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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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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双版纳坐落于中国西南边境,北回归线以南,典型热带湿润气候。东南部、南部和西南部分别与老挝、缅甸山水相连,磨憨口岸对接老挝磨丁口岸,木禾打算从这里入境老挝,一路向东南行驶,自驾琅勃拉邦。
木禾从深圳出发时,选择高铁到昆明。到达昆明的时候,提前联系的旅游公司将车开到高铁站,电话交接好一切事宜之后。木禾开着车到昆明市区的酒店办理入住,网上约的驴友,明天将会到达昆明。
说来有趣。那日随意回复的帖子一直没有动静,木禾收拾东西离开深圳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云南号码。接起电话时,对方开门见山说:“是禾少一吗?我是天涯上约琅勃拉邦的楼主,你明天要出发了吗?”木禾将行李包推到墙角,直起身子与他交流,“是的,您还去吗?”职业习惯使得木禾在第一次认识人时,本能的称呼“您”。电话那头爽朗地大笑起来,“我叫顾尔,周郎顾曲的顾,不过尔尔的尔。”
矫情的介绍。木禾揉捏鼻梁,没有忘记这个人是在网上约人同行的旅伴,礼貌地说:“之前,帖子一直没有回复,以为石沉大海了。顾尔你是什么怎么计划的?我明早的高铁到昆明。”
“我们在昆明汇合怎么样?”顾尔自然地接话,完全不担心木禾拒绝的姿态。“我晚一天到达昆明。想必你已经定好车安排好一切,不介意我占个便宜吧?”
虽是询问,但多是肯定的表达。
盲目自信的人。木禾下判断。
“费用我会和你一起分担,你先付了的,我们见面时我折算钱给你。旅途中的体力活,都算我的。”
顾尔保证道,完全吃定木禾的样子,这让木禾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被吸引。
木禾从未一人自驾过,这也是当时会在论坛上寻求同伴的原因。她不客气地问:“你在帖子上介绍过你的自驾经历,我可以信几分?”
“全部。”
木禾虽然仍旧怀疑,但并不表露。就算对方什么都不会,自己也要去琅勃拉邦。只要对方人品、性格没问题,即使什么都没做,至少一起去见季白,多少可以拿来当挡箭牌。
季白此时的用意是什么,木禾无法揣测。但肯定不是单纯的叙旧,木禾心里多少有些清楚成年人的游戏法则。有期待,也有防备。
车子从高铁站往市区开,木禾开着导航,仍旧转错几个路口。车子跟在堵车长龙之后,木禾侧着脑袋欣赏这座西南旅游城市,得以窥见这座城市,久负盛名下的颓软与明媚。路道两侧的蓝花楹稀稀疏疏,趁着庸黄的城市灯光,此时的夜幕蒙上一层棉麻纱,没有亮丽的黑,如人喉咙沙哑一般,铺上一层迷蒙。
车子鸣笛,常年堵车的氛围,并没有让城市的人对此心平气和、习以为常。两侧的商铺林立,却在喧嚣中呈现出常态的冷清,一些店家老板趴在柜台上玩手机游戏,一些则在店门口开始洗涤拖地。路上开往的人,匆匆来往,目不斜视,少有人停留。自然,近距离地音浪聊天,和远距离地呼喊对谈也是一种特色。大舌头般的方言让木禾觉得好玩。如果现在是在散步,木禾会愿意学上这么一两句,作为到达一个城市的留痕。
难得的不工作时间,木禾放任自己遐想于陌生城市的所见所闻。作为一个观察者,是木禾最放松的状态。她默默记住一切,也默默忘记一切,不会有人要她总结陈词,说上那么几句金句,以此“威震”别人,哗众取宠。
跟着车流向前,没走几步,前面黑色的保时捷在环岛处熄火。木禾双手握着方向盘,小心谨慎地绕过它,按着导航上了高架。开车平顺,空开的车窗激烈地灌风进来,将导航声音都淹没。平稳中,木禾突然加快速度,超越前面的车,变了车道。这小小的战绩让她嘴角忍不住挂着笑。在深圳那个地方。她可从来没有机会来“见缝插针”,她望着高架外的万家灯火,知道“旅行”二字放大了她对幸福的感受和理解。
去做一件疯狂的事,以及有能力去做这件事,对于人来说,这多么重要。这让人肯定所有的煎熬与苦难,加班是值得的,委屈是值得的,辛苦是值得的,失败是值得的。
木禾甚至放纵自己像少女时代那般,去畅想一件浪漫的事,这件事会发生在她身上,会让她感觉到活力,感觉到胸腔里的涌动的热血。
诚然,她已经过了那个懵懂、不谙世事的年龄,但来到这里,她允许自己多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和季白认识于大学新生代表交流会,季白作为高她一级的学长,从见面时,就给予她很多的关怀甚至是指导,但木禾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平顺成长路途上,第一次出现的“抛弃”感受是季白带来的。
那些年,身边的人都理所应当地认为两人是必定会在一起的。木禾相信,季白曾和她一样,默许了一切流言,默认了一切暧昧。只是后来,多的是“现实”二字领衔主演的狗血剧情,每个人都面临着人生选择,而多数人都会选择简单、快捷的那条。
木禾记得,那时候自己已经在某广告公司实习,研二的季白经常会去地铁口等她,两人一起走回学校,赶在食堂关门前,买上一份面或者饭,一起坐在教学楼前面的草坪上填饱肚子。
那天,木禾在公司受了委屈。坐上地铁后给季白发消息,没有得到回复。自己到学校后,坐到老地方等季白。春季的夜晚吹着寒冷的风,学校里的热闹来自于一群热血青春的少年人,白色的大灯点亮草坪前的道路,街舞社的同学随着音乐编排舞蹈,临近毕业的人,思绪总是会很复杂,加之心情并不好,木禾那天给季白打了很多电话,等到宿舍关门时间,发出去的消息依然石沉大海。此后,这就成了常态。
实习越发的忙,木禾想要留在那家公司,加班成了常态。五月份的时候,木禾搬出宿舍,在公司附近合租了一间房子,搬家那天,宿舍的人忙里忙外,有共同的朋友给季白打电话,听说是个女人接的,此后她和季白,再无干系。
拍毕业照的时候,消失许久的季白出现,室友们调笑着将木禾推过去,留下一张昭示着结束的照片。
曾经,木禾没有问过,为什么季白会突然不再联系自己。如今,她同样没有问过季白,为什么会突然联系自己。曾经她没有需要一个答案,如今,她同样不需要一个答案。随着自己的性格,随着自己的行为,做想做的事。无论多大的年纪,日子过去多久,她只坚持这个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