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手绾江山》银子小鱼

15、醉酒芳菲气 如果不如我

　　定北王府。
　　众人亲见到沈信扛着元绾回来。原本上门求教将军们在西苑磨磨蹭蹭大半日，眼看王爷连看他们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也不得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要说最恐怖，那还是南苑，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明明屋内暖和的四季如春，可伺候的人却觉得比屋外的寒冬更凛冽。卧房里元绾每次一出声，大家心头就跟着一颤，生怕王爷雷霆之怒顷刻间就压制不住了。让大家噤若寒蝉的原因只有一个——
　　元绾在撒酒疯。
　　开始趴在沈信肩头时，元绾还是老老实实的睡觉，可是一进了温暖的南苑，元绾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张牙舞爪的就要往门外跑，是被沈信硬给拦下来，其他人也被赶到了屋外。
　　南苑是整个王府供暖最热最好的，元绾一进门就撕扯掉了碍事的棉服，沈信原本还想出手阻止，可自己略一感受，也就由着元绾去了。
　　此时的元绾穿着单衣赤脚站在床上，居高临下。
　　“沈信？”居然是带了轻佻的语气？
　　沈信眯眼，“何事？”
　　“你喜不喜欢我？”元绾青丝凌乱，语气魅惑，整个人突然就变成了个妖精。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沈信走近了床边两步，等着她随时跌下来。
　　“不如何，就是想知道。”元绾皱了眉，魅惑忽然转成了迷茫，“那我喜欢你吗？”
　　“你不知道？”沈信靠近元绾的步子忽然停住，语气的变化几不可闻。
　　“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会来北疆？”元绾这话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沈信的脸色柔和了些，正想开口，却又听元绾继续道，“可如果喜欢，我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会喜欢一个不了解的人呢？”
　　“如果你了解了我，发现我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好呢？”
　　沈信的声音重新拉回了元绾的注意力，她不知死活的伸手去把沈信的脸揉的奇形怪状，，脸上的笑纯粹又简单，“那我就不喜欢你了呗。”
　　腰上忽然一阵大力，元绾明明站的很稳，却不知怎的还是跌了下来，正跌入沈信的怀里。
　　沈信看着元绾无辜又澄澈的目光，如此纯粹，又如此真意，他忽然觉得她所说的一切并不是醉话，反而发自内心。她的情感如此强烈，喜欢了便能千里迢迢委曲求全，不喜欢说放手就放手不留余地，同样的，被她喜欢是最幸运的，被她放弃也是最绝望的。
　　沈信的呼吸萦绕在元绾的面庞，她突然笑了，柔嫩粉红的唇就这么印了上去。
　　沈信的眼睛倏然睁大，揽着她腰的手也不自觉用力后拉，终于将两人拉开了微微的距离。元绾似乎察觉到了不舒服，轻轻抬起了脸，用温热软糯的小舌轻轻舔了了沈信的唇几下，复又吻下去。
　　沈信知道应该推开她的，可是——他右手拳头攥紧忽的一用力，元绾整个人完全落进了沈信怀抱。
　　怀中温香软玉，体温彼此交融，房内如春般的温暖，竟让沈信忽然生出几许眷恋之感。大概是这屋子委实有些太热，热的上了头。
　　元绾怔怔的抬头，似乎一时忘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你——”她的话没有说完，这次却是被沈信覆住吞了回去。

　　卧房内喝断片的人睡的香甜，卧房外则是风声鹤唳。
　　“郡主受了寒，我去煮姜茶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道白影飘过，然后郡主就不见了。”秀雨哭丧着脸，吓得快哭了。
　　“元绾第一次出府，可是遇见了谁？”
　　“就一个。郡主和他因为要送给王爷的熊皮争了起来，然后郡主主动要请那人喝酒，再然后就让我去门口等了。”秀雨站在沈信面前瑟瑟发抖，她已经努力回忆了好几遍郡主出门后发生的点点滴滴，奈何沈信怎么都不满意，而且脸色比回来时更难看了。
　　“可知那人是谁？”
　　“以前没见过，看穿着应该也是出身富贵人家，我想起来了，他穿的也是白衣！”秀雨摇头，忽然又眼睛一亮，“他好像姓陶！”
　　“陶？”沈信不记得北疆有姓陶的大户人家。
　　秀雨点点头，“陶花言？好像是这个。”
　　“陶花言...桃花眼？”沈信念了几遍就品出了其中的含义，眉间陡然添了一抹寒色，“知道了。”
　　秀雨长舒一口气，转身就往外退，却忽然听见沈信的声音又响——
　　“再看丢了郡主，你也不用留在王府了。”
　　“是。”

　　元绾醒来已是第二日了，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头疼的不行。努力回想着，昨天和那个怪人也没喝多少，怎么就醉的这般厉害，北疆的酒也太上头了。
　　抬头四望，眼前分明是她在王府的房间，可是，她怎么回来的？那人送的她？元绾这才察觉，那人不仅来无影去无踪，竟连名字也没有告诉过她。
　　“秀雨——”怎么连嗓子都哑了呢。
　　“郡主你醒啦！”秀雨赶紧把醒酒汤给端过来，“快喝醒酒汤，喝了就舒服了。”
　　一碗汤灌下去，元绾揉着额头，“昨天我怎么回来的？”
　　“......”这可如何回答，王爷下过严令，不准告诉郡主他来了南苑。
　　“王爷回了军营。”秀雨努力岔开话题。
　　元绾低落笑笑，不想多说什么，“不管他，今日雪后放晴，不如我们出去——”
　　“郡主！”
　　秀雨突然大喊一声，吓了元绾一大跳，“你怎么啦？”
　　秀雨可不敢再让元绾说出要出门的事，毕竟她的小命要紧，“王爷走之前交代了，北疆许多名门望族都给郡主递了拜帖，三日后会在定北王府为郡主举办宴会，这两日郡主可以准备起来了。”
　　“宴会呀？”
　　秀雨猛点头，“王爷怕郡主无聊，宴请了北疆所有世家大族的小姐和公子们，说是给郡主解闷，王爷对郡主真好。”
　　“秀雨，你说定北王到底是怎样的人？”
　　这问题实在危险至极，秀雨简直觉得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万一答的不好，她也可以卷铺盖滚蛋了，“我是这两年才进府伺候的。王爷人极好，治军严厉，治家宽厚，只是大略严肃了些。”
　　“就没有对谁例外过吗？”
　　“对郡主就很例外呀！”毕竟王爷还是第一次亲自扛着一个姑娘回府，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有几斤几两自己有数。”元绾黯然，只要沈信不看轻她，她便谢天谢地了。
　　细想来，沈信原本就是这样一个疏离的人，只是那日喝多了酒，多说了几句，她便开始期盼的更多，所以一切居然是她想入非非了？
　　元绾深深一叹，酒真是个好东西，喝了能让人烦忧全无，若是她能一直醉着不醒，那该多好啊。
　　元绾失神间，秀雨眼瞧着门口送来了今日的药，“郡主，喝药啦！”
　　元绾皱起眉，“我隐约记得有人说过，我的药和酒相冲，不能同时用。”
　　秀雨深以为然，“是啊郡主，所以您可千万不能再任性。”
　　“说起来我的病早就好了。”元绾把药一推，“以后这药就停了算了。”
　　“郡主！万万不可！”秀雨大惊，郡主这是要她的命呀。
　　“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元绾不再理会秀雨，随手拿起早先送过来的贵们名册翻阅起来，她在北疆除了定北王府，其余一概不熟，如今要举办宴会，还真是个好大的功课呢。
　　秀雨快哭了，王爷才刚走郡主又闹幺蛾子，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得赶紧找人去军营给王爷送信啊！

　　“元绾！”整个王府能这么喊元绾的，也就是宋珈瑶了。
　　自从元绾帮忙改建了西苑，让宋珈瑶在好友们中间扬眉吐气，她对元绾的印象越发好起来。幸亏这次元绾失踪是沈信在王府，宋珈瑶卸下保护重担的时候，不然宋珈瑶只怕日子比秀雨还不好过了。
　　“听说你要宴客？”宋珈瑶拿过元绾的宾客并单，沈信准备的已经很周全了，元绾要做的最多的就是记住每个人的职位喜好便是。
　　“嗯，还好人不多。”
　　宋珈瑶咋舌，细细翻来名单上男女宾客也有近百人，换座她早就一个头两个大了，不过元绾在王城应付惯了这种场合，倒是不以为意。
　　“元绾，我跟你商量个事，这次的名单上能不能加一个人？”
　　“要加谁？”沈信给的名单已经极为详细，各层官员的家属都有照顾的到，元绾看了并不觉得有疏漏。
　　“长史白家的三小姐，白慕清。”
　　“果真不在册子里，”元绾重新检查了遍名册，长史负责官宦礼仪，在重武的北疆是很鸡肋的职位，不过元绾明明记得，比长史更低的布令沈信都有邀请到，为何偏偏没有这个白家？
　　“可是与你交好的朋友？”
　　宋珈瑶嗤之以鼻，“人家眼高于顶，哪里瞧得上我。好元绾，你就请她来吧，来了你就知道了！”
　　“一个人而已，那便加上吧。”这实在是举手之劳的事，有人让你举举手，又有什么可推辞的。
　　宋珈瑶眼里闪过狡黠的光，早看她不顺眼了，这次非要她好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