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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6章。余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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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余大夫
锦觅摸索了几日熠王的习惯，这一日终于得了机会与连翘出门上街去，去义仁堂的路很顺利，戴着面具幻了一张脸，再也不用覆于面纱之下，行事果然方便多了。
来看诊的病人很多，锦觅一去便忙的脚不沾地，到天擦黑时不得不告辞回去。
一回去羌活便拉住她忧心忡忡个没完，盘问她去哪儿了，叮咛她不可以任性行事，锦觅只得将提前想好的说辞几番解释，总之告诉羌活真相她定要担心不同意的，只得瞒着。
羌活满面急色的仍是唠叨，“说好的出去买点吃的逛一逛就回来，我就去买糕点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还让一个路人甲转告说你先回来？你知不知道我一下午都快吓死了！”
“怎么？熠王找我了？”锦觅洗着手转过身来，按理说不会，熠王这些日子为了迷惑南平侯都在装病，每日晨起叫她去请脉过后便是随性修养，一整个下午都关在屋里风也不见。她不清楚他神神秘秘搞什么计划，可保不齐一时兴起又找她什么事情。
“那倒是没有，但谁知道王上何时召见呢？锦觅，外面也是真危险，你就不要乱跑了。”
“好啦，我跟你保证绝对不做危险的事情好了吧。”
羌活气乎乎的，拿了一盒糕点给她道：“留给你的，水晶霜糕，知道你喜食甜口，那有家早点铺的糕点味道是真不错。”
锦觅没忍住噗的笑出声，“不是，早点铺卖糕点啊？就这不会是浪得虚名吧？”
羌活恼羞成怒道：“这有家早点铺本是专门做早点的铺子，他们家的早点生意火爆，是限时限量卖的，最多只卖到巳时，去晚了都没有了好不，下午才只卖糕点。不信你自己尝吧。”
“没没，我是说，你不会找错地方了吗？我正饿呢，羌活你真好。”锦觅赶紧笑着接过来咬了半块，入口香甘纯正，没有一般糕点那冲口的甜味，嚼来也是松软爽口，很快在味蕾上化开，她看向羌活笑着打趣道，“你别是因去的晚了没吃到美食才迁怒我的吧。”
正说着话，还没回过神一块就下肚了，又信手拈起一块边吃边边拍马屁道：“羌活，你眼光真好，好吃，好吃的……”
“那当然了，这可是御膳房当值的阿容姐姐告诉我的，那还能有错！”羌活满意的哼了一声，锦觅嘻嘻笑着再去拿，却发现盒子里只剩下一块，她顺手塞到嘴巴里道，“你只给我留了三块啊？还有没有别的？”
她舔着唇只觉齿颊留香，两根手指捻着手上一层薄薄的糖霜，吃的太快那水晶霜糕长什么样她都还没注意到，于是道：“你都念叨这家名字怪异的铺子多久了，定然不止买了一样吧，快别卖关子了，让我也尝尝。”
“还有金乳酥，酥酥脆脆入口即化，透花糍软糯弹牙，糕如其名晶莹剔透的又好看又好吃，”羌活板着手指数着，道：“谁叫你不回来，我都吃完了啊。噢，他们家还有一个甜点没法带走，只能在店里吃，叫蜜桂蒸酥酪，我看到店里有客人在吃，都快馋死了，本来想着叫你一起进店去吃一碗，谁知出来就不见你人了，我就自己吃了。”
“……”锦觅吞着口水无语，“定然是买回来的糕点不好吃，你才不敢留下。”
“有家早点铺那排队的别提多多了，那名声都传到北苑山庄来了，据说老板可是一位谪仙般的人物，慕名前去的人不知凡几，大家都喜欢的，还能作假？”
锦觅立时讨巧卖乖：“那我们明日再去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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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锦觅出门亦很顺利，只是担心回去不免又被羌活唠叨，心想着要不就跟她说了实情吧，她还能给自己打掩护，又怕叫胆小的羌活知道了更加担惊受怕。
经过头两回接触锦觅已经和义仁堂的坐诊大夫熟识了，搭档下来也颇是默契。这义仁堂的堂主据说是位夫人，她还没见过，里头有两位坐堂每日看诊的大夫，也有像她这样有闲余时间才来义诊的，你来他走的也有几位，大家同为一个目的，相处也很融洽。
义仁堂严密的分隔成为两部分，后院安置那些感染的未复原的患者，前面才是普通病患。锦觅由于身份特殊，与前来帮忙的几位大夫一起在前院看诊。
锦觅前些日子还担心那疫症扩散，这两日的情形看来其实在最初就得到很好的控制了，只是那一批病人还未完全康复，同堂的几位大夫都很感慨，说幸亏发现的够早，施治的手段也有效及时。
这也是为何城中其他医馆的大夫愿意来此轮替义诊的原因。
“否则，遭殃的可是全城百姓啊，我们都不能幸免。”
太阳落山时，锦觅和另一位叫做温典的大夫收拾告辞，他如此感叹，又说，“珺素夫人虽不是本地人，但却亲自在疫区守着照顾病人，她这份悬壶济世的义举生让我们惭愧。”
两人边说着话快走到大门处时，听到门外巷子里似乎传来吵嚷之声，心中均自生奇。
“有这样的机会何人不感恩戴德？王老板得了这个机会是祖上积德，那是你的福气。”
一个女人趾高气昂的声音隐隐传入墙内，锦觅和温典顿步，只听到一道清泠泠的男音不急不缓道：“这福气郡主还是自己留着吧。”
郡主？锦觅眉心一跳，霎时觉得门外声音耳熟，温典要抬步出去看，锦觅拉住他摇了摇头。
“本郡主亲自来请你，都追到这儿来了，已是给极了你面子，再如此推三阻四便是不识抬举！”
“在下早已说了，要吃什么可自去铺子里买，我们对顾客一视同仁，可若还有其他目的，那对不住，某恕难从命。”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几个！把他给本郡主绑了！”
接着便是乒呤乓啷的打架声，然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之声。
“你竟敢如此目无王法！”
“是哪条王法让郡主带着扈从当街行凶？以郡主这种身份需至哪个衙门断官司？噢，南平侯府？还是，直接上北苑山庄？”
“你！你给我等着！”
能这般在此地耀武扬威的，是穗禾郡主吧？锦觅没忍住嗤笑一声，也有这跋扈嚣张的郡主吃瘪的一回，她和温典等了一会出去时门外人都已经散了，巷子尽头有个白袍背影拐过弯不见了。
锦觅看着那道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愣住了。
“噢，大概是有家早点铺的王老板，我就说这声音怎么挺耳熟。”温典也望着巷口，“这世道，那些个王孙贵族、官员公爵的只贪图享乐，不事民政便罢了却来为难百姓，唉，这王老板无惧权势也是个有风骨的。”
“王……王老板？有家早点铺？”锦觅惊诧。
“余兄不知道？”温典道：“王老板生意做的好，却不是那为富不仁之人，这义仁堂的开支所用还有王老板捐的善款。”
“噢，原来如此，那温兄告辞，我去拜会一下这位王老板。”锦觅说完便朝方才那背影消失的巷口奔去，没多会便看到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立在一棵树旁似是沉思，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入墙上。
自那日与这名唤润玉的鱼仙见面后，她晚上睡觉总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是一条鱼的仿佛反倒是自己，好像也梦到润玉仙了，只是梦中的神仙再也不复从前那般清晰真实，总之，很是奇怪。
想想毕竟人家是神仙，仙凡不同，自己又怎能奢望太多。
本以为下次再见到，少不得是十年八年之后了，又或许一个人一生中得窥一次天颜已是毕生运气所致，这辈子大约再也难以见到……
她走近时，不知怎的，心忽的突突直跳。
“王老板？”她试探着轻声一唤，那背影抖了一下，倒像被她吓到。
润玉转过身来，见是一个生面孔，稍稍松了口气，正要说话，不想对面之人给了白日惊雷的一句。
“真的是你？润玉仙！”
润玉呼吸一窒，眼前这看似陌生的面孔可不正是锦觅嘛。这张脸上还依稀可见她的特征，那灵动明亮的眼睛，生动丰富的表情也不会有其他人再有了。
“我听说你给义仁堂捐善款了？”锦觅找了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开场道：“太感谢你！”
“噢……”润玉应了一声一时不知如何解释，这暴露来的猝不及防，竟是比上次还尴尬的局面。
他不是什么悯一方凡人疾苦的佛陀，凡间如何自有造化，不是神仙可随意改变的，他只是想帮锦觅将这番尘世劫历的圆满，让她可以经人间百味知凡世百苦，而不是被神力提前限定一生的命运走向，到头来历一场没多大意义的劫数。
今日来此，本是想悄悄看一看她得偿所愿，在这里过的如何，不想却被穗禾纠缠。
方才与穗禾的争执，想来她都听见了吧。
他干脆道：“我来看一看这义仁堂可还需要什么帮助。”
“哦，”锦觅点点头，忍不住问道：“润玉仙为何要化名隐于尘世，我听说过有家早点铺的，在这城中影响不小……噢，若是有冒犯到您，也可以不用说的。”
她刚问出口便想到自己用的化名余白也是够厚脸皮的，若是让他知晓？
润玉一时间却更尴尬了，这可叫他怎么说，他洋装淡定道：“嗯，是为了方便照顾一位故人。”
“原来润玉仙有朋友在此？”锦觅心莫名沉了一下，甚至还想再深问一层，到底是忍住了。
“呃，具体如何请恕在下不便细说。”润玉忙笑了笑道：“锦觅姑娘辛苦了一日了想必还没用晚饭吧？若是不嫌弃，不妨去小店试一试？”
“啊？可以吗？不打扰的话，那就谢谢润玉仙啦！”锦觅顿时兴高采烈，忽又想起什么，道：“我听说您那铺子不是只卖早点？”
“噢，我自己也是要吃饭的，不妨事，不妨事，我做给你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