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琅勃拉邦》稻子Rice

18、吃饭

　　餐厅里弥漫着音响里轻缓泄出的低沉音乐，除了木禾和顾尔的声音，店里重新笼上寂静的罩子。
　　菜上齐备后，服务员就退回了柜台，仿佛消失了一般，将空间和时间都完全交到客人的手中。
　　木禾和顾尔并不持续说话，认真地品尝着这里的菜，偶尔搭上那么一两句，倒是莫名的有默契。
　　木禾夹了几筷子后，放下筷子，认真地刷手机，她找到服务员介绍的公众号，认真地研究起里面的周边，设计感十足，价格合适，值得入手。但她现在在昆明，如果还可以出去旅游，大概还需要很久的时间，现在下单快递到了无人签收还得打扰楼下的保安，收藏几款设计后，她将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我有可能没办法去琅勃拉邦了。”木禾边吃边说，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嗓音，带着一些遗憾，“虽然这个事就这个样子了，但公安局那边让我暂时不要离开昆明。要不，你先走吧。车子你开着去，待会处理一下租车手续就可以。”
　　顾尔抬着碗，大口塞了一口豆腐拌饭，细嚼慢咽完了才问，“具体到留多久，那边没说吗？”
　　“没有。”木禾从碗里挑了一片花菜放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不能走的话，我打算攻略一下昆明附近的艺术园区或者少数民族文化，总不能白来吧？”她挑眉一笑，又缓缓说，“只是你这边，一个人出去没问题吧？”又自问自答道，“应该没问题，你经常出去。就是可能这次自己走，孤单些。”
　　“说什么呢！”顾尔放下筷子，“当然是等你一起走。你这不是什么大事，要真的是大事，你早进去了，怎么可能进进出出，还让你在这里坐着好好吃饭。”
　　木禾默然，顾尔看出自己的担忧，偏又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安抚她，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夹了几口菜放到嘴里。
　　顾尔也不紧着话说，常年在外，让他养成了做事之前先吃饱饭的习惯，这个事也不着急，那就先好好吃饭。更何况，留不留是他说了算的，和木禾的决定不大。
　　与之相反，木禾慢吞吞的，把吃饭当成艺术赏析，她懒洋洋地，一只手翻着手机网页，一只手慢吞吞地夹菜送到嘴里，大概只有她知道她在思考什么。
　　“禾少一。”
　　木禾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顾尔的下文，忽然抬头望向顾尔，见顾尔也拿出手机，一边吃一边刷网页。
　　“嗯？”木禾停下来，“怎么了？”
　　“我在想时间还早，待会可以去哪儿。”顾尔把手机递到木禾眼前,“去看蓝花楹吗？最近刚好花期。”
　　“你真的不先走？”木禾打量地问道。她可不愿意承受一个陌生人的人情，如果顾尔只是出于客套，那大可不必，他们的交际，本就不算长，也不算好，连熟悉的陌生人都还差点火候和时间的磨练，如果对方出于礼貌，她应该主动切断这种礼貌而欠下的人情。
　　“对啊。”顾尔点头，“先在昆明待一段时间吧，如果你确实走不了，那个时候我再走。”
　　“不必要这样耽搁你时间。”木禾缓缓说道，“别影响你的安排。”
　　“不会。”顾尔斩钉截铁。
　　“你到底去不去？”顾尔摇晃手机，趁着木禾动摇的缝隙，催促道。
　　“可以，来那晚我经过一段，路两边都是蓝花楹，挺好看的。”
　　“我们去它公园。”
　　木禾接过手机，果然看见蓝花楹主题街区公园的简介。
　　“好。待会去酒店拿单反，我拍些素材。”
　　“可以。”顾尔收回木禾递回来的手机，看桌面上没怎么动的饭，问，“还吃吗？”
　　“吃啊。”木禾又拿起筷子，这一次真的开始认真吃饭了。
　　空间里继续轻轻柔柔的音乐，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回旋，缓缓地流进客人的心里，为一顿平常的饭，增加蛊惑的情调。
　　已然吃饱的顾尔也跟着拿起筷子偶尔吃上几嘴意思。他望着木禾慢慢悠悠，认真地品尝几道简单的菜色，仿佛在做一个艺术地献礼，墙上的傣族姑娘见证了这无声的打量。
　　当音乐不知不觉更换几首之后，木禾放下筷子，“走吧，你看我那么多次，我再吃下去我就胃动力不足了。”
　　顾尔笑，“好嘞！我去结账！”
　　从餐厅走出来，木禾站在小巷里，找了好几个角度，拍下昆明打卡纪念照。
　　“需不需要我帮你拍？”
　　“不用！”
　　木禾头都没抬，认真对焦，她要拍的可不是自己。设计师对于某种美感总是没有抵抗力，她希望用手机将眼睛一闪而过的风景都记住备案。
　　几分钟后，木禾拍到自己满意的角度，收好手机。顾尔见木禾完事了，迎上去说：“直接回酒店吧，休息一下，再去看蓝花楹。”
　　顾尔确实是一个行程安排小能手，俩人才走出到小巷口，一俩出租车打着双闪出现在她的眼前，上车以后直接回酒店。
　　低矮房屋，高楼林立，老旧中带冒出发展的嫩芽，和老树绿化相互呼应，有异曲同工之妙。
　　木禾捂着嘴压下一个哈欠，“待会我们多休息会儿吧，昨晚一晚上的梦，睡得太不安生。”
　　“好。”顾尔转头望向窗外，对木禾主动说起的梦，装作没有察觉。