炽烈，内里似月华流转，阴阳鱼眼处各嵌一点星芒，仿佛天地正气凝于一瞬。
【等级突破：49 → 50】
【第五魂环凝成：五方正气，锐不可当】
她睁开眼，眸中再无冰霜，唯有一片澄明温润，如雨洗青山，如月照寒潭。右手轻抬，天丛云剑虚影浮现，剑未出鞘，第五魂环已与之共鸣，嗡鸣如钟。
“五方行近。”她低语。
话音落，五色气劲自足下迸发——青如春木，赤若夏火，白胜秋金，黑似冬水，黄居中央，厚德载物。五气升腾，化作龙、雀、虎、龟、麟之形，盘旋百米，轰然洒落！
前方十丈之地，草木伏地，尘土凝滞，空气中似有万灵低吼，正气浩然，涤荡邪氛。凡入此域者，步履如陷泥沼，速度骤降四成；每伤一人，魂力便如涓流归海，悄然回涌——非为杀戮，实为镇守；非为掠夺，实为护持。
柔颜从松枝跃下，紫眸亮如星辰：“姐姐！你的魂环……像太阳抱着月亮！”
希川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走吧，尘心还在等。”
七宝琉璃宗演武场，建于山脊断崖之上，三面环空，唯余一方青玉石台，方圆百步，石面刻满古老阵纹，历经百年魂师激战，仍光洁如镜，只在边缘处留有细密剑痕与锤印，如岁月刻下的碑文。
此时晨光斜照，将石台染成暖金色。风自谷底升腾，卷起几片早凋的枫叶，在空中打着旋，忽而被无形气场所阻，悬停半空。
尘心立于东侧，七杀剑未出鞘，却已令周遭空气凝滞如铁。他目光如刃，声音低沉：“感谢希川姑娘赐教。”
希川缓步踏上石台，新制的青白长衣在风中轻扬，银线鹤纹随光流转，不再欲飞，而是如栖枝之鸟，安然守望。“你想试我的‘觉情’？”
“不。”尘心摇头，眼中竟有敬意，“我想看——一个有情的人，如何握剑。”
话音未落，七杀剑出！
刹那间，第四魂技「杀戮领域」轰然展开！
血色雾气自他脚下蔓延，如活物般吞噬光线，石台温度骤降，枫叶瞬间枯黑碎裂。杀意如潮，直逼神魂，连远处观战的柔颜都忍不住后退一步，浑身毛发炸起。
可希川未闭目，未退步，只是静静望着那滔天杀意，眼中无惧，唯有一片清明。
“来。”
她指代剑，第五魂环骤亮。
“五方行近！”
轰——！
五色正气自足下迸发，青龙自东方腾起，朱雀自南方展翼，白虎自西方咆哮，玄武自北方踏浪，黄龙盘踞中央，昂首长吟！
五气交织，化作百米光域，如天幕垂落，将杀戮领域硬生生压回三丈之内！
尘心瞳孔骤缩——他感到四肢如陷泥沼，速度被强行压制四成，连七杀剑的震颤都变得迟滞。更惊人的是，他每踏一步，体内魂力竟如细流般被抽离，反哺向希川！
“这……不是防御。”他咬牙，却难掩震撼，“是秩序。你以正气重构战场，让敌人连‘争’的资格都失去。”
希川未追击，只立于光域中央，衣袂翻飞，目光平静：“七杀主攻，我主守。你斩敌首，我护身后。若你是我之敌，此刻已失先机；若你是我之友——”她收势，五色光域缓缓消散，枫叶重新飘落，“——则无需再战。”
尘心大笑，收剑入鞘，深深一揖：“受教了。原来真正的‘不争’，是让天下无争可争。”
希川回礼，两人相视，再无隔阂。剑者之间，胜负之外，尚有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