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有希川本能催动「四象轮回」,全力迎击!
双剑对撞刹那——
【警告!宿主情感波动超标!】
【检测到‘悔’‘愧’‘思’三情交织,强度突破阈值!】
【触发心魔劫:剥离「惊」「恐」「思」三情!】
【玉清无情进度+21% → 55%】
【当前情绪状态:不惊、不恐、不思、不喜、不怒、不忧。】
——嗡!!!
世界骤然“安静”。
不是无声,而是所有刺激不再引发情绪反馈。
风雪仍在呼啸,但她不再“觉得冷”——皮肤仍记录温度,却不再传递“不适”信号;
谢云流的怒吼仍在耳畔,声波频率清晰可辨,却无法激活杏仁核的任何反应;
柔颜的抽泣近在咫尺,泪珠坠地的轨迹她能预判,却不再产生“想要安抚”的冲动。
她的视觉轻微变化:
色彩饱和度下降约30%,世界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如同隔着一层冰晶观察人间。
时间感知拉长——谢云流挥剑的动作,在她眼中分解为十七个关节位移节点,每一帧都可计算最优格挡角度。
她看着谢云流,如同观察一场精密的物理现象:
能量输出、肌肉震颤、魂力波动……
唯独,没有“师兄”。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声音如冰泉击石,无起伏,无温度,“心魔非外敌,乃情障冗余。剥离后,道心效率提升。”
谢云流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微微下垂。
他凝视她的眼睛——那曾盛满雪夜星光的眸子,如今深不见底,映不出火光,也照不见他自己。
“阿川?”他声音沙哑,“你的眼睛……像两口枯井,连回声都没有了。”
有希川剑尖垂地,再抬时,动作流畅如常,却再无半分犹豫。
没有悲悯,没有挣扎,只有纯粹的执行。
「太极无极·化生式!」
金光如镜,澄澈无瑕,照向谢云流全身。
“师兄,你非我敌。”她陈述事实,语气如诵经,“你是我认知中最后一道情感变量。”
“今日,我不杀你,只执行清除程序。”
金光笼罩。
谢云流的身影开始透明,衣袂在光中如烟消散。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苍凉的释然。
“……你比师父更彻底。”他望向她,目光仿佛穿透幻境,回到纯阳雪径上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也好。至少……你的道,无人能扰,也无人能伤。”
他缓缓消散,唯余半块青铜令牌坠地,发出清越一响,
与她手中那半严丝合缝,拼成完整的“守静”二字。
【叮!】
【第三重‘心障殿’通关!】
【奖励:魂力+5级(当前47级)】
【境界:玉清无情·进度55%(剥离‘惊’‘恐’‘思’)】
【特殊领悟:『心剑合一』——魂技附带精神震慑,对心志不坚者造成失神。】
柔颜扑过来,小爪子几乎要抓住她的衣袖——
却在触碰到布料的瞬间猛地僵住。
她仰头,紫眸中满是陌生与恐惧,耳朵紧紧贴在脑后,这是魂兽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姿态。
“姐……姐姐?”她声音颤抖,几乎破碎,“你刚才……明明流泪了。可现在……你的眼神,像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具尸体。”
有希川低头看她,神色平静如古潭:“我无事。”
“可你以前会摸我的耳朵!”柔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会说‘别怕’!会因为我难过而皱眉!现在你连呼吸都……好稳,像没活着一样!”
她蹲下身,动作精准而克制,伸手将柔颜轻轻抱起。
手臂环抱的力度经过计算——足以防止挣脱,又不至于造成压迫感。
“柔颜,”她声音平稳,“我仍记得你。只是这一战令我心境提升。我曾答应你带你入世,我会继续履行护道之责。”
柔颜浑身僵硬,不敢挣扎,也不敢靠近。
她的小脑袋埋在有希川颈窝,却感受不到往日那股令人安心的暖意——
那里依旧温热,却像炉火旁的石头,有温度,无生机。
风雪骤停。
梵空禅院开始崩塌——
白玉阶寸寸断裂,古柏化灰,钟声戛然而止。
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透出斗罗大陆清冷的月光。
有希川拾起地上完整的令牌,收入怀中,转身走向出口。
柔颜蜷在她臂弯,一动不动,
唯有眼角一滴泪,无声滑落,滴在有希川手背上。
她感知到了液体的接触、温度、重量。
但没有“心疼”,没有“愧疚”,
只有冷静的判断。
她步伐未停,踏入光隙。
身后,梵空禅院彻底坍塌,
化作漫天青灰雪片,
覆盖了长安、东海、纯阳……
覆盖了所有名为“情感”的遗迹。
光隙合拢,月色如水。
有希川踏出幻境,足尖点在昊天宗后山青石上,未激起半点尘埃。
夜风拂过林梢,松针簌簌,远处瀑布低鸣,一切如常。
唯独她变了。
柔颜仍蜷在她臂弯,小身子僵硬如石,连呼吸都屏着,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一滴泪还挂在她眼角,未干,却不敢落下——
她怕那滴泪,会砸碎眼前这个人仅存的“形”。
“放我下来吧……”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一只蝶。
有希川依言将她轻轻放在青石上。动作精准,力度适中,
却再没有从前那种下意识的托扶后背、怕她摔着的温柔。
柔颜落地后,没像往常那样蹦跳着蹭她腿,
只是默默退到三步之外,蹲在阴影里,紫眸低垂,耳朵紧贴脑后。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划破夜寂: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唐月华提着裙裾从松林小径奔来,发髻微松,脸颊因奔跑泛红,
手中青瓷碗盛着琥珀色的安神汤,热气袅袅,在月光下如烟似雾。
她眼中盛满星光,嘴角扬着笑,
那是有希川离开前夜,她亲手熬的汤,加了宁心草与月见花露,
她说:“等姐姐回来,第一口要喝我熬的汤。”
她奔至近前,目光先落在柔颜身上,笑意更暖:“柔颜也回来啦?快看,我带了双份——”
话音未落,她抬眼看向有希川。
脚步猛地顿住。
笑容凝固在唇边。
她看见姐姐站在月光下,黑衣如墨,身姿挺直如松,
可那双曾会在她跌倒时低头看她的眼睛,
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
映得出天光云影,却照不见任何人。
“姐……姐姐?”唐月华声音微颤,往前一步,“你……没事吧?”
有希川微微颔首:“无事。”
两个字,平直如线,无波无澜。
唐月华的心猛地一沉。
从前,哪怕只是一句“月华,我回来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如今,连称呼都省了。
她强压不安,将汤碗递过去,指尖微微发抖:“你一定累了……喝点汤吧,我熬了好久。”
汤碗递到有希川面前,热气氤氲,映得她睫毛微湿。
有希川垂眸,看着那碗汤——
她记得这味道。宁心草微苦,月见花露清甜,是唐月华第一次学会的方子。
那时她喝完,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说:“火候刚好。”
可现在,那记忆清晰如昨,
却激不起半分“怀念”。
“多谢。”她接过碗,动作礼貌而疏离,“但我修行需要辟谷。”
唐月华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她忽然想起,那夜演武场后,她偷偷跟着姐姐回房,
看见她在月下摩挲一块青铜令牌,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没敢打扰,只在门外站了许久,
心想:原来姐姐也会思念。
可现在,那块令牌还在她颈中,
眼神却再无波澜。
柔颜在角落看着这一幕,紫眸中满是心疼。
她想冲过去抱住唐月华,告诉她“姐姐只是受伤了”,
可她自己,也不敢靠近了。
夜风忽起,吹散汤面热气。
唐月华低头看着那碗渐渐冷却的汤,
忽然觉得,春天好像提前结束了。
“我……我去热一下。”她转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汤……凉了。”
她逃也似的跑开,裙裾扫过青砖,没发出一点声音。
有希川望着她背影,神色平静。
她知道唐月华哭了,知道柔颜在害怕,
但她心中,没有涟漪。
就像一面被打磨得极致光滑的铜镜,
能映照万物,却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柔颜终于鼓起勇气,轻轻跳到她脚边,仰头问:“姐姐……还能变回去吗?”
有希川低头看她,沉默良久,才轻声道:“这是我的道。”
她伸手,想摸摸柔颜的耳朵——
这是她身体还记得的动作,
可指尖触到那团温软时,却停住了。
不是不想,
而是不知为何而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