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廿壹。拒绝又蠢又坑的鸟套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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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拒绝又蠢又坑的鸟套路
自从润玉离开后，锦觅已在凡间住了大半年，这时间里，润玉果真再没来过一次，她想起客居璇玑宫那些日子润玉确乎是早出晚归的，白日忙晚上也忙，原来是为天后寿宴兢兢业业，看来他这个天界大殿下并非她原先以为的那般风光。
在凡间的日子锦觅过的甚是逍遥，一想起自己过了这么久随心所欲的日子在花界也不过一日半日的她就心情舒畅得意的很，如此真是太划算了，长芳主定然寻不来这里，只是没想到长芳主没来，凤凰那厮不知缘何竟寻了来。
那一日正是凡间三月初三上巳节过后，又落过一场小雨，天气乍暖还寒的，锦觅因前一日带着长双跟着那凡人的节日猎雁射鹰时，和一个凡人起冲突打了一架还因此被讹了一匹马而恹恹生气，彦佑见她心情不悦便拉她去城里寻乐子。
“我昨日要帮你教训那员外的公子，你要拦着，这会儿生什么闷气。”
“带着别人家小孩总不能做坏榜样。”锦觅没精打采的靠着马车看窗外，途径一片野杏林，满树杏花被春雨凋敝了大半，她随手拂了几片风中的花瓣又道：“再说了何必同一个凡人计较，此地又是小鱼仙倌所辖地界，我不想给他惹麻烦，万一某个心术不正的地仙去天宫告笔状，反倒因小失大。”
“你这想太多了吧！”彦佑大笑起来，“定是近来那凡间戏文看多了，今日我带你去一个好所在，来此这么久了，最是妙不可言的地方还没去过。”
锦觅听彦佑说的神神秘秘，当下兴趣十足，一路跑马滚尘的到了城里，她还没看清招牌就被彦佑拉着进去了，里面的确很是热闹，可这氛围锦觅怎么看都觉得透着难以言语的诡异。
彦佑的银钱撒出去，立时就来了几个面上敷了厚厚脂粉的男子妩媚妖娆的围坐在他们这一桌了。锦觅不禁打了个寒噤，推开凑到她跟前来的人，忽觉得有些发冷，心道莫不是来的路上吹了料峭春风，这边厢才一面瞧着堂下的热闹一面自己动手温上一壶酒，还没喝两杯忽然从外面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一个人。
凤凰这只暴躁鸟怎么来了？她有点傻眼，心头一惊丢下酒杯欲躲，还没来得及动作，那只眼尖的暴躁鸟一挥手她便不由自主飞去给他捏在手里，她方才坐的那桌已经被火烧了起来，幸亏彦佑及时灭了火。
这个肆意纵火的疯子！锦觅心惊胆寒的见他接连在大堂放了几把火，凡人顿时炸了窝般逃窜。
锦觅怔怔瞧着那火色，倏然之间大火似蔓了她满眼，莫名的灼痛之感忽的袭遍全身般，痛得她眼前直发黑。
“别烧我……好疼，好疼啊……”她喘息急促，奋力挣扎着想要逃开，混乱中润玉也来了，“小鱼仙倌救我！”她在变成葡萄干的恐惧中下意识呼救，润玉一面救火一面与旭凤说了什么，她就被带走了。
“奶奶个熊！放开老娘！”远离了火场锦觅才终于恢复了神识，被旭凤抓着，她气急了学那凡人骂人的话一路骂个不停，却挣扎不开那只握住她后领子的手，还好润玉和彦佑很快就来了。
很不幸的是彦佑不知如何三言两语间就将那兄弟二人都得罪了，旭凤怒不可遏，彦佑被倒吊在湖边她种的梨树上时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到底是怎么了，不过瞧了几眼炸了毛的凤凰心底暗幸还好被吊起来的不是自己。
彦佑传音入密气得骂都是锦觅害的，锦觅虽然觉得自己很无辜，可是也不能看着朋友受罪见死不救，于是听从了彦佑的诡计拿出她好不容易酿藏好的桂花酿企图将天家兄弟二人灌醉。
那兄弟二人虽是聊着天，却对着她的桂花酿各有愁思的样子，旭凤倒是喝的痛快，润玉却盯着酒壶只闻了闻便发起呆来。
“你不喝可怎么成！”锦觅一着急就拍着大腿蹿起来，被旭凤瞪了一眼忽然意识到差点露馅，于是又坐回去，拿起一个酒壶干干笑道：“呵呵我陪二位殿下一起喝，难得我们齐聚一堂，今晚月色又如此之好，我们不醉不归。”说着与他二人各自碰杯。
润玉瞧了瞧湖边，又看着被她端出来摆了满桌的酒壶，神色古怪的笑道：“锦觅仙子这大半年在此倒酿了不少好酒，只是如此喝法未免暴殄天物。”
“哪有小鱼仙倌说的这般好，这桂花酿做来甚是容易，不浪费的，哈哈真不浪费，全部喝完也没关系，你若喜欢，我日后再给你这宅子里酿藏一些也不是难事。”
旭凤涩然开口道：“酿酒的确不易，今日有这口福，兄长不喝我喝。”
润玉也不知道这酒有什么魔力，喝在嘴里甘醇绵软，却在心间萦绕起说不清的微苦缠痛，很是奇怪。
锦觅见这二人终于酣畅淋漓的喝起来，回头对彦佑使了个眼色，胜利在望啊，只是万没料到没等她把他们喝趴下，自己这千杯不醉倒先顶不住趴下了。
第二日晨起在自己卧房中醒来，头痛欲裂，想起昨晚宿醉瞬时气恼不已，拼酒她就没输过！此番竟然输了！只顾着恼怒了，将要救彦佑的事情全然抛在脑后了，恹恹梳洗出门见到坐在湖亭悠闲煮茶的润玉时，才想起来昨晚具体的情形。
锦觅奔去湖边，彦佑已经不挂在那里了，润玉对她笑着招招手道：“锦觅仙子不必惊慌，彦佑君既已受过罚，我昨夜便将他放走了。”
“噢……”锦觅松了口气，走去湖亭道：“多谢小鱼仙倌。”
润玉递了一杯茶过去说道：“解酒的，喝一些头就不会那么痛了。”
“呵呵……”锦觅接过茶尴尬的笑着：“小鱼仙倌的酒量真好，昨晚上可是你赢了？我和凤凰两个人竟都喝不过你。”
润玉摇头笑起来：“我酒量向来低浅，昨夜作弊，那酒没喝多少。”只是他不敢说这桂花酿喝着不上头，却上心，他每喝一口都有莫名其妙的灼心之感，是以无法多喝。
“难怪我千杯不醉竟会如此容易输了。”锦觅坐下又添了一杯茶问：“咦，那凤凰呢？莫不是醉的比我更厉害？竟还没醒？”
“他已经回天界去了，今日有事，不能耽搁。”润玉瞥到她发间耀眼夺目的金簪，心顿时像溺在水里般，难道旭凤今晨走的时候去锦觅房中了？或是昨夜？又或者更早以前这寰谛凤翎便给了她了？
“小鱼仙倌，还要一杯。”锦觅笑嘻嘻的盯着茶壶，完全没留意到润玉暗沉失色的眸中流出的伤意。
“噢。”润玉赶忙垂下眼皮遮住情绪为她续茶，旭凤如此，不知天后知晓又会如何待锦觅，他顿觉危险，忍不住说道：“锦觅仙子今日发间簪的凤翎耀眼了些，不如往日别的葡萄藤雅致。”
锦觅摸了摸发间，笑道：“你说这个呀，我也觉得是呢，我们俩眼光还挺像的嘛。这个金簪是我今早拾得的，也不知是谁落下，我看也不符合小鱼仙倌的审美，果然不是你的？那可能是凤凰或者扑哧君的吧，我换换口味，戴着玩几天罢。”
“玩……”润玉蹙眉，一时间百感交集，锦觅竟不知这是何物？“锦觅仙子可知，这不是随便玩的物件，这寰谛凤翎是凤凰一族很要紧的东西，一只凤凰一生只得一枚，也只……送给最要紧的人。”
“原来是凤凰的。”锦觅顿时变了脸色，唰的从头上抽下来发簪：“既然如此重要，还劳烦小鱼仙倌一会儿回去时赶快代我还给凤凰吧。”
“还？”润玉心头更是五味杂陈，寰谛凤翎绝不可能是不小心遗落之物，旭凤竟然把它送给锦觅，又为何什么都不与她说呢？
“我去还恐怕不太方便。”他只得找了个借口道：“此物我若是拿回去必会使天后误会我盗凤翎意图害旭凤。锦觅仙子还是想清楚了，来日见了旭凤亲自分说妥当一些。”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无论何种结果又怎可第三人代劳，况且他又有什么立场去管锦觅的感情，他甚至连喜欢她都不敢告诉她。
想清楚什么？锦觅没明白润玉的意思，拾了旁人的东西是该还回去，她本来也没打算据为己有啊。她挠了挠挠头正要解释，润玉却将话头旁引说起别的事。
“昨日在那凡间秦楼你为何哭的那般伤心，可是凡人欺负你了？”昨日锦觅满面的泪水让润玉又感焦灼无力又是心疼如窒，可他却不能像旭凤那样肆意为她报仇，反之，要去救那些凡人善后。
锦觅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哭了，只是凡人哪有本事能将她欺负哭了？想来怕不是昨日被那火给吓傻了，真够丢脸的，她“咚”的摔下茶杯欲搬回些颜面，道：“欺负我的是你弟弟，他要纵火烧死我你没瞧见吗？火神了不起啊？真是好大官威！”
润玉有些傻眼，语结于唇，张了张嘴才道：“约莫是有些误会，旭凤不是要烧你，他随意纵火是不对，可见当时是怕你受欺辱这才着急了没顾及其他。”
锦觅瞬时对如此颠倒是非黑白袒护兄弟的润玉很是愤怒，一拍桌子道：“合着你的意思我还得感谢他来救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被凡人欺负要他来救了？不懂仙凡有别吗？在这人间说放火就放火！天帝之子就可以如此肆意妄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润玉对上锦觅这艴然不悦的样子很是无措，颓然解释道：“凡人亦知王子犯法庶与民同罪，我们自是也遵天规天条无有法外开恩的道理，只是昨日旭凤一时情急也没有真的伤到凡人，那条街上见到昨日之事的凡人都已被我抹去记忆，他们的人生也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锦觅仙子，你能不能别……”
锦觅撇了撇嘴有了几分心虚，殃及这许多凡人，说到底此事也是因她而起，她翻了个白眼摆手：“我也没说要去告谁的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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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清晨时光就在这不愉快的交流中不欢而散，润玉走后，锦觅就百无聊赖的独自在流云居玩耍，彦佑被吓跑也不敢来陪她玩了，一个人待着实无趣。她于是想再试试，于是使了唤水咒，没想到彦佑真的来了，言说要去天宫赴寿宴，叫她一起去。
人间多逍遥，锦觅本来不想去，但禁不住蟠桃涨灵力的诱惑便跟着他去了。
彦佑看到她发间的金簪比润玉更夸张的大呼小叫，一路上都絮絮叨叨个没完，她就不明白了，一个破簪子而已，对凤凰一族重要，在她看来连最基本的美感都没有，有什么了不得的。
“破簪子？你这不识货的！美人儿啊你可愁死我了，别的暂且不说，这发簪一物本来就不是可以随随便便送人的，你都招了一、二、三多少朵桃花了？”彦佑扳着手指一幅忧心如捣的模样，苦口婆心道：“能不能走点心，九百年前收了一条手链还没掰扯清楚，前些日子又送出去一枚发簪，今日还敢再收第三人的簪，还是如此贵重举世无双的凤翎！这手链啊发簪啊，这种意义非凡的贴身之物，非定情不能乱收乱送你到底懂不懂？”
锦觅有些犯懵，她从来不知这里面还有这些弯弯绕绕的含义，彦佑的语气只将事情描述的十分严重的样子，可不也没发生什么翻了天的大事吗，别说两枚发簪了，手链她戴了九百年了一点小波折也没发生过，噢，除了划破润玉手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外。
彦佑瞧着锦觅一脸的无所畏惧，心里顿时焦躁起来，他今日带她来这寿宴已是前煎后熬愧疚的，此时实在不愿好朋友再涉入与天家兄弟二人的感情中受苦，于是试探问道：“大殿也就罢了，他是个有分寸的，可你竟然招惹二殿下，了不得啊，说说你到底中意哪个啊？要我说他们徒有光鲜亮丽的身份罩着，实在不堪托付，不如你还是喜欢我吧？我带着你……”
“前面就到了！人好多啊，你快与我说说这都是哪路神仙啊？”锦觅东环西顾的，不耐烦听彦佑杞人忧天的瞎扯将话岔了开去。
宴会上载歌载舞气氛欢悦又祥和，锦觅坐在后排，一边尽情享受着美食一边听彦佑吹嘘介绍众仙家的轶事趣闻，心情十分畅快，如果不是看到那天家兄弟二人高高在上装模作样的脸，她心情会更好。
她寻思着来都来了便冲他们偷偷打个招呼，岂知那一个两个的都装作看不见她的样子竟摆起谱来，真是忒小气了！锦觅嗤鼻哼了哼转过身继续吃吃喝喝，耳旁听到天后问起夜神木藤发簪之事，只听他回答挚友所赠云云，她心头忽的咯噔一下，想到来路上彦佑所做的那番析理，脑子里不禁烦乱起来，正是千头万绪之时不知从何处出来一只老鼠跳到了她身上。
后来的事情发生的混乱如麻又猝不及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锦觅一度搞不清状况，只知道又是发簪惹了大祸，扑哧君的杞人忧天果然忧的有几分道理。被无辜牵累的她实感窝火，寿宴上的蟠桃还没上来呢，太亏了。又是逃命又是受罚，她只能被动接受，一觉醒来却多了个爹爹。
水神仙上竟然是她爹爹？长芳主再三向她保证没弄错，她是水神和先主花神的亲生女儿，真身是一朵六瓣霜花，并不是什么天生天养的葡萄。
“我搅黄了天后寿宴，惹得她雷霆大怒要我一个精灵的小命，竟不惜亲自追来花界杀我，我也算大闹天宫了。”锦觅有些怅然，原来终究不是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大圣同一系，无坚不摧的不是葡萄自己，她不似大圣，本领不到家，逢凶化吉要靠亲朋挚友帮忙，锦觅突然回味过来，诶？小鱼仙倌没生气啊？当时九霄云殿上她闯了大祸，他且是站出来要替她承受责罚的，后来又赶来花界救她。她一时间有些弄不明白了，那天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后又在天后寿宴遇到，他冷脸不理她难道是真的没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她？
水神听到锦觅一番自言自语，又见她垂头沉思，一股子心酸涌上心头，眼眶里泪意汹涌，把女儿抱在怀里道：“觅儿，爹爹带你回家，有爹爹在，天后不能拿你怎么样。”
“我也是有爹有娘的。”锦觅恍然间觉出幸福，她在天界凡间上窜下跳的惹得那些祸事，因为有爹爹扛着也完全不必担心了，做朵水系霜花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